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遇到他》柒号刺青

7、Part.7

　　“我知道他很难过，”Adam对Isaac说，“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他是爱你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离开呢？”Isaac问。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伤口，一个那时候的我不能去窥探的秘密。”Adam说。

　　那个晚上他们之间没有再发生什么，道了晚安后就回到各自房间休息。第二天Adam起床的时候tommy不在家，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他的不告而别，冲进tommy的房间看到一贯凌乱的床铺和那把tommy不怎么宝贝却总是带在身边的吉他，Adam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的tommy正在城市另一端的贫民区一间老房子里，盯着屋子里唯一发出声音的电视机说：“你一直讨厌我，我知道。”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青色的眼圈微微下陷，头发纠结凌乱地散开在枕头上，深可见骨的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的针孔，满脸都是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一声不吭地把头侧向墙壁不去看tommy。
　　“Harry和Emma是你的孩子，请你对他们好一点。”tommy也不在意，一副习惯了的样子继续说。
　　“我自己的孩子，我想卖就卖，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女人的声音猛然间响起，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一直在给你生活费，那些够你们三个的生活。”tommy说。
　　“那点钱根本不够，我要更多的钱，要么你给我钱，要么我就用那两个拖油瓶换钱。”女人冷笑着说。
　　注意到女人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tommy没有再出声，整间屋子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Tommy沉思了一会对女人道：“我给你钱，但是我要带走Harry和Emma。”
　　“你能给我多少。”女人显然只关心钱。
　　“五十万美金。”tommy说，“明天让孩子们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我带钱过来，然后我会带走孩子们。”
　　顿了顿，tommy站起来说：“再见。”
　　走出那个让他觉得窒息的屋子，外面强烈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去的路上tommy脑海里飞速闪过很多东西，他知道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在LA的这些日子都只是偷来的欢愉，上帝动一动手指，他还是要死在命运面前。他从来都不是适合在阳光下生活的人，也不可能获得幸福，而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也是时候换回去了。
　　站在Adam家门前，tommy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没想过有一天面对Adam也需要勇气，但他知道他必须面对。打开门后看到Adam一如既往在等自己回来，屋子里温和的灯光和桌上散发着甜美香气的食物，让tommy觉得，此时此刻，再这样美好的气氛下却要说出那样决绝的话的自己，是那么的，那么的残忍。
　　“回来了？外头温度那么低怎么就穿这么点。”Adam自然的握住tommy的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他没有问tommy去了哪里，只是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在外面吃饭，一起吃吧。”
　　骤然贴合上来的掌心带着会让tommy软弱的温度，在被那温热灼伤之前tommy狠下心来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tommy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Adam，我有话跟你说。”
　　Adam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没有因为tommy这样的态度而觉得惊讶，只是点点头道：“好。”
　　“我要搬出去了。”tommy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Adam伸出手去碰触tommy的耳垂，那里已经因为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微微泛红，然后他的手绕道tommy耳后微微用力，将那个语气冷静眼睛里却充满了雾气的青年揽进怀里，用近乎叹息的语气重复道：“我知道。”
　　Tommy感受着那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后，他的脸埋在Adam胸膛，他贪婪的呼吸着Adam身上的味道，他觉得Adam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他很想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下只拥有着一刻，只拥有这个人。
　　但他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说：“那我明天就搬出去。”
　　“tommy，我没有同意。如果你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同意让你搬出去的。”Adam松开双臂握着tommy的肩，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样说道。
　　那样湛蓝而美丽的眼睛，让之前在脑海中考虑好的回答全都消失殆尽，tommy觉得自己像个失语症患者，在Adam的注视下，只能开口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不在两个人都还能全身而退的时候及时收手。
　　“我以为这个答案不需要再问。”Adam一边说一边慢慢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对方的呼吸都喷在彼此唇间，“因为……”
　　“不不，不要说！”慌乱间tommy迎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Adam即将说出口的爱意。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吻，不似上一次那样柔和，Adam几乎是立刻控制了主导权，加深了这个吻，将所有的爱都凝聚在了唇间。而tommy则在这个吻结束后完全乱了阵脚，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把Adam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也不能像原本的计划那样如果Adam不同意就在这个晚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做不到，因为，他是如此渴望这个人给与他的温暖和爱，这一刻他是如此清楚地知道，他也深深地，深深地爱着这个人。所以他做不到继续隐瞒，却没有勇气开口告诉这个人自己曾经的一切。
　　“Adam，你并不了解我，你不了解曾经的我是什么样子，所以请你不要轻易将有些话说出口。”tommy认真地看着Adam，“我可以告诉你我要搬出去的原因，那天晚上的两个孩子你已经见到了，我把他们接到我身边，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很高兴你的坦白，“Adam一如既往的敏锐，他继续道：“但我认为那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你知道我会告诉你你可以把他们接过来我们一起生活。你和我住一间，客房和储物间重新装修成他们的卧室。”
　　tommy只捕捉到最后一句所传达的意义，他反驳着：“我们不能在一起，”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不能在一起。”
　　“所以真正的问题所在并不是你要和他们一起生活，而是你一直拒绝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Adam极有耐心的说着：“我想知道的也并不是你要搬出去的理由，你以前的生活甚至是你过去爱过什么样的人，我只想弄明白为什么你要拿过去当借口去拒绝去爱。”
　　“因为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拥有！”

　　“他对着我这样喊过以后我就知道他心里钢铁般的屏障终于裂开了。”Adam给isaac的酒杯加满了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Isaac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看一部推理小说的过程中不停的猜测这最后的答案，随着剧情的发展这些答案一个个推翻，而当你看到最后，结果呼之欲出的时候，你却发现，你并不想知道这个可能会让你觉得难过的全剧终”
　　Adam没有等待Isaac的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我也是这样一种感受，我知道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会将他结了疤的伤口重新撕开知道鲜血淋漓。所以我很后悔，我不应该这样对他，我不应该自私的为了让他承认对我的爱就将他深埋的伤口挖出来。”
　　“有些伤口会在沉默中痊愈，但是另一些却会慢慢溃烂。也有一种可能是他终于愿意将隐藏的伤口暴露于他所信任的人的目光下，而且他相信你可以治愈它。”Isaac说。
　　“你是这样想的吗？”Adam有点意外地看着Isaac，“或许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你知道那不是我第一次去爱，可是却是第一次，我每做一件关于他的事都忍不住要思索再三。我一直觉得那是因为我的内心对这段感情还抱着一丝不确定的想法，但是最近我一直在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停地回放。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原因的所在都在于他带给我的感觉。Isaac，如果让你去猜测的话，你觉得他的过去会是什么样子。”
　　“我吗？”Isaac笑笑，喝掉杯中的酒，“你说过他很有礼貌和教养，我猜他生在一个很好的有着良好环境的家庭。”
　　Adam点点头：“嗯，是这样，还有呢？”
　　“他一定很久没有再和家里联系了。”Isaac说。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除了惊艳还有一种感觉。”Adam给Isaac倒酒示意Isaac的猜测是对的。
　　“是什么？”Isaac问。
　　“他一定很寂寞。”Adam回答。
　　Isaac没有说话，他知道Adam会继续讲下去。
　　“在那么耀眼的舞台上，那么明亮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后来他弹着吉他听我唱他最爱的那首歌，那样一首和他的目光一样纯粹的歌，我看到他闭着眼睛却上扬着的嘴角，还是觉得他是个孤独的孩子。当我真正爱上他，靠近他，了解他以后，我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看来那个晚上他一定告诉了你很多东西。”Isaac道。
　　“是全部。”Adam说，“他告诉了我关于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