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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奇毒?” ...

  •   “奇毒?”我心间一痛。

      “是,一种西域之地少有的蛊毒……”他眉头皱得更紧。

      我明了,既是西域少有之毒,自是无解之药了,我亦不愿他为我徒增烦忧“公子既识得这毒,那便是知了此毒因何发作。”

      他轻微避了我目光“实不相瞒,姑娘所中之蛊,大约是那噬心虫蛊,我也只是偶翻医书所知,此蛊只在每年月圆之夜发作,若是姑娘因着什么心结了,也可以使其复发。不发作便也是无碍的,但若发作起来,必是那噬心之痛,初期时的痛楚皆可比绞心之痛,若不除此蛊,姑娘性命堪忧……”

      一席话下来,若还能云淡风轻,那我倒是真服了自己,我确是怕了。可我实是不懂,自问从未对谁有过丝毫邪念,反倒是做了许多福事,如今却要面对这般局面。

      细想,便明了下药之人必是那晚躲我身后之人。他究竟是如何恨我,竟要使了这样卑贱手段,让人如此不快,心中怨念似增了许多……

      “青箩姑娘……青箩姑娘……”被他唤回了神,只依稀听见他说了什么,勿要担忧与好好休息之类,要我信他,定能解这毒……

      我知此乃安慰之语,意在宽心。不愿拂了他的好意,点了头算是听进了,却也请他暂不要将此事说与阿爹。

      这些时日,阿爹有意避我,我知他定是觉着我这病乃因他所起,万分自责内疚,不愿见我。若是晓得了我竟还中了毒,他指不定心里怎么难过了。

      哎,还是不讲的好。

      白煜自是知我烦虑,却也忧着我的身子,权衡之下,只答应了我暂不说与他人。我明他好意,若这病只我一人扛着,到时发病之时,阿爹定会吓坏。心中温热一片,只是此时嘴倒笨了,竟也不知说些什么了。

      因着天色已大晚,我私想着,断不能为这病而扰了他清修,于是捏了个困倦原由辞谢了他。他亦是明理之人,知我此时用意,遂嘱了几句便告别离去。

      ……

      卧于床上,翻来覆去,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想着这些时日,所遇之事,皆是苦闷,一时委屈难耐,倒落了几滴眼泪……

      想着村里也是有许多女子去那施清泉沐过浴的,分毫无损。偏我一去,倒这般倒霉,惹了一身的不痛快。原本不想长大,却也是希望及笄那天,能在全村邻里的见证下,挽上这一头青丝。竟没想,这么重要的成人礼我却是在昏睡中度过了。

      愈想愈头疼,起身揉了揉脑袋。抬头望着窗外凄凉的月亮,竟也觉出了一丝苦楚,果真啊,若是赏月之人,无了情趣,便只会觉得月亮冰冷了。

      随意拾了件衣物,推门而出,夜晚地风略微刮得狠些,青萝似被弄疼了般,竟发出略微哭泣的声响,坐在院中石凳上,双手撑了脑袋,那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那人又有何目的……

      眼眸随处一瞟,不经意间,恍惚闪过了一丝墨绿色。我倒是真困了,打了哈欠,刚想回屋,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绿珠子。

      我心一颤,冷汗顺势落了下来……这……这怎么可能……

      那绿珠越靠越近,一匹玄色的大狼冷冷地立于眼前,不错,它的眼神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忘了的,正是那晚袭击我的那只玄狼。

      我着实吓傻了,竟忘了呼喊,玄狼似乎毫无伤我之意,反而是过来扯着我的衣角,就往前带。我倒是服了自己,这个时候脚居然还能动。

      待我回了神,才知自己竟被玄狼带走着,若是此刻呼救,我想,待还无人来,我便是入了狼肚儿了,却见它似乎对我毫无胃口,倒不似那晚狼毛直竖张狂可怖的样子了。

      既不是把我当了狼食,那它如此行为,又有何意……该不会那晚瞧上了我,想把我压去做狼族夫人?这……未免也太过荒谬了吧……哎……不对不对,我究竟在胡想些什么啊……脑子被搅得如浆糊般,暂无思索的能力了。

      顺着它,终是来到了目的地,定睛一瞧,眼前着实让我大吃了三惊。

      它竟拉了我来这施清泉,更稀奇的是,眼前一袭墨衣背对着我。月光趁着洞孔照在了他身上,倒更似冰冷了。竟是让我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颤。而这四周围绕了施清泉冒出的白烟,像是梦境,那般不真切。

      玄狼放了我的衣角,缓缓走向那人,随即温顺地蹭了噌他,便趴在了地上……

      这……我确定不是在做梦吗?

      遂使劲捏了自己一把,痛得眼泪都快蹦了出来……这样真实的痛感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讽刺——下药之人了不请自来了。

      只见他徐徐转身,轻弯了腰,抚了抚玄狼,趁着月光,我倒只能瞧见他的侧面。不想,他却是用面具遮掩着脸,怎的,知道自己做了这等卑劣之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小人……

      我心中自是把他祖宗都唑了个遍,却见他半天也无个声响,我确是受不住了这怪异的感觉,遂开了口。

      “你引我来此,究竟有何目的……”他双手依旧抚着狼毛,丝毫没有理我的意味。

      怒火彻底被激了起来“我与你到底有何深仇,你竟如此狠辣,要做下毒这等卑鄙手段,你到底是谁,究竟要做什么……”

      听闻我此番不客气的言论,只见他微微抬起了眼眸,两道冰箭朝我刺来,害我惊得退了好些步,为何我觉得他的眼神,如此熟悉又陌生。还未回神,我却不小心,扑通一声掉进了池水里。

      确实,我是怕他的,那双眼睛真的能杀人。

      只见他冷冷地站在边上,高傲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我,微微吐出了几字“白颜,这一生你是无法逃了……”

      我是彻底呆了,这声音怎会与出现在我梦中之音如此相像,我确未见过他。

      此时,他转身要走。可若他走了,我这毒不是更不得解了……不行,不行,我什么也顾不了了……

      “且慢……”他闻声顿住,“给我解药”。

      讲完这话,我便是彻底后悔了,因为,一种名叫杀气的东西缠绕四周,十分浓烈。

      只见他慢慢向我走了过来,惊恐袭来……身子只得往后退去。

      谁知,他竟突然跳下了水,缓缓向我逼近……这下可真的是遭了,我转身拔腿就跑……哪知他动作比我快了许多,一手扯了我胳膊,直往他那边带,根本容不得我思考,瞬间我便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他一手捉住我的双手放在了我的腰后,一手抬起我的头,直迫着我与他对视……

      在那双眼睛里我感到的十足的恨意,似乎还有几丝分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但是我明白,他如此做要让我知道,他恨我,他非常恨我……

      心不停地抽动,胳膊也因着被他扭伤,传来十足的痛楚。而我的脸,此刻正被他狠狠地眼神给剜着。真的很难受,想要摆脱,却被他束得更紧,胸口疼痛感越来越清晰……

      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落入泉水,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

      可怜我本就初愈不久,这施清泉虽是温润,却也不宜生病之人长久泡着,忍不住狠咳了起来,牵动心脉……

      噬心虫又开始活跃了,我咬紧了牙齿,不,决不能让此人如意,他就是想看我如此痛苦不堪的模样,唇上的血珠开始顺着嘴角流到他的手上……他眼神微闪,终是放了手。

      但是,我却是痛得连站立都不能了,双手捂着心口,池中的水漫漫淹过了我的口鼻,眼里渐渐模糊,意识快要消散……

      隐约间,忽觉有人将我从水里抱了起来,随即一颗药丸入了口中,恰似一泓清泉灌了全身……

      心绞痛感逐渐减轻直至消失……

      “为什么……”模糊间,我似躺在他冰冷的怀中,无力地问他……

      依旧无言……

      我却是再也没知觉……

      ……

      一早醒来,阳光明媚,身子却似好了许多,我深知,昨夜并非我入了梦魇,确是真实存在,只是不知,双手竟也不痛了,感觉全身像是脱胎换骨了般。

      而我现在的疑惑似乎是多了,那墨衣男子为何会唤我白颜?而白颜又是谁?他为何这般恨我……我被一阵敲门声唤回了思绪,原是阿爹,我恰正好请他进来,猜想他或许会知个一二。

      和衣起身,阿爹便端了碗药粥进来,瞧着我脸色好了许多,他便是由衷的舒展了眉头。他唤句“箩儿,昨日阿爹问了白公子,说你可适时进补点好的食物了,我等会去网点鱼,回来给你炖炖鲜汤喝,这么久没喝鱼汤,定是馋了吧!”

      我满脸欢喜“是呢,正念叨着阿爹的拿手鱼汤呢~~”

      他欣喜万分“那我这便去打渔,你且先尝尝粥养个胃……”说着他便将粥递与了我,我却并未接下。他担忧着忙问“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看着他慈祥的面容,一时竟不知该不该问了。

      阿爹瞧我一副难言的样子,遂宽慰道“囡囡遇上什么事了,且说与阿爹听听吧!”说完,他便拾了凳子,一手拿粥,一手拿勺,打算喂我。

      刚咽了几口粥,我便轻轻地问了问“阿爹,你可识得白颜?”

      突然,阿爹手里的碗勺突然掉落,“啪”地一声,碎了……

      我从未见过阿爹如此慌张,只见他匆忙捡了碎片,便急急退去。我忙扯住他“阿爹,你可知她是何人?”

      却不想他只回了我一句“不识得”,便甩开了我的手匆匆离去,余下我一脸错愕惊讶……

      阿爹从未如此过,只是一个名字,竟让阿爹这般失常,这白颜,究竟是何人?……

      不想,我也是个较真的脾气,忙下了床,连鞋袜都忘了穿,急追阿爹……

      不料,我刚跨出了房门,却急急将头撞在了来人的肩膀上。

      瞬间,我痛得龇牙咧嘴……

      待痛劲过后,仔细一看此人,如此白衣飘飘,温润儒雅,这世间,除了白煜能有几人。怎的每次我这尴尬糗事都被他撞见了……

      他许是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这般无礼,竟光着脚丫乱跑,楞是呆呆地盯了我半晌,才回了神,缓缓向我揖了一礼。

      我却是怎么也无法淡定了,急忙转身关门,跑到床上遮了脸……

      哎呀,丢死人了。

      ……

      因着这件事,阿爹见我后,总是闭口不提白颜分毫,而我也知这或许是他痛楚,便也不敢再问。

      只每每见到白煜,我却怎么也止不住地脸红了。好在,他倒是淡然豁达,并未因着此事来取笑我。一来二往,我便也暂时放于脑后了,不再有所拘束。

      所幸,我这身子着实是好多了。

      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不觉间想起那个冰冷透骨的眼神,似乎还觉着这事并未过去,心中有所不安……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这日,白煜替我诊了脉,便连声称奇。我略有期待地看着他,而他确是给了我个好消息。

      据他而言,似有多日未曾摸到那中毒的脉象,而我身子却也是渐渐在恢复。

      他说,是自己医术不精,之前约莫是猜错了,还一直和我道歉……

      我却是万不能受他这一礼的,若非他这几月尽心照料,我岂能恢复得如此迅速。说到底也是我给他增了麻烦。这样,我两人见面便总得拜来拜去,似成了个习惯。

      有一日,小玥丫头来我家约我出去戏水,正巧碰见我与白煜互相拜谢。谁知她童言无忌,竟胡口说了句“你们在拜堂成亲吗?”

      哎,羞得我俩楞是持着拜礼的动作僵了半天。至此后,倒再也不敢如此客气。

      阿爹听了后,微抿了嘴,淡淡地说“看来江家那小丫头片子,还颇有月老的福气。”

      小玥儿听闻我爹如此夸她,便不时跑来我家讨那喜糖……

      可是……这……似乎是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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