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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的眼睛(八)
阿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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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她让进了店里。但是拿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来,她不知道任何人的电话号码。所有的号码都存在手机里,而手机连同包一起被抢走了。然而人在危难时刻总是有无限潜能,明明突然记起了一个号码。因为那个手机号后五位是5个8,那是沈初见的手机号。开学初,为了方便联系,沈初见给了明明手机号。而这个手机号又特别又好记,现在几乎成了明明的救命稻草!
沈初见的手机号是经典的139开头,接着三位又是连号,最后5个8,几乎让人过目不忘。他身上虽说知识分子的气息更浓厚一些,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商人,用这样一个手机号也是无可厚非。
明明在老式的座机上按出这个电话,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随后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似乎是那头挂断了。明明只好重播,这一次她甚至心里暗暗开始祈祷,快点接,快点接电话吧。但是很不幸,电话仍然无法接通。她几乎都要放弃了,看了一眼小卖铺阿婆,她正在扫地,却也留意着明明,发现她打不通电话后,安慰她,
“姑娘你别急,打不通就多打几遍。”
“恩。谢谢阿婆。”
明明又再次重播,她想好了,这次要是还接不通,就报警吧。电话“嘟——嘟——嘟——”响着,这次却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沈初见清隽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一贯的沉稳、平静。
沈初见接到陌生电话的时候,正是在家里,是他父母的家。之前中秋没在家过,母亲打电话来,就是一通臭骂。眼看到了国庆,虽然忙,还是抽了点时间回家彩衣娱亲。可回了家还是免不了一顿臭骂,他一进家门他妈就开始说了,
“回来了?不错啊,还记得家门朝哪个方向开。”
沈初见立马就挨上去,抱住了她妈的肩膀,
“前阵子不是忙嘛。我就是失忆了也忘不了家门朝哪个方向开啊!”
“就你油腔滑调!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着没落的,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
“妈,你一高级知识分子,别成天把结婚、生孩子,挂在嘴边成吗?”
“你懂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祖宗说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
“这国家不是号召晚婚晚育嘛,我这是响应国家政策啊。”
“你别给我找借口,赶紧带个人回来给我看!不然,你就等着我替你安排相亲。”
沈初见、沈老师、沈老板在外头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但一回家就是这个待遇。无奈母亲战斗力实在太强,沈初见草草应付完她,就溜回房间去了。洗完澡出来,听见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联系人基本都存在手机里。担心是骚扰电话,随手就摁掉了。但铃声不折不挠响了三次,他才觉得有些奇怪,接了起来。
“喂,你好。”
“沈老师,我是徐明明。”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明明语气的异样。
“怎么是这个号码,这么晚了有事吗?”
“沈老师,我在火车站附近被人抢了包,钱包什么都抢走了,我借了公用电话打给你……”
沈初见听到她被人抢了包,脑子里就嗡地一下,也来不及听她语无伦次的话,便问,
“你现在在哪里?把具体地址告诉我。”
明明问了阿婆这里的地址,然后告诉沈初见,他说,
“我马上就来。你找个地方待着,有地方去吗?”
“有的,我就在一个阿婆开的小卖铺里。”
“好的,我马上来了。”
也来不及擦干头发,匆匆换了衣服就下楼去。正好碰到母亲上楼来,见他行色匆匆,问他,
“这么晚了,还上哪儿去啊?”
“公司有点事儿,别等我了。”
“难得回家一趟,又要走。”
沈初见也来不及多解释,拿了车钥匙就出去了。已过午夜,马路上已经比较空旷了,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行驶着,沈初见却还是觉得不够快。耳边全是明明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软绵绵的,有点慌乱。就像她一贯给他的印象,像只小猫,但是这次受了惊吓,声音打着颤,又像只小羊了。也不知道哭没哭。
明明打完电话,就在小卖铺门口的方凳上坐着。阿婆给了她一包纸巾,还有一瓶矿泉水,让她擦擦。她这才知道额头是留了血的,都已经凝固了,擦在餐巾纸上是红褐色的。
“阿婆,耽误你关门了。”
“不碍事,你一个小姑娘碰到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不忍心不帮忙的。”
“谢谢您。我明天拿了钱来还你。”
“不用不用,才几个钱。”
说着,就有一辆车子停在了路边。沈初见从车上下来,一身休闲装,头发也没什么型,和平时看到的他不一样。他远远就看见了明明,快步向着她走来。而他的脚步,却在看清明明的那一瞬,顿了一顿。
明明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发紫,虽然面积不大,看着仍是骇人。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想碰碰她,却又怕弄痛了她,干净修长的手指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怎么弄成这样?疼吗?”
看着沈初见眼中焦急的神色,明明不是不感动的。她原本只想着,沈老师肯搭救自己就已经很好了,从来不奢求他的关心。而现在,他仔细察看她伤口的样子,让她心里一酸,
“恩,疼。”
带着点哭腔,几乎是撒娇了。明明很少对着谁撒娇,这会儿也完全是不自觉流露。
“报警了吗?”
“没有,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为什么不报警,笨死了。”
说完,拉起她就要走了。走之前也不忘谢过小卖铺的阿婆,他掏出钱来给她。钱夹里只有大票,沈初见拿出一张塞到阿婆手里,
“老妈妈,谢谢你了。”
阿婆不肯要,推辞着,
“不要钱,不要钱。”
沈初见却是执意往她手里一塞,
“您拿着吧,我也得赶紧带她上警察局去,一会儿可能还得去医院。今儿晚上太谢谢您了,一点心意您就拿着吧。”
说完也不等她推辞,拉着明明就走了。去警察局做完笔录,又上医院处理伤口,折腾完已经是后半夜。她们俩从医院急诊出来,沈初见说,
“这么晚了,上我那儿去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学校。”
明明此刻也是又累又困,
“嗯,麻烦你了沈老师。”
明明额头上缝了两针,身上也多处擦伤。额头贴了一块纱布,手上脚上也涂满了紫药水,狼狈极了。沈初见看着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心疼极了。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饿了吧?”
明明点了点头,她这才想起来从晚上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奶茶,现在几乎是饥寒交迫。沈初见给她开了车门,有担心她手上有伤不方便,探进身给她扣好了安全带,一边说,
“回去让厨房给你做碗面吃。”
坐在沈初见的车里,温暖又舒适,明明快要睡着了。沈初见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说,
“马上就到,别睡着了,回去睡。”
明明用最后的一点意志力强撑着,却仍然挡不住阵阵的困倦,头一歪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