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遇到他》柒号刺青

6、Part.6 来不及爱，

　　Tommy一觉醒来窗外已是黄昏，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让屋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金色，试着动一下身体，四肢百骸都仿佛抗议似的疼痛起来，下意识的痛呼又牵动了嘴角和眼角的伤口，于是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他保持着这个要动不动的姿势直到疼痛感过去后浑身的肌肉松弛下来。
　　身上已经换好干净的睡衣，伤口也被清理过并包扎好，只是做了这些事情的人此刻并不在家。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tommy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记不得上一次在样的时间得到休息是什么时候了，奔波在不同的酒吧里站在不同的舞台上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有时候会有一种忘了自己是谁的错觉。此时此刻在难得拥有的安静空间里，他只觉得异常的疲惫。人类的身体有一套自我修复系统，当精神或身体受到极大损伤的时候就会进入睡眠，以此来得到休息和恢复。放松下来的tommy没过多少时间就又一次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恍惚间看见Adam坐在床头，语气温柔地说：“你睡了一天，感觉好点了吗？”
　　Tommy说：“感觉好多了，你怎么没去酒吧？”
　　“我很担心你，而且也有话想对你说。”Adam道。
　　“什么？”tommy略显迟钝地问。
　　“和我在一起吧，我爱你。”还是那样温和的语气，Adam似乎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不，不可以。”tommy摇摇头。
　　“为什么？”Adam问。
　　Tommy苦笑道：“如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爱我了。”
　　“不要替我做决定，我知道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所爱的就是这样的你。”Adam坚定地说。
　　“不是这样的，”tommy有点茫然的摇摇头，“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以前的我是什么样，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去爱别人的。”
　　“tommy，你看着我，”Adam握着tommy的肩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只要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Tommy避开Adam的目光，轻声说：“我不敢爱。”
　　“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拒绝去了解去体会，一味的认定自己的观点，不留一点余地。伤害了别人也伤害自己。”Adam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你从来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去看问题，也许真正的事实还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而你却抓住那个所谓的真相不放。难道你只会逃避吗，你觉得做一个缩头乌龟不去看也不去听事情就可以过去吗？”
　　“不是这样！”抬起头反驳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不是Adam ，那个人连衣着都没有变过，嘴角依旧是带着痞子气息的笑意，眼神却像利刃一样刺进tommy的心里。
　　“tommy，你永远都长不大。”那个人留下一句叹息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Tommy不顾身上的伤挣扎着上前去追，打开卧室的门却只看到铺天盖地的红色，一如当初那个人流下来滴落在自己身上的血液。
　　“不不，不，Alex，不！”tommy大汗淋漓地坐起来剧烈喘息。
　　天已经黑了，床头的台灯被贴心的打开，屋子里有钟摆的滴答声，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tommy花了很久才从刚才的梦境中平静下来。伤口的疼痛已经不明显，起床的时候也没有多难受，餐桌上已经摆着不少东西，Adam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去洗漱吧，我帮你请了假，今天就放下心来好好休息吧。”
　　Tommy点点头，转身后又忍不住回头，仿佛是在确定Adam不会在下一秒变成Alex，他也不会在下一秒发现这又是一场梦境。盥洗室里冰凉的睡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tommy不知为何还是有一种虚浮的无力感。
　　那件事之后，那件事之后脱离以前的世界，来到那个人的故乡，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不会提起往事，虽然那个人的名字一直是一个幽居在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但这么长时间以后，一切应该都可以归于平静。昨晚遇到的人却再一次将他拉近噩梦中。
　　Alex，永远都忘不了的那个人，在这么久之后又一次侵入梦境，是不是就代表着有些事情注定会发生。只是为什么会是Adam？所以连在梦境中都没有办法去否认自己的真心了吗，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不敢去碰触那样的温暖，人都是贪图安逸的，在被孤独和罪恶感煎熬的漫长岁月里遇到一丝温暖，握住了就不舍得放下。差一点就沦陷了，差一点就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也是可以获得幸福的，昨晚带着Harry离开的时候Sean说过的话一下就将他从美梦中拉出来：“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始终是Q3的人，Alex那时候放你自由，并不代表着你脱离了我们。我想三年时间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还有需要照顾的人，这一个月时间就去安顿好他们吧，需要钱就联系我。”
　　“tommy，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结束你就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你爱上那个男人了吧，我在你工作的酒吧里看到了，你可以跟他生活在一起，我保证再也不去打扰你。”
　　“你要对得起Alex。”
　　镜子里的人眼角还带着淤青，眼神不再是一贯的温和，Sean的最后一句话就像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逼得他不得不妥协。是他欠Alex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想什么呢？”身后Adam的声音吓了tommy一大跳，“对着镜子发什么呆，弄好了就快过来吃饭。”
　　没有给tommy继续思考的时间，Adam搂着他的肩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晚餐很丰盛，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Adam说了声开动以后谁都没有再开口。食物的香气在鼻尖萦绕，tommy却没有心情细细品味，他等着Adam开口问他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他也在拼命思考怎样给出一个能让Adam信服的答案。于是在这样煎熬的气氛下时间就越发显得漫长，刀叉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Adam仿佛没有察觉到尴尬的气氛般专心致志的用餐。
　　Tommy小心翼翼地猜测着Adam的想法，身上的伤口显然是都被看到了，他拿不准Adam的想法，也不会单纯的以为简单的一句打架了就可以蒙混过关。正在tommy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讲清楚的时候Adam却先他一步开口了：“你的弟弟，我是说Harry，你把他带回来了吗？”
　　“嗯，是的，带回来了。”tommy又补充道：“我是说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他现在很好。”
　　Adam点点头道：“你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都是些皮外伤，没事的。”tommy回答，“谢谢你帮我上药。”
　　“嗯，是该谢我，等你好了以后就把家务承包了用作报答吧。”Adam毫不客气的欣然就收下了谢意并且更不客气的要求回报。
　　熟悉的调侃让tommy的语气也轻松起来：“怎么，难道不是用□□来报答？”
　　“你是说喝醉以后可以用一坨来形容的肉，体，吗？”Adam挑眉。
　　被一句话戳段脊梁骨的tommy埋头猛吃，Adam适时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暂时不再去想那些事，取而代之的是来势汹涌的饥饿感。他不知道在他低头忙着吃饭的时候Adam是以一种怎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直到他仿佛有所感应抬起头来的时候才移开目光。
　　饭后tommy难得主动帮Adam收拾碗筷，狭小的厨房里挤着两个大男人也显得有点挪不开身。Adam在洗碗，tommy则自告奉勇将餐具都摆放好，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很快碗橱里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洗干净的餐具。
　　Tommy靠在橱柜前看Adam擦干净流理台又去摆好调料盒，这样的背影看过很多次，明明传言里是个强势又滥情的家伙，实质上却是那样细心温柔的一个人，不经意间总能透出骨子里的优雅和睿智，说话从来都是恰到好处的语气。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他了，光芒万丈的歌者，笑起来就像带着阳光，会唱自己最喜欢的歌。而且，最让他觉得欢欣的是，他也喜欢自己。
　　只是这样想着就觉得快乐，想要靠近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过，这样想着就忍不住伸出手去环住他的腰靠上去，有人说从背后拥抱喜欢的那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因为这是两颗心最靠近的距离。
　　“怎么呢？”Adam的双手覆上腰间的手，侧过头去问今晚情绪明显不是很好的某人。
　　“伤口疼。”随便扯出一个理由就把头埋下去抱的更紧的某人回答。
　　Adam转过身来面对着tommy，轻轻抬起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温热的唇凑上去舔吻嘴角的伤口，“这样就不会疼了”，剩下的呢喃都淹没在了彼此唇间。
　　没有那么旖旎的气氛，就像两个小动物互相安抚对方的伤口清清浅浅的嘴唇相触，但是tommy却觉得幸福。想拥有这样的生活，每天一起去酒吧，听他唱歌，让他看自己弹贝斯；下班后牵着手散步回家，相拥着睡去，早晨在被窝里顶着没刷牙的臭嘴交换早安吻；一起做饭做家务，休息的日子面对面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那样的幸福，大概很难触及得到。
　　就这样腻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很多了，tommy觉得心口那个地方开始疼痛，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时候客厅里Adam的电话响起来，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Adam用指尖点着tommy的唇笑着说：“马上回来。”然后就匆匆跑过去接电话。
　　Tommy身体向后又靠在了橱柜上，目光一直追随着Adam，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Adam，我要搬出去了。”
　　已经走到房间另一头的Adam仿佛僵了一下，接着又像是在证明那是tommy的错觉一般，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停顿，平静地接通了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