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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琼琚脱险 “那只能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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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请这位娘娘去阴司陪我了!”朱户子用调侃的话气回击,故做镇定。
肖懿吩咐道:“所有人听着,留下二匹马,回兵马司静候,不必跟来了。” 青衣们听罢,稍有迟疑,并没有动,肖懿又道:“不必担心,只管去便是。”片刻间卷起一阵黄沙,一团团红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户子似笑非笑看着肖懿,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似胜券在握。
肖懿道:“江湖规矩,无论官贼,一人一马,在下将官凭压你手中,你可先行半个时辰,如何!”
死扣篆儿的手收回,理理小毡帽,道:“她怎么办?”
肖懿抬唇,仰头瞧着头顶一棵参天松柏,彤云盖顶,足足有四五丈高,又扫一眼琼琚,眯眼坏笑:“睡惯龙床,睡树上怎么样?”
朱户子沉吟不语。
肖懿道:“你不会真的想杀了她吧,扫了皇上的脸,图一时之快,怕是你的祖坟八辈子都被刨出来!”
朱户子自然不敢杀这所谓的娘娘,只是寻思挟制求个脱身之计,遂哈哈大笑:“甚和我意。”
肖懿将官凭递过来,朱户子一手接了过来,仔细的端看过,确定不假,便收在袖中,肖懿扔过来了个绳网,朱户子笑罢,将琼琚、篆儿、小林子三人兜在一个网里,高高的拴挂在松柏枝桠上,也有四丈来高。
琼琚又气又恨,高高的被吊在树上,像个腾上挂着的葫芦,只得亲眼目睹着两骑一前一后绝尘而去。
小林子本是个胆儿小的太监,早吓得不知所措,只得仍由绳网在空中荡来荡去,篆儿气极,只管大骂这一官一贼,狗血淋头,琼琚哪里受过这种罪,三人攒在一个网里,自持公主的身份,有气也只得咽在肚里。
三人蹲在一网里,扯着脖子喊救命,只奈这树离官道有些距离,又极高,况又逼近午时,暑气上来,过客不多,普通的过客,看这架势,只有躲是非的份儿,那里还敢救,再者没有极高的武学造诣,有心也无力啊!
喊累了,只能呆着暗暗生气,琼琚仰目,歪着身子,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儿,又是紧张又是惊险,今儿一天,过的胜过这十几年,实在是新奇又刺激,第一次遇到贼,竟成了贼逃脱的人质,想到这里,却以想到,不知这肖懿想何种方法,将官凭拿来。渐渐早没有了急噪,反而平静了下来,解决眼前的难景才是正理。
篆儿哭丧着脸,噎咽道:“莫不是要被风干在这里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见那些和尚姑子的话是虚的,说什么救苦救乱,今天遭受此劫,竟也没瞧见有谁来救咱么,难道真的要吊死在这里吗?”说罢忍不住,掩门遮面,痛哭一场。
“不会,咱们不会有事儿的。”,又吩咐篆儿与小林子:“我瞧着这些网绳上的结有些奇怪,倒有些像平时日里纺绩的路子,我不太在这上面花功夫,你且瞧瞧。”一句话提醒了篆儿,也忙琢磨,看过半响,笑道:“果然不错的,只要找到结头,咱们便自救了。”
琼琚道:“看来我们得谢谢他了。”
篆儿瘪嘴道:“如此轻逛,口出不逊,回去后定要将此事告诉皇上,让皇上治他的轻薄之罪不可。”
琼琚道:“此事万万不能让太后与皇帝哥子知知,一来太后病着,听不得这些事儿,二来不免又是一场是非。”
篆儿不情不愿:“听少爷的就是了。”小林子也满薄应允。
过了一会儿,琼琚指着一个百花结道:“咱们三人齐用力,拉这一头试试看。”
篆儿瞧了瞧,笑道:“可不是么,果然是。”
琼琚道:“这根绳子承担着我们三人的重量,需要用比大于我们重量的力才能降下去。”
篆儿、小林子都来帮忙,平时养尊处优的生活,要需要用到体力的时候,况又被吊在空中,使不劲儿来,三人拉了半时,竟然还是纹丝不动,手上到出现了一道道血印子,午时的阳光正浓,不一会儿,小汗珠子豆子似的滚落下了,衣衫一片湿濡。
琼琚撮撮手,猩红的血印子当真骇人,又瞧篆儿脸上的血掌还清晰可见,心中不忍,将绳子牢牢的扣在手里,整个身子攀上依附在上端,腾空一用力,那结头如决提的闸水,一发不可收拾,三人顺着网绳一骨碌快降下来,一阵惊呼,还没反映发生了什么事儿,迅急降了下来,在离地面还有约三寸之地停了下来。
琼琚知道,只有当将距离算的精准,否刚三个非摔死不可,三人惊魂未定,长吁一句气,大呼“好险,好险!”当三人明白什么事儿后,劫后重生的快乐心情,之前的惊惧一扫而空。
没有了马车可坐,三人早已精疲已尽,拖者两条僵硬的腿,互相携扶,炎炎烈日,官道上并没有过往的马车,三人又累又渴,偏生这一带山丘突兀,无处可避,又走了二盏茶的功夫,却听得马蹄簇簇,过不了一会儿,瞧得有一辆马车驶了来,三人喜不自尽,忙招手叫止,那马车一路使过,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三人只得眼睁睁的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
正当三人绝望之时,那马车竟然悠悠的停了下来,三人一口气奔向前去,追上马车,只见马车窗帘被掀起,露出一张娇俏的脸,打量了三人一眼,道:“你们要去哪里?”
琼琚气喘吁吁道:“进城!劳姑娘载我们一程。”
女子沉思片刻,表情颇为为难,道:“车里空间只容得下一个人,若紧凑些,勉强只得再坐下两个人!”
琼琚道:“姑娘,我们讨口水喝。”
女子笑着点头,忙有仆人小斯捧出水壶来,递与三人,琼琚喝一口,甚觉琼桨玉液,不敢多喝,便递与篆儿,小林子怯弱道:“少爷与篆儿先回城吧,小林子随后跟着就是了。”
琼琚甚觉不妥,小林子是个太监,胆儿小,丢下他于心不忍,他们俩也必不肯让自己留下,索性都不上车了。篆儿也百般劝慰,最后琼琚与篆儿上了马车先回宫,再派马车来接小林子。
那女子见三人左右不定,吃吃笑道:“你们再推让不定,我可等不得了。”
车上堆放了满满一车的行装包袱,表礼膳盒,靠里并坐着一约十七八岁的女子,并两丫鬟,年级相仿,看情形像是走亲投友的。琼琚与篆儿靠着窗沿坐了,由于两人一身男子打扮,男女有别,共处一室自然不便。竟也不便打讪。
马车一路使向朝歌,且无话可表,突然到一处,女子道:“已到花枝街了,也不便再坐了,就在此下车吧!”
琼琚听罢,忙笑道:“多谢姑娘,但问姑娘芳名?”
女子娇妍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多谢。”
琼琚无法,再三告谢,这才携了篆儿下车。又作了几揖,只到马车走远,这才回过身来。
花枝街本是朝歌数一数二风流繁华之地,人烟阜盛,石牌横建,斗大的篆书写着“男人汤”三字,琼琚看过,不免笑着对篆儿道:“这不正和你的意了。”
篆儿跟着琼琚识文断字,也识得几个字儿,央求道:“好少爷,且去逛逛如何?”
经过刚才一劫,琼琚也不好太违坳篆儿的意思,也要吃食,补给体力,想必两人蓬头垢面,也要再梳扮一番,否则回宫了又是口舌一场,琼琚心里这么想,却不露声色道:“今日之事你且不可透露一句话,我若是听到有人在肯后议论此事,必是你嚼舌,特别是—”琼琚用食指指了指天,篆儿会意,意思是不能让皇上太后知道,只要能去瞧瞧“男人汤”的热闹,篆儿也没有不应承的。
阶柳花庭,温柔富贵,说得就是像花枝街这样的地方,轻裘宝带,美服华冠,大概人世间繁华之地莫过如此了。
琼琚与篆儿四处逛逛,只觉繁华异常,新奇的都不曾见过,篆儿一力撺掇,好在宫外高乐一日,两人饥肠辘辘,正瞧着“肴仙宫”牌匾横卧,雕檐映日,画栋飞云,里面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十分的气派阔绰,进进出出的都是华冠丽服的纨绔公子,见到琼琚有些狼狈的模样,不住的拿眼觑她。
“肴仙宫”的伙计十分的殷勤,将两人往里让,正堂里坐着一色的优雅的年轻公子,款斟漫饮,伙计让到一张桌边,忙拿了菜单,堆笑着问吃些什么。两人并不十分懂得点菜,胡乱了点了几样,端上了一桌子鲜研的菜肴,那“男人汤”竟也新奇,那伙计十分得意的介绍,原来这“男人汤”是用斑鸠肉,密制炮制一番,加上各色调料,文火焖烂,十分滋补。
琼琚瞧着篆儿,大失所望,这东西吃来躁膻儿,女子身体经不住,怪不是叫“男人汤”了,也没有篆说的天地之精华那般神奇,篆儿低着头只顾吃饭,两人只是略尝尝,味道倒是绝佳。
朝歌八月元诔节,车如流水,马如龙。
正值暑热已过,人潮涌动,花香鬓影。
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在人流中跌跌撞撞,被牵引着向里走。琼琚甚是着急,出宫耽搁,不知宫里怎样着急,这更如了篆儿的意了,琼琚一边走,一边向前张望,衣衫摩擦,佩珏叮咚,摩肩接踵,偶儿瞥见路边摊边,林林总总的杉木架上挂着一排葫芦,大小不一,婀娜妙漫随风轻摇,煞是可爱,琼琚一看便喜欢,细看葫芦上的纹理,雕镂的梅花样式、芙蓉样式、海棠样式、纯名篇样式、仕女样式的,栩栩如生,当真爱不释手。
琼琚细细看过后,最中意荷花样式的,她本是最爱芙蓉的,爱他的出尘离染,清洁无瑕,这荷花含苞打着花骨朵儿,几只蜻蜓翩跹,正应了杨万里《小池》中的名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琼琚更是喜爱,正开口问价,却听到一个温润的男子询问:“老板,多少钱?”
琼琚不禁抬头,那男子一身长长的石青薄衫,欣长如莲,薄薄的日头下,一张磊落温和的脸生辉不少,高高挺立的鼻梁,使得整张脸赋予逼人的英气,薄薄的唇似笑非笑只看着琼琚。
琼琚心里惊呼:换下官服的他,截然不同,周身的气质十分温润,还有几分慵懒,竟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