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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怨两痴 录真语气有 ...

  •   隔日一早,沅湘就如一只勤快的百灵,哼着歌在屋中转悠,动不动就脸红偷笑。
      录真掀帘而进,满脸疲惫。
      “录爷,”沅湘关切,“昨晚没睡好吗?”他一向神采熠熠,今日却有些反常。
      录真无奈打了个呵欠,垂眸掩饰道:“呃,睡得晚些。没事。”
      “要不要再去睡会?有事我叫你起来。” 沅湘蹙眉。
      “不用了。沅湘,替我煮杯参茶,叫三斗去备车。等会我要出门。”语声间,又掩口打了个呵欠。
      “好。”沅湘应道,转身而去,却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又看。见他走到榻旁,撑头阖目。心中一酸,恨不能多替他分担些事情。
      录真上了马车,趁机还想补些睡眠。可脑中纷纷扰扰,定不下神。这丫头,偏偏喜欢在点心中加那味调料?上次饺子忍住没吃,这次的“湘君团”却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不过,她的手艺确实不错。他嘴角不禁上扬,并未因食用“湘君团”的不适而懊恼。心底酥酥麻麻升腾起一种感觉,久违了的熟悉,似喜似愁,莫衷一是。
      正神思魂荡,忽觉马车慢了下来。三斗在帘外道:“大公子,王弘府上快到了。”
      录真掀帘探望,见不远处朱门高墙,几个仆僮正悠闲洒扫。全不似先前恢宏森然,反倒一派萧索之意。他眼中掠起一丝嘲讽。这只老狐狸,刚调任做了江州刺史,就一幅迫不及待要赴任的样子,好似对朝廷忠心耿耿,隐忍退让,实则心里另有乾坤。“障眼法”的痕迹太明显,如何骗过刘裕。不过,也许刘裕正是要他这种“演戏”的态度,彼此互相利用罢了。毕竟朝廷政务还需大量世族子弟去承担,对高门士族不能太狠。
      “录公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王锡得到通报,立马出门迎接。门口仆僮不免一惊。自家公子一向自视甚高,对人倨傲,能让他出门迎接的仅限族中宗望。可眼前这位录公子既无显赫姓氏,连官职亦无。不过见他相貌俊朗,谈吐不俗,堪比望族,也就了然。人必貌相啊!
      “家父正于堂上等候公子,请——”王锡侧身请录真入府。
      录真微笑颔首,拱手还礼,和王锡并肩进入府内。
      绕假山,穿竹林,过石桥,处处清幽,处处景。录真却无暇旁顾,笑而不语。
      进入堂内,见左右仆役早已屏退,只王弘一人长身而立。不惑之年,两鬓斑白,相貌堂堂,方脸高额,神情高傲。
      录真正要行礼,蓦见王弘上前,对着自己长揖到底。王弘乃当朝重臣,录真仅一介布衣。如此礼数,太过意外。
      录真一惊,作势扶住,口中恭敬道:“这如何敢当?”心中却洞明:这王羲之的手迹《兰亭集序》就如琅琊王氏命脉一般。
      坐毕上茶。王弘不辨喜怒,举杯垂目道:“录公子为王氏找回澹斋先生的手迹,真乃功德无量。”(注:王羲之号澹斋)
      录真见王弘又恢复成往日倨傲,不以为意。先品了口茶,徐徐笑赞:“岂敢,王大人高抬。澹斋先生一生就如这茶般清心,如此园中景般淡泊,故能在书法上成其大。可惜作完此篇佳作后隐居农间,不问世事。不想真迹被家仆偷走,以致下落不明。在下一直敬佩澹斋先生,仰慕琅琊王氏风采,得此真迹,必定完璧归赵。”说完,目光灼灼盯向王弘。
      一番话顺耳之极。王弘却连眼皮都未抬下,好似对录真先前所求之事全然不知。
      录真心中掠过不安,暗自思忖:南朝名士附庸风雅,皆自比澹斋先生风骨。自己千辛万苦寻得真迹,施此大恩。王弘感则感矣,却装疯卖傻,守拙示弱,是何意?
      王弘面色淡然,捻须吟句:“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王锡见阿父无奈寄情,心中一酸,张口安慰:“阿父不必悲观,日后……”
      王弘瞪了儿子一眼。王锡噤声,心内却纳闷。
      录真眼内笑意加深。终是狐狸尾巴藏得深罢了。《兰亭集序》以书法、结构著称,而王弘却避而不谈,仅谈及其中篇章,看来什么“退让”,“拱手”皆是权宜之计。他笑赞了句:“王大人高瞻远瞩。”
      王弘终正眼打量起他。两人目光相接,隐含默契了然,相视一笑。思忖片刻,王弘开口:“录公子的要求恐老夫难以办到。我已调任江州刺史,后日即离府上任,朝中用人我已无权置喙。不过,录公子对王氏大恩,老夫无以为报。故我会向录尚书事徐大人勉力推荐你。至于用不用,全看他们。”
      录真心中一凛。这番话滴水不漏,模棱两可,既没说不帮,也没说帮。不过他既说推荐,那表面自然要感激不尽。他起身而立,笑揖一礼。
      王弘面色平静,微点了下头,端杯品茗,眼内锋芒闪露。
      录真见谈兴阑珊,简单敷衍了几句,起身告辞。
      王锡直把录真送出府外,上了马车,依旧歉疚。录真对他笑笑,示意不必介怀。
      送完录真,回身忙找阿父,急切问道:“阿父,你为何要把录真推荐给徐羡之,他怎会用阿父推荐的人?”
      王弘“哈哈”干笑两声,凝目看向儿子:“我亦欣赏录真才干,不管将他推荐给谁,只要入仕,他必定对我王氏感激不尽,日后定能为我所用。我并不打算直接将他推荐给徐羡之,而是要先推荐给谢晦,让谢晦再推荐给徐羡之。”
      “陈郡谢氏目前正和刘裕、徐羡之一伙勾结,踩踏我们王氏,谢晦更不可能用我们推荐的人。”王锡脑子如何转得过来。
      王弘脸容严肃,语重心长道:“锡儿,你要记住。朝廷争斗绝不仅是立场问题,而是要善于利用彼此矛盾,最大限度实现已利。此事日后定见分晓,你自己用心体会。我们现在及今后要做的事是……”王弘放眼远方,目光坚定,“韬光养晦。”
      王锡努力思索,虽不十分明了,却隐约感到阿父在录真入仕上定会尽力而为。不免心中一喜。于是,找了借口,避开阿父,遣心腹小厮七喜速去给录真报讯。
      录真上了马车,颇觉疲惫。刚才与王弘一番交锋,让他见识到其所谓朝廷元老的手段。这只老狐狸,尾巴欲藏不藏,欲露不露,实很难把握他心思。虽凭直觉隐约感到他的野心,却在掩饰下,天衣无缝,让人不得不表面上相信他乃一与世无争的“老头”。如今天下形势大变,琅琊王氏势力不再,久受刘裕打压。王弘被调任江州刺史,远离朝廷。曾逊于王氏的陈郡谢氏谢晦一流却见风使舵,对刘氏政权邀宠献媚,甚至甘愿屈居于中才寒士之后,只为分羹,却有后来居上之势。此次官职变动,中才寒士徐羡之,从一个小小的散骑常侍跃升为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可谓权倾朝野。中领军谢晦亦升为领军将军,入宫值班,总管宫廷安全保卫事务。刘裕一番布置,似直指将来,或许自己年事已高,太子年幼,故布局落子,以图后效。然太子刘义符未必能挑动大梁,日后朝局变数无常。若真如王弘所说无能为力,那不仅多年对王氏的拉拢和投资前功尽弃,毁于一旦,全盘计划也必将遭受损失。
      录真揉着发胀的脑袋,只觉胸中憋闷无比。掀帘远望,瞥眼间,纷扰中一抹清新藕色,顿觉胸中舒畅,烦闷立减。凝神看去,是沅湘。
      “停车——”录真忙吩咐。三斗得令收缰,马儿一惊,嘶鸣一声方停。
      沅湘听得动静,回头望去。见是录爷,盈盈一笑,如蝴蝶翩翩飞上前,“录爷,你办完事了?回秦淮楼吗?”
      录真犹豫一瞬,伸手道:“上车吧。”
      沅湘脸一红,拉着他手,就势上了马车。
      车内空间不大,两人隔开寸许,并排坐着。沅湘脸有羞意,低头摆弄竹篮穗子,唇边含笑。
      录真看向她乌鬓云髻,还如以前松松挽了条粉色丝带,清新雅致。没戴他送她的簪子。心中不免失落,面上却淡淡笑着,假装不以为意。
      她手中竹篮不似一般简单粗陋,而成月牙,侧面用竹子编绘一幅“鸿雁于飞”,扶手亦不是一般竹篾,而是用红色丝绦结成的花样精细的穗子。
      录真忽然想到,她自小在辽东长大,为何喜欢这些江南物事。心念牵动,深情凝望,温和道:“篮中装了什么?”
      沅湘正局促不安,见他询问,高兴地揭盖介绍,羞意渐渐褪去,“是刚才赶集买的食材。”
      篮中满满,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好似泥块。猜测道:“是做湘君团的食材吧。让五斗采买就行。何必亲自跑来?”
      “五斗那个粗心鬼,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不常见的‘百合’了。”沅湘撅嘴嗔道:“我也是问了好几个老农才买到。一般百合洗净剥片,晒干入药。若要做成膳食,还是新鲜的好。”她脸微微一红,低声道:“百合清心安神,做成汤品给失眠之人食用正好……”
      录真心内一荡,只觉甜甜喜悦,情不自禁握住她手。她任由拉着,羞意怯怯,将头垂得越发得低。
      录真一瞬恍惚,突然心生若有可能,也许永不动用沅湘的荒唐念头。
      沅湘想起昨日之吻,不免心儿乱跳,大着胆子迎向录真目光。一向幽深如海的眸子光芒流转,承载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沅湘愕然。
      两人正含情脉脉,忽听车外一声,“录公子留步——”
      沅湘反应快,朝外瞪了一眼,鼓了鼓腮帮子。心里竟生出莫不是那个刘义隆又来“坏她好事”的可笑想法。
      录真神思恍惚,见沅湘瞪眼鼓腮,调皮搞怪,方明白仅是拉着她手,脉脉相对,亦已成奢。心内失望好笑,紧了紧她手,摸了摸她脸,无限怜惜。
      挑帘望去,见一小厮正恭敬下马而立,双手奉上一长条锦盒,“录公子,我家公子略备薄礼,恳请笑纳。”
      录真认得此人乃王锡心腹七喜,遂笑点了点头,心中“咯噔”。若非事情有变,他又何必半路拦车?
      沅湘躲在一边,正满脸羞怯,回味刚才那幕。见录爷拿了个锦盒进来,眼中流露不安,不免好奇。挑起窗帘,正好那小厮扬鞭远去。沅湘仅见一侧影,然纵马驰骋练就的眼力让她一眼就认出此人是王锡派来,不禁“咦”了一声。
      她回头,见录真打开锦盒,取出一只竹管紫毫笔。他面色凝重,仔细端详,拔开笔尾,竟是个塞子,笔管中空!沅湘倒吸一口冷气,见他毫不避她,取出其中纸团,轻轻展开。沅湘心内喜悦,唇边逸出笑意。
      录真并未留意她的反应,只瞥了一眼纸,眼内即显出喜色。他凝眸朝沅湘看去,踌躇满志。沅湘虽不知发生什么,却也替他高兴。
      马车微微颠簸,两人身体触碰,顿生暧昧。刚刚熄灭的柔情蜜意重又燃起。录真伸手环住她腰,幽香阵阵,心中一荡,低下头去。
      有了上次经验,沅湘不再无措,主动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紧张等待。
      突然三斗在外吼了声:“录爷,秦淮楼到了——”
      沅湘猛的睁开眼睛,无言以对。
      录真眼含戏谑,无奈想到,自己一向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却偏偏对她意外横生,难以把握,不免好笑。
      气氛戛然而止,太过尴尬。两人脉脉相对,半晌回神,同时开怀大笑。沅湘从没见过录真大笑,不想他笑声如此爽朗,好似高原上空飞翔的雄鹰,广袤大地疾驰的骏马,开阔洪亮。
      录真送她下车,深情相看,挥手作别。沅湘笑对远去背影,眼内露出一丝惆怅。今日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想见录真的人不止沅湘一人,芸娘亦是费尽心机的找他。眼看着他们二人挥手道别,躲在暗处马车内的芸娘脸色沉郁。这几日,录真看似重用她,将大小事务一应委托,实则用心险恶。幸好她多疑,暗命齐叔派人跟踪,方寻得痕迹。
      “禀芸娘,线人来报发现乔爷住在录府。”齐叔轻叩马车,低声报告。
      芸娘眼中迸出一丝愤恨,“派人继续跟踪录真。我倒要看看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何人!”
      齐叔领命而去。芸娘心中后怕。差点中了录真的“调虎离山”之计。乔爷从南粤来此,定有不寻常的使命,可自己现在连乔爷的面都没见到。录真三番四次阻止自己面见乔爷,是何居心?这个录真,从小到大,自己竟从未看透。若他对乔爷阳奉阴违,暗中捣鬼,从中取利,如何是好?芸娘想起他幽晦眼眸,心中涌起寒意。此“白眼狼”,枉教主和夫人对他恩重如山,我看他对报复刘氏家族并不尽心,甚至有结交刘氏嫌疑。他莫非想鲸吞教主产业?!
      想到此处,芸娘再难按捺,咬牙吩咐:“去录府!”心中存了最坏打算,即使拼得头破血流,也要见到乔爷。
      录府大门紧闭,院墙高垒。“砰砰砰——”芸娘亲自拍门,急不可耐。
      门应声而开。三斗笑嘻嘻地探出脑袋:“原来是芸娘。快快请进。”
      芸娘一惊,不想这么容易就让自己面见乔爷,忽后悔刚才动静太大,有失恭敬。
      “芸娘的事情忙完了?怎么有空来这?”三斗闲聊搭话,似想化解她脸上“冰霜”。
      芸娘板着脸不领情,“哼”了一声,径自入内。
      “慢着!”三斗挡住去路。芸娘袖内手捏紧,垮着脸问:“怎么?好意把我请进来,现在后悔了?”
      三斗赔笑道:“哪敢?我是想提醒姊姊走另外一边。录爷府上机关太多,我怕您误入歧途,伤着了您。”说完,朝另外一边做“请”。虽说是“请”,可动作却毫无商量余地。
      芸娘掂量着敌我力量,瞪了三斗一眼,朝另外一边走去。
      尽头处是座花园,满园紫萱,幽香阵阵,迎风起舞。那紫幽深、高贵、晦暗到逼人眼。芸娘瞠目结舌,依稀回到在南粤“绿园”时光。心内唏嘘不已,触景生情,抚起花草,一时竟忘所为何事。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芸娘拂袖护住要害,定睛一看,原是二斗。
      二斗那张脸冷如冰窖,比她脸上“寒意”还要“冻人”。芸娘倒吸口冷气,暗道难缠的主来了。
      “二公子,录爷请您在此休息片刻。”二斗知附近无外人,一语道破芸娘身份。
      “哼!我要见的是乔爷!他来干什么!快带我去见乔爷!否则对你不客气。”芸娘收紧手中绫带,作势欲击。
      二斗面不改色,冷声道:“二公子来硬的,我便奉陪到底。先得罪二公子,二斗再去领罪。”
      一句未完,绫带如利剑,刺向二斗。二斗闪身逼过,避而不攻。
      “住手!”录真身影翩然,步入园中,“不得对二公子无礼!”
      二斗就势收手,芸娘却贪心不住,趁机进攻。心道能伤一人是一人,敌弱则己强。
      录真快步上前,伸手扣住绢带,“唰唰”几下,掌风作剑,将绫带砍成碎片,逆风陨落,仿如白蝶翩跹。
      芸娘大惊,堪堪后退几步,颤声道:“你……你武功如此厉害……”瞥眼见他身后体格异常高大的二斗、三斗,再看录真棱角分明的脸,蓦地心中一念如电,亮如白昼。录真被教主收养时已七岁,他不可能不知自己身世,而且以前也有武功底子。难道他……芸娘手指录真,结巴道:“你……你……你是胡人!”
      录真笑得好整以暇:“我本就是胡商,芸娘忘了吗?”
      芸娘一时懵住,当初来建康找刘裕报仇,说好让他利用教主产业,改头换面,扮作胡商,掩人耳目。到底是他扮得太像,还是自己看花了眼?
      “还不快给芸娘上茶!”录真吩咐道。
      芸娘回过神,怒道:“茶就不必了!录真,今日不管如何,我定要见到乔爷!”
      录真“哈哈”大笑,郎阔笑声透着冷漠,“这不可能。一是乔爷不在府上。二是乔爷正着手完成一件大事,我们都不方便去打扰他。”
      “哼!这些都是你的借口!什么大事?”芸娘不甘心。
      “这些年来你我心中朝思暮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刺杀……”芸娘一下捂住嘴,蹙眉盯向录真,“当真?”
      录真点点头,“不错。乔爷正积极准备,不过此事他要亲力而为。”
      “什么!?为什么?”芸娘心内担忧,隐生不祥。
      “唉——”录真负手而立,仰头叹息,无奈道:“乔爷曾是教主身边最信赖之人,亲眼目睹教主惨死,怎能不手刃仇人,以报此不共戴天之仇。”
      芸娘心下凄然,点点头。却责备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
      “不是我瞒着你。是乔爷不许我泄露出去。这下可好,今日你来一闹,人尽皆知。幸好乔爷不在府上。你可曾考虑后果?这么重大的事情,稍有不慎则满盘皆输。要是让乔爷知道在此节骨眼上我们都还在内讧,你可以想象后果。”录真淡淡道,语气透着寒意。
      芸娘瞪了录真一眼,“难道你让我天天打算盘珠子?眼睁睁看着你们忙的热火朝天?”
      “二公子!”录真语气有了怒意,“事情隐秘,连我都不知何时执行。难道让你抛下秦淮楼,置朝廷动向于不顾,瞎着眼睛乱闯?莫不要不识大局!我们长年布局就为那天,不能功亏一篑。要知道,盯着你的眼睛可比我多!刘裕、徐羡之、王弘、谢晦,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暂时有琅琊王氏照看着,还算有荫蔽。现在王氏没落,你再行差踏错,莫不要等刘裕清醒过来,悔之晚矣。现在敌在明,我们在暗,难道不需要继续隐忍吗!”
      芸娘虽不服气,却只能臣服。暗道若真如他所说,的确不能打扰乔爷,且自己在明处还得继续和达官贵人周旋。暂且不和他计较,静观其变。反正沅湘还在自己手里,录真总要忌惮几分。嘴上道:“好!暂且依你。若你敢捣鬼,莫要忘了你的小情人还在我手上。秦淮楼经营这么多年,好歹也是我的地盘!”
      录真始终微笑,风姿无懈可击,轻点了点头,算作同意她的说法。
      芸娘拂袖而走,步到园门,见大门紧闭,欲推门而出。忽见门自动从中分开,缩入石墙。心内一惊,暗道录真府上机关了得,虽惊慌,却从容而出,扬长而去。
      录真笑送她离去,眼中笑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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