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三生红颜一曲》白衿

2、第二章 眼前又是白

　　眼前又是白茫一片，又来到了凋敝的苎箩村，四周死寂沉沉，偶有乌鸦盘旋而过，发出刺耳的嘲讽声……

　　一恍，狼烟四起，阿爹来到了我身前，我从未见过这样英俊潇洒的他，一身白麟战甲衬得他满身正气，双手执一柄金色血枪，迎风而立，好不威武。

　　只是……他依旧是背对着我，战火中，我见他拼死保护着一个弱小的幼婴，像唤我一般地唤她“公主，不要怕”。

　　还来不及细想，我却看见了一个和我相同模样的白衣女子，痛苦地躺在床上，是的，我能感受到她心痛如绞，已生无念想。

　　眼泪顺着脸颊，滴滴落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全身像被烈火侵蚀般难以忍受，一个身影来到我面前，甚是模糊，我使劲睁了双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是，他冰冷的手拉住我的胳膊，痛感传来，想要挣脱却被他越缚越紧，他带着毫无一丝情感的语气，冷冷地对我说“阿箩，跟我回家。”

　　十指痛感传来，恍惚中缓缓睁眼，一帘白衣，映入双眼，意识却又渐渐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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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昏睡了几日，待完全苏醒，身子却是相当乏力，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无了。

　　“水……水……”身旁的阿爹听闻，立刻从浅眠中回了神，急忙拾起杯子，喂了我几口，一时清润下肚，喉咙也不再似火烧。

　　阿爹颤抖地放下水杯，抚了抚了我额间，激动且内疚地说“箩儿，你终是醒了……”

　　我微眨双眼，一时竟忘了自己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待在家里，我以为，自己早是没了性命，回想那晚，不觉身子一颤。

　　“箩儿，快，勿要再多想，你且多降息降息……”阿爹宽慰道。

　　是了，那晚之事，且等我恢复后再作了解，现如今，头竟像灌了铅般难受，我只得闭眼修养。

　　十几日后

　　我裹了身青衣，观赏着院中生长快要凋落的青萝，双手抚过他们叶脉，似感慨命运如此，亦不过花开花谢罢了，想着这几日，村里邻舍皆来看望，一时之间，暖意融融。

　　一日，小玥丫头探望我时偷偷告知我，自我出事后，全村便消了这个泡泉的规定。众人皆表示，求天意倒不如自己安稳来个痛快，于是施清泉在江箩渔村失了神圣地地位。

　　若有小孩不听话，大人便唬他，若是再不安生，便把他独自一人扔进施清泉里，再不回来。据说，此招效果甚显，即使再胡闹地孩子亦会瞬间止了顽皮。

　　我遂逗了她，这最胡闹之人可是有你，她想也不想地答了句“正是呢”，却在看我捂嘴偷笑时，气鼓鼓地转过了身，嘴里还胡叨着，什么箩姐姐最坏啊，再也不理箩姐姐拉之类乱语云云。

　　毕竟小孩心性，一颗甜糖便也哄了过去。虽是个玩笑话，不过，因祸得福，我倒不觉间替大人们作了个好事，诶~积福积福~

　　又一日，林子娘携着林子来瞧我，本以为，林子会开心地和我谈笑，却没想，她倒红着个鼻子，怨幽幽地看着我。

　　得了，我算是破了林子嫁入富贵的美梦了，她娘让她道句祝福便走，不料这丫头竟生生地来了一句“你说怎生得你这般倒霉，别人家的泡了一步登天，你却是惹得大家都不得去了……”

　　我一口水还未咽下，梗在喉咙，几乎呛了出来，她却差点被她娘扇了个大耳刮子。幸亏我阿爹拦得快，不然啊，林子可得残着回去了。可是，终究是我对不住她，先是毁了她的念想，再又是害她丢尽脸面……哎，这下梁子可结大了。

　　不过我却是实实在在地怨着宸国太子，你说你年轻好胜大可追猎老虎啊，却偏偏逮只兔子，弄得个如此虚假传闻，倒是害苦了我。

　　又隔了几日，当日伴我去的几位阿娘瞧见我这苍白模样，楞是给我道了整整一炷香的歉，刚抚好了她们。我却不知怎么地诌出了当日她们离我而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问题，这下更不得了了，几位阿娘哭着说什么只怪自己当时粗意，以为无大碍，遂回去睡觉了之类的话，望我千万原谅。

　　额……回、去、睡、觉、了……

　　阿娘，好歹你们也只会我一声儿啊……

　　待我伤好得差不多时，阿爹告诉我，当日幸亏了那位白公子救了我，恰巧我醒来这几日，他去别处帮我采药去了，许是不久就会回来，让我一定要礼数周到，好好谢谢人家。

　　阿爹，您是要女儿以身相许吗？

　　不过当晚发生之事，也确只有这位白公子清楚了，我只盼他早些回来，好理清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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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入秋之时，万物开始凋谢，就连墙边的青萝都开始变得枯黄，一年之时最伤秋，纵我平日再怎么玩乐，却也会被如此景色勾得伤心。

　　推门而出，迎面青萝。一阵风过，虽午后阳光宜人，怎叫我这身子今日竟如此不堪，想是那场大病损了元气，微风凉意竟也能牵动心脉，一时难抑，忍不了咳了几下，身后却有人替我搭了件白帛絮衣。

　　我自以为是阿爹，遂未转身，却只闻一股温润嗓音轻飘耳畔，使人身心都淡然舒畅……

　　“初秋之风本无碍，却因姑娘身子受损，是万不能承了这凉意，盼姑娘务要保全自身……”

　　回眸，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个如玉般洁净的男子身上，只见他眉目清朗，微微一笑，右边淡淡的梨涡轻现人间，似这世间活物皆为他凋敝，唯他遗世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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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动着萝蔓，和着墙，轻刮出了声响。因着这风声，我才回过了神，不想自己竟如此失礼，竟是看痴了，脸上似有微火，只能低头道谢。

　　“这些时日，青箩十分倦怠，一直盼着能给公子道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说着便向他行了一礼。

　　他邀我坐下“姑娘无需客气，救人本是医者之责，且白煜所学之识能减轻时间苦痛，实乃积福，勿用挂怀。”

　　我回以莞尔，起身遂又走向了那渐黄的藤蔓，轻叹了口气。

　　他来到了我身边，看了那些伤秋之景，轻道“年年皆会如此，姑娘何故添此烦扰。”

　　伸手顺着茎蔓延了下去，“这些青萝是我十岁时，阿爹亲手摘送给我的宝贝，虽知来年会生得更加热闹灿烂，却不忍看其如今这般凋零。”

　　他置以微笑“姑娘，白某曾在一本医书中见识过一种四季常青的青萝名唤颜松。”

　　“颜松……”这个名字竟忽然让我心中一紧。

　　“只是这常青的青萝只在数十年的前的玺国都城颜都才有，只是朝代更替变化，不知那里的青萝
　　可还会如书中记载那般存在……”

　　心绞伴随着头疼，我竟一时间无法站立，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却觉得眼前一花，直倒向地面……

　　这时，一双略有凉意地手扶住了我，一声担忧响起“姑娘，小心。”随即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觉得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只是被心口地疼痛牵扯得毫无头绪，根本来不及细想……

　　痛………………

　　“青箩姑娘……青箩姑娘，你怎么了？”他神情似有些无措，有些担忧，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心痛。

　　许是我痛糊涂了，怎会从一个陌生男子的眼中，看出了只有阿爹偶尔眼里闪过的心痛……

　　怎么会……身子竟像是被千万颗针不停地扎着，恍惚中，只感觉有个怀抱紧紧地宽着我，无声地支撑着我……

　　“不要告诉……阿爹……”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遂又陷入了沉沉地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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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睁开双眼，一双如墨的眼睛映入眼帘，沉稳有神，却又隐隐透着愁意，他眼中包含了太过复杂的情绪，我却参透不了……

　　见我醒来，他亦是一瞬收了情绪，转身便去帮我倒了杯水。接过水杯，正要打算喝时，却忽又想到阿爹。

　　还未开口，他便抢了一步“你阿爹已经休息了，我和他说，你是吃了药才如此困顿，有我伴着你，他也更放心些。”

　　心中亦是一动，“多谢”。

　　他微点头，遂又问了我这几日食了些什么，我心想着，左不过是些清粥小菜，没什么滋味，遂全一一道了来。

　　待听了后，他神情似乎更是严肃了，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遂直截了当“公子无需担忧我能否受住这结果，只需告诉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且还望公子将当日救我之事一并说了来？”

　　他一脸赞许，微顿了会儿，遂说于了我，原是他当日采药途经苎箩山时，不留神从山顶绊了下来，恍惚间，才觉自己到了一个山洞里。

　　本想起身就走，却发现我竟然昏睡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床上，叫了半响，毫无回应。

　　医者本心，忽觉不对，一把脉，才知我损了大半元气，且经脉全封，若不及时拯救，后果堪忧。于是趁着日光将我背下山来，想寻个住处替我疗伤，恰巧遇上了我的乡邻，遂有了后话。

　　原来他也不知当时之事，只是，我心中却十分愁结，究竟是何人，要狠毒至此，竟拿我当那玄狼食物，可为何玄狼却未动我分毫，这……我倒是糊涂了……

　　可却见他忽然作揖，我不明其理，急忙请他起来，谁知他却说当日之事多有冒犯。

　　这我倒是彻底混了。

　　见我一脸茫然，他便明了“当日情急，姑娘并未着外衣，在下便褪了外衣掩在你的身上，多有冒犯，万望恕罪……”

　　听闻此言，噌地一下，脸上绯红一片，我低下头又啄了口水，哪知杯中早已空空……

　　咳咳，尴尬……当真是尴尬……

　　正在我胡思乱想一番，他却缓缓开口，似有忧虑“姑娘，在下实有一虑，不知当不当讲。”

　　我回了神“公子……请但说无妨”

　　他眉头紧蹙“姑娘可历过绞心之痛？”

　　我摇头“从未患过。”他这一提，我倒觉着奇了，是了，以往也生过一些不小的病，万不至如今这般，原以为是这次损伤了元气，身子才如此娇弱，可总觉着不大对劲。

　　“适才姑娘心痛发作，在下遂把了脉……姑娘脉象有一丝微弱地虚浮……”

　　不详之感袭上心头“可是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我猜想，姑娘约摸是中了一种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