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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乱花迷人 徐明珠气得 ...

  •   相思易结却难解。恋中人,分开一刻也难。更何况录真连着半月不见人影。芸娘亦是经常出门,动不动就消失。秦淮楼的事务大都交给管家齐叔和沅湘打理。
      日子充实而无聊。所幸借着采买茶具的名义能出来透口气。
      出秦淮楼,直奔白马街。白马街因白马寺而闻名。白马寺乃东晋皇庙,时常广布善缘,施斋布粥。百姓感皇恩浩荡,喜此聚集。久之,周围商铺林立,琳琅满目。
      正百无聊赖,骤然瞥见录爷的马车朝白马寺驶去。待再细看,已无踪影。
      沅湘追了上去,不无懊恼。心道偌大街市,多半是进了寺庙。前阵听闻宋国萧太后生辰摆宴白马寺,莫非就在今日?心下更是好奇,恨不能闯入细究。
      寺门前甲胄林立。马车排起长队,个个金帐银壁,掩映流苏,非富即贵。录爷似喜结交权贵呢!沅湘心内一阵黯然,不自觉移开刺痛双眼。忽见不远处,一辆青帐马车隐在街角。
      她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头。趁无人留意,闪身抓住车后,衔发挽衣,悄无声息钻入车底。双手牢牢攀住木橼,双脚死死顶住前轴。此时庆幸武功未废。
      她气沉丹田,屏息以待。心中暗乞佛祖,快快入寺。“临时抱佛脚”似也灵验。马车微动,晃过马腿车轮,直奔入内。
      一路坦荡,心中得意。暗自盘算待车上显贵下车,马车入厩,趁机溜出。可事与愿违,马车拐上一条石径。坑坑洼洼,甚是颠簸。若坐于车中尚且不适,更何况呆于车底。沅湘苦不堪言,手脚酸痛。紧咬牙关,辛泪狂飙。心中狠骂车主车夫,犹不解恨。
      猛听一声“喀拉”。声音细小,却触耳惊心。侧头看去,右手所抓木橼竟裂缝断痕。沅湘哭笑不得,不想皇家马车质量也这么差?此处断裂,攀无可攀。心中飞快计较,万一被发现该如何圆场?装疯?卖傻?逃之夭夭?不知今日寺中护卫高手可多?反正不能扯上录爷和秦淮楼!
      正冥思苦想,突感青苔芳香,木鱼清明。侧头看去,车辙碾过青砖,幽谧恬静,似人迹罕至。马车堪堪停住。沅湘甚喜,竖耳细听。车夫下马、掀帘、沉默、沉默、车主下车、脚步步远。
      心总算落地。额上汗珠滚落,却无手可擦。待脚步远去,方小心从车底爬出。环顾四周,松柏葱茏,菩提环绕,宇阁掩映。再听鸟鸣啾啾,木鱼当当,清明澄澈。心神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拍手整衫,正要离开。突闻身后:“慕姑娘,慢走——”
      沅湘一惊,回头看去。见裘离立于树前,笑得好整以暇。身旁一人影,白衣萧然。沅湘身子轻晃,“阿——”,随即反应,慌张掩口,跪下行礼,“民女叩见王爷。”
      “起身。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刘义隆淡淡道。
      他的声音动听,轻轻的,如金玉碎裂,与录爷低浑嗓音不同。一想起录爷,脸红不已。此行就是为了寻他,莫要节外生枝。
      沅湘缓缓起身,偷眼看去。见刘义隆一贯清冷的脸上隐含笑意。心内犯疑,莫非他早知自己躲在车底?捏捏发酸胳膊,没好气道:“王爷何必如此折磨奴婢?要是不想带我进来,直说罢了。”
      “你进来做什么?”刘义隆轻声道。
      “我……”沅湘脸红低头,嘴角露笑。
      他眉头微蹙,其一颦一笑尽收眼底。还有何事能让你忍辱负重?心如针刺,冷声道:“下不为例!”转身而去。
      裘离跟上,回头朝她挤眉弄眼。沅湘不及细想,忙提步而追。
      裘离笑道:“姑娘定力不错。一上车我就感分量不对,一低头就看见姑娘了。”
      沅湘惭愧。裘公公武功高强,手上对力道把握分毫不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还好遇到不是旁人。
      沅湘吐吐舌头,歉意道:“多谢替我遮掩。”
      裘离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前面。沅湘看着刘义隆背影,愈发歉疚。她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王爷今日是来参加太后的生辰宴吗?”
      “是。萧太后八十大寿,皇上本想给太后在宫内好好办一场。因太后不喜奢侈,平日住在寺内修生养性,俭朴惯了。所以按照太后意思,在白马寺设席。今日到席的除了皇上、太后、王子、公主,还有朝廷重臣以及民间才子贤良。可谓人才济济,热闹不减宫宴。”
      沅湘本就好奇,听到席间邀请了才子贤良,心念一动。“裘公公,听说皇上不是萧太后亲生。还对太后这么好,真是纯孝。”
      裘离不安的看了眼前方,低头轻“嗯”了一声。
      “裘公公,听说皇上长得孔武有力,相貌堂堂……啊——”沅湘只顾侧头说话,不想刘义隆猛止脚步。沅湘没留神,狠狠撞在他身上。
      “喂,你干嘛撞我——”沅湘揉着鼻子,涨红了脸,怒道。
      裘离紧张地望向王爷,见他脸色如常,舒了一口气。
      刘义隆看着她气急败坏,有丝喜悦。冷冷道:“皇家的事情你就这么感兴趣?”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沅湘摸着鼻子,没好气的解释道。
      “好奇什么?”刘义隆打定主意要再激怒她一次。
      看着他冷若冰霜,听着他凛冽语气,怒不自胜。心道你们宋国有什么了不起,自己以前还是燕国公主呢。父王可不像你们这么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她忍不住大声道:“我好奇你们宋国皇帝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天赋异禀,怎么生出你这种冷冰冰的儿子!”
      话出即后悔。裘离更是脚一软,差点摔倒。
      刘义隆反倒欣然,怔怔凝视。她眼眸如初,纯真烂漫,不染纤尘。
      沅湘满脸通红,毫不畏惧的回盯着他。本以为他会被激怒,不料反而隐隐含笑。她怔住,更是茫然无措。
      一声轻轻嘱咐如春风化雨,溶解所有不安,“等会你跟在裘离身后,就说是我的侍婢。看他眼色行事。”
      沅湘怀疑听错,呆看他背影,百感交集。自那日与他江边重逢,好像总是对他无礼呢?先是几次拒之门外,后又冤枉他破坏“好事”,再加刚才对他怒吼?他竟然都不生气?!还不计前嫌的帮自己。他到底是什么人?外表冷漠,心地却不坏。可自己到现在对他连声道歉都没有,感激好像也没怎么表示过?唉,唉,沅湘啊,沅湘,非君子所为啊!
      “王爷请等等——”想到这,她再难按捺。
      刘义隆止住脚步,却背对着她。
      “我……”沅湘张了张嘴,竟口讷无言。
      刘义隆顿了顿,似知晓等不到想要答案。毫不犹疑,拔腿就走。
      沅湘只能噤声跟上。
      白马寺历史悠久,草木繁盛。阳光明媚,树影呈现斑驳。幽暗明亮,显出冷暖交替。
      刘义隆领着二人过长廊、绕屋舍,很快来到一座正殿。沅湘抬头看去,见匾额上书“茶禅殿”三字。字形潇洒,笔力遒劲,观之顿生逍遥之意。
      拾级而上,到得殿门,立马有内侍领入。进入殿内,光线转暗,淡淡檀香扑鼻而来。偌大殿堂坐满宾客,齐刷刷的目光扫向步入殿内的宜都王。沅湘一惊,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连头都不敢抬,更不用说找录爷,只敢亦步亦趋跟在裘公公身后。
      礼毕坐定。一众内侍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一竹盘,盘中放壶好茶。内侍在案前站定,双膝跪地,将竹盘托于头顶,意态恭敬。沅湘凝目看去,见其上摆放一只碧绿竹雕茶壶,式样精巧,于手柄处利用竹子纹路细细雕刻成竹叶点缀,匠心独运。这器皿的做工材质倒很配秦淮楼的竹亭。楼中茶具要么金银俗气,要么陶瓷粗陋,要么玉石清高。只有这竹制茶具恰到好处。皇家用此,虽不够霸气,却提倡俭约之风,为民间做了表率。本来受芸娘之命采买茶具,不想误入寺庙,收获意外。
      正胡思乱想,突感衣裙被人轻扯。沅湘低头一看,见裘公公已然跪坐,将手隐在宽大袍袖下,轻扯了扯她,然后朝四周努了努嘴。沅湘茫然四顾,见殿内除了四角侍卫站立,席上无人突兀。
      侍女们侧身跪下,接过奉上新茶,精心为主子斟上茶水。独独刘义隆席前无动于衷。众人眼光玩味。
      沅湘脸色煞白,忙学样侧跪,端起茶壶,斟上茶水。手微微颤抖,连洒于案。
      刘义隆安之若素,垂目举杯,轻啜慢饮。
      隐隐嗡嗡的殿堂骤然安静,落针可闻。有声高喊:“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面朝上方站立。沅湘再不敢心猿意马,依礼行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赐座。”年老有力的声音响起。
      沅湘好奇,听闻刘裕登基已然花甲。平常六十老翁风烛残年,半身入土。这位皇帝戎马一生,却声如洪钟,气势迫人,真乃气吞万里的大英雄呢。这样想着,忍不住抬眼看去。
      一头发花白老人,着灰白布衫布巾,正恭谨地给身旁老妇奉茶。老妇一身蓝布衫,眉发皆白,慈祥和蔼,正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南朝皇上、太后如此朴素!若安置于市井,与平常百姓无异也。
      那老人奉完茶,转过头来,目光扫视全场,若有似无地与她目光相撞。沅湘心惊,忙不迭的低头跪好。只觉他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
      “皇上,今日哀家生辰宴,何必兴师动众,只皇亲内眷吃顿面不就好了?何必召集这许多朝廷重臣前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吃饭呢。”萧太后笑道,语声和蔼。
      “阿母有所不知。前朝骄奢淫逸、世风日下,终至亡国。侈汰之害,甚于天灾。且我朝刚刚建立,百废待兴,这俭约持家治国之理,虽然懂得,却未必做得。今日朕邀重臣前来,乃是让他们亲身感受这股风气,以示警效。”
      “呵呵,如此也好。那快快将斋饭摆上来吧,莫要叫大家饿了肚子。”
      “是!”刘裕点头笑道,全似寻常人家儿子对老母的恭敬和爱戴。
      身后内侍得令,传号下去。只听得殿堂内外“传——斋——”,“传——斋——”声声不绝于耳。片刻,又一众内侍端着竹盘鱼贯而入。竹盘上摆放三个小碟、一碗粟米饭和一双竹筷。凝眸看去,三碟中分别是青菜、豆腐和萝卜,皆用素油清炒,油星儿也无。
      沅湘手脚麻利的端菜摆箸。心下敬佩,这宋国的万世功业必能开个好头。
      席间气氛似活跃起来,笑语吟吟,宾主共欢。
      她轻舒了口气,心道不知录爷是否在席间,抬头四顾。
      此时方留意,自己身在殿堂上方,处于皇亲内眷之间。台阶下方坐着官员、才子、贤良及其家眷。身处如此显位,不免如坐针毡。抬眼一瞥,对面两个玉人般的年轻男子吸引了她目光。定神看去,相貌与刘义隆颇为相像,不过年纪稍微大些。心下一想,也就释然。一个定是太子刘义符,另一个,估计是庐陵王刘义真,也就是刘义隆的阿兄。上次听人叫他“三公子”,想必他排行老三。她朝刘义隆看去,见他一动不动,清静索然,蓦地心中难受,匆匆移开,冷不防撞上对面视线。
      太子刘义符身着镶金蓝色衣袍,虽正襟危坐,却一脸不耐,眯眼盯着沅湘上下打量,嘴角含笑,玩世不恭。
      沅湘被他肆无忌惮的目光惹怒,也不管他是不是太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头撇向旁边的刘义真。这位二殿下比起他阿兄来倒是安静,见他身着银色嵌金袍服,一脸肃容,倾听父王,神情和刘义隆有七分相似。只不过更多高傲,刘义隆却显冷漠些。沅湘心内好笑,人道“龙生九子,各怀绝技”,没想到刘裕的三个儿子要么吊儿郎当,要么骄傲无比,要么冷如冰霜,真是“各怀脾气”,只不过都是不好的脾气,真正有趣。
      忍不住抿嘴而笑,不想对面那道无礼目光更加强烈。沅湘怒视,却见太子刘义符似对她充满兴趣,正摸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紧瞧。
      沅湘心内厌恶,侧头扫向堂下。视线在众人身上来回,只觉人影茫茫,觥筹交错。席间有男有女,可在她眼中毫无差别。心下黯然,录爷不管在哪,都气质出众,鹤立鸡群,就算隐没人潮,亦是高蹈出尘,一眼即辨。莫非今日没来赴宴?那刚才看到他的马车是怎么回事?
      失望中收回视线。既来之,则安之。顺便认识点人,今后接待亦方便。她将目光投向跪坐在堂下首席的男子身上。此人约莫四十,山羊胡子,精瘦强干,虽不言不语,却仔细留意着堂上举动。他左后方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十七八岁,姿容艳丽,双眉间英气飒然,正目光灼灼地笑看沅湘。
      沅湘心惊,此女子怎么如此眼熟。哦,是了,那日在江边遇到过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男子,莫非当时她是女扮男装?!等等,那日她对着徐骄之叫“阿兄”,这么说她是徐大人的女儿,而她前面那个精瘦老头就是徐大人喽?!
      既然人家已经认出自己,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于是,笑着敛衽一礼。心道她旁边坐着的定是她阿兄徐骄之了。目光朝旁掠去。
      她旁边的人影更加眼熟,只不过被徐大人挡去半边身子,看不大清。沅湘蓦觉心儿乱跳,侧了侧身子,终于看清。心突然漏拍,自己千辛万苦“众里寻他千百度”,却不料他就在“花影阑珊处”。哼,怪不得难寻呢。身旁的徐娘子不就是一枝花么,香的不得了。
      录真很早发现了她,见她跟在刘义隆身后,不免愕然。他思维灵活,随即明了。没想到他们之间进展如此迅速,刘义隆竟甘冒欺君之罪让她跟在身后。虽然这就是他想要的,可真正发生时,心莫名一涩。面上笑如春风,可眼光却时刻留意上殿动静。见她蹙眉嘟嘴,不禁又心疼又欢喜,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徐明珠将两人神情兼收眼底,狠狠瞪了一眼沅湘。然后笑夹了一块自己碟中的萝卜放在录真碗中,柔声道:“录公子请用——”
      录真微微笑着,颔首对明珠道:“多谢娘子美意。”低头间,他一头如缎黑发微微滑动,光华流转,绝美无比。
      录真周围有意无意坐了几位贵族女郎,对徐家娘子此举显然不满。众女不甘示弱,纷纷将自己碟中或碗中的菜夹到录真碗中,有的间隔太远不方便起身,亦会托仆人递来。顿时录真碗中菜肴堆积如小山。他依旧脸带笑意,从容不迫,一一道谢,风姿无懈可击。
      徐明珠气得珠摇钗动,却无可奈何,侧头瞪向沅湘,将满腔怒火化成对她轻蔑嘲笑,似说即使自己不上位,也有千千万万的贵族千金等着排队,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这个秦淮楼的歌女。
      沅湘向来吃软不怕硬,面对挑衅,反倒回敬她以亲切可爱之笑容。对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明珠明白她是在可怜自己,脸色发白,袖中费了好大劲捏住手,方缓缓忍住。想她这般金枝玉叶,几时受过这等羞辱。
      两人正暗暗较劲,突闻一清脆少年声音:“皇奶奶,今日乃您的生日,我写了幅寿联送给您,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语声稚嫩,婉转真诚,听之可亲。沅湘看去,一身黄衫,十岁左右的俊美少年,手捧一幅寿联,起身上前跪倒,将寿联缓缓展开。
      沅湘斜了斜身子,见其上龙飞凤舞的写道:“春风绛帐谈家国,绕膝扶床戏子孙。”
      这十四字咋一看雄浑秀丽,仔细琢磨,未免模仿雕琢痕迹太盛。不过毕竟才十岁出头,如此手笔已是不俗。
      太后对少年孝心感动,慈祥笑道:“五儿一片心,皇奶奶等会要好好的赏你。最近练字又辛苦了吧,瞧瞧,小脸又瘦了一圈。来来来,到皇奶奶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
      少年“嘿嘿”笑着,摸着脑袋凑到太后身边,动作忸怩。
      沅湘发笑,想必是刘裕的第五个儿子,因年小所以受宠。
      刘裕此刻发话,语声严厉:“义恭,这寿联是如何作出?这字是王氏正体,你又是跟谁所学?”
      刘义恭忙规矩站好,肃容回答:“回父王,儿臣刚开始只想了‘绕膝扶床戏子孙’这句,是问了三兄才补上的‘春风绛帐谈家国’。这个字体书法是二兄教我的。”
      刘义隆心中欣慰,五弟从小跟着二兄和他,曾随他住在荆州。为人诚恳,心地宽阔,是他兄弟中最为信任的一个。可惜年纪尚幼,还需好好栽培。
      刘裕面不露色,“哼”了一声:“句子不错。可惜笔法太过华丽,不够务实。”此言一出,刘义真脸色霎白。
      沅湘心内一惊,明眼人皆看出,皇上这是当众贬低琅琊王氏。不知道王大人今日来否。朝堂侧下方看去,果见王锡和他阿父端跪,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很是惶恐。既然琅琊王氏来此,陈郡谢氏必也到席。朝徐羡之身后看去,一位年届三十,面如冠玉的美貌公子,正垂目盯住桌案,脸上喜忧难辨。曾风光一时的谢氏如今只能屈居在中才寒士徐羡之身后,难怪心情复杂。眼光不由自主掠过徐明珠,见她正含情脉脉的看向录真,完全不知堂上风云。而录真却对刚才一幕颇感兴趣,抬头盯住王氏反应,一点都未留意沅湘目光。
      沅湘心里哼了声,回过头。见太后拉着刘义恭的手,似对刘裕苛刻不满:“我看这字已经很好了。倒是这句子‘谈家国’有些不妥,我一个老太婆,谈不了家国之事。倒是你们的父王才是为家国操尽了心。”
      刘裕惶恐:“太后,您养育儿子们时,曾不断教诲我们要勤俭持家,这不就是治家理国之理么。”
      太后笑道:“就依你之言。好啦,我也有点乏了。让女眷内侍们陪我到禅堂坐坐,喝杯清茶,尝些点心,聊聊家常,这里气氛严肃,还是留给皇上主持吧。来,义恭,你也随哀家去,莫要留在这受你父王的气。”
      刘义恭偷眼看向父王,见刘裕并不反对,遂扶着太后,和宫内的女眷命妇们,一起退到后堂。
      刘裕见太后不喜严肃,也就依了她的性子。
      沅湘听到“尝些点心”,顿生万分兴趣,可惜刘义隆没有要跟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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