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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他回马枪 一把大火烧 ...

  •   那对农人惊得一回头,见是个小姑娘也就放下心来。
      “这荒郊野岭的小姑娘你在这做什么呢?”那农妇温声问道。
      “刚刚……你刚刚说的宰相府,出什么事了?”风婳明明已经听清,却还是要再问一番。刚刚那妇人说自己掉崖了,自己不是好端端在这吗?所以爹爹和娘当场自尽的事也是假的吧?一夜之间怎么什么都变了?自己为什么要和左歌浅出来!陪在爹爹身边不就好了!
      “这……”那妇人见风婳面色不佳,也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先进去坐坐?”那妇人的丈夫看气氛有些微妙,出口道。
      “好,能不能再具体说说,我昨晚呆在这屋里,什么都不知道。”风婳抿了抿嘴,敛了神情,微微镇静下来继续问道。
      “啊,这屋子是那公子买给你的呀。”那妇人做恍然大悟状,对风婳也没了戒心。
      “本来这屋子呀也归那公子了,只是我们这当家的糊涂病又犯了,落了祖传的玉,这才心急火燎的往回赶呢,不好意思啊。”那妇人说着观察风婳的神色,眼见她对自己这番话没什么意见,也就开了话匣,那丈夫做了个进屋的手势独自走进去找了。
      “你想知道这宰相府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今早刚听说的。那皇上和左傅大人发现宰相通敌卖国,昨天连夜赶到宰相府,揪出了宰相的狐狸尾巴,逼得他当场自尽呢。”那妇人恢复了八卦神采,这小姑娘构不成什么威胁,让自己好好宣传宣传也好。
      “通敌卖国?左傅?左歌浅?!”风婳一时缓不过劲来。爹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如透现在在哪?左歌浅,这件事你又知道多少!不行,我一定得回去看看!
      “找着啦!”那大汉高高兴兴出了门,手举着一块玉。
      “大哥大嫂”风婳脑子里快被这些信息给弄爆了,嘴上却镇静了下来,轻声唤道,“我想回皇城一趟,能带我出去吗?”
      “这……”两人扭头相视,妇人心想:
      毕竟这姑娘孤零零在这着实有些奇怪。如果说是那公子特意买了这屋子给这姑娘呆,自己就这么把她带走不好啊。
      那男人开口道:“从这里去皇城走路少说也要大半天,你一个姑娘家的肯定走不动,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风婳想了想顿了下来,不可能说自己是宰相之女吧,“我爹爹在相府里面打杂,我担心他也出了什么事。”这个借口半真半假,却让风婳瞬间红了眼眶,爹爹……
      “这样啊……”那男人略一思索,目光落在那匹黑马上“走肯定是不行了,要不骑马吧?”
      “马?”风婳扭头瞥了那匹安静的马,为难道,“我不会啊。”
      “不会更好啊。”那男人突然接道。察觉到身边两人疑惑的目光,自觉失言,打起哈哈。
      “快,快上马,你不是赶着回去吗?哝,皇城在那个方向。”那男人推推搡搡,把风婳推上了马。
      “诶?”风婳顿时警觉,“我还有包裹没拿,我要去拿一下。”说完准备下来。
      “拿什么啊拿,来不及了!”那男人脸色大变,紧接着就把半蹲的马牵了起来。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我不会骑马啊?喂!”那风婳坐在高高的马上,极力扭头往身后的汉子看去。
      “嘿嘿”那汉子突然阴险的笑了一声,斜眼说道:“走吧你。”一拍马屁,刚刚还安静顺从的马陡然间抬腿嘶鸣一声,吓得风婳立马夹紧双腿握紧缰绳,风驰电掣一般奔了出去。
      “老见,你干嘛呢?”那妇人也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望着在马背上摇摇欲坠越来越远的身影,缓过神来赶紧问道。
      “刚刚我去找玉,发现她包裹里好东西多了去了呢。看她那样,指不定是偷了相府里的东西跑出来的,如今相府也灭了,那些东西还是咱们收着好了。”
      “可是我估摸着是那公子特意买了这屋子给那姑娘住的。那公子看样貌就不是普通人,两个人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啊。”
      “所以啊,还不快走?”
      “走……走走,快走。”

      在马背上的风婳早就恐惧的没有心情进行任何情绪活动了,在剧烈到无法掌控的颠簸中只能不断提醒自己,夹紧双腿,握紧缰绳,随着马背的起伏感受节奏,身子趴低,对,就是这样,再熬一会就可以看见人了,就有人来救你了。
      “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好马,这会儿子倒是气力十足如同脱缰一般。是啊,风婳身子骨本来就轻,对这马构不成威胁,如今这马可不是以为自己自由了吗!
      “啊!”风婳被颠得有些脱力,双腿一个没夹紧,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吁~吁~”所幸马前边套了个圈,风婳一只手抓着那圈,另一只手拼命把缰绳往后拉,嘴里喊着不成调的声音,都快摔死了哪里顾得上脸面,只能发挥浑身解数先保命再说了!
      那马好像有些听到了风婳的心声,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风婳正待松一口气,那马突然癫了一般一个扑腾,一个猛蹿不知钻到哪里去了。“砰。”风婳瞬间被翻到在地,明白接下来的疼痛有多剧烈,风婳不敢出声,绷紧全身肌肉迎接着。
      “嗯~啊~”所幸边上没有大树,草地也减缓了摔势,落在地下翻了几个滚感受到了石子的细碎尖锐后,总算是停了下来。这四肢百骸的疼痛虽剧烈,却好似缓解了风婳的焦急。呵,风婳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缓缓起身,反正已经这样了,走回皇城吧。
      若是信了那汉子的话,那么这时候皇城的位置和太阳的方向差不多,那汉子,那该死的骗子!
      饶是风婳再不谙世故,那汉子阴险的表情还是能让她猜个十之八九。如果自己这时候在家里。不,如果自己昨天在家里。如果左歌浅……左歌浅,你是真心要和我私奔吗?如透,如透你又在哪里!难道如透被左歌浅带走了?为什么要带走她?左一又哪去了,不可能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草屋里吧!
      爹娘,婳儿想你们了!风婳脚步一深一浅的走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身上的疼痛因为刚刚肌肉紧绷还好,现在一松弛下来,竟是疼的她想满地打滚,不行,怎么也得先走出这里才行。眼泪扑簌扑簌不可控制的往下掉,心里却越加坚定起来,扯出一个自我安慰的笑容,现在的自己真像书上说的孤岛求生的英雄。
      “你哭了。”
      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就这样钻进了风婳的耳朵,满是伤痕的身子不由颤栗了一下。
      “谁?”风婳大惊失色,扭头张望着,该死,脖子也好痛。只是扭头的一瞬间,视觉的冲击让她忘记了疼痛。
      一黑衣男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透过泪眼,只见眼前人身形挺拔,一头披散的黑发随风而动,在腰间卷起完美的弧度,两手插肩表示疏离,面目与声音一样清冷,却是说不出的好看,就像左歌浅送给自己的那块寒玉一样。一摸身侧,玉早就不知颠到哪去了。左歌浅……我们果然无缘。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左傅的房间响起,左歌浅缓缓扭过被打到一旁的脸,面无表情。
      “那风婳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你胆子倒是挺大!”左傅满脸愤恨,哪还有在外人面前的沉稳。
      “哼,你不说话也没用。此刻左三正带着你的小情人往这里来呢。”左歌浅陡然一惊,不觉攥紧拳头。“让你去接近相府千金,不是让你破坏我的计划!明白吗!”左傅仍是继续讲着。
      “叩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大人。”
      “进来。”声音又重新恢复平稳,被打之人更是毫无反应。
      “相府所有人都已斩首,财物也清点完毕。风尘蒲与珂婉的尸首已按照您的吩咐烧了把灰洒到绘山上。”
      “绘山?谁让你这么做的?”左傅不悦的反问。
      “这……”那人瞥向身后不曾动过的身影。
      “是我。”那淡然身影发了声,清醇的声音无一丝感情。
      “你……”
      “你先退下吧。对了,阿先做得不错,厚待他的家人。”左傅对那弯腰的人说道,来人轻轻退下掩门,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你对那小丫头动了真情?”左傅冷冷说道。“我早就该猜到,那段日子如透打探来的消息都比你有用。”
      如透?那日自己心切回来观察事态,没想到如透也跟了来。眼见着如透为了让旁人更加相信婳儿掉崖而自尽,他竟然有些羡慕。他除了不计后果的把婳儿带出来,什么也阻止不了,如透和自己一样,都是在受着煎熬的吧。眼看如透已经解脱,自己却还要……可是谁让他是左家公子呢,父亲终归是父亲……不知婳儿现在怎么样了……左一有没有护好她?
      “罢了罢了”眼见左歌浅不论怎样都不为所动,左傅也索性放弃,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风尘蒲,你可别怨我,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食物链顶端的人越想要强大,手就要越肮脏,你不合适,我便助你早日解脱罢了。至于你的女儿,我会马上送来见你的。
      “过几天箜国使节来访,我要好好准备准备了,退下吧。”
      ……左歌浅没有言语,径直走了出去,没有看见左傅一闪而逝的鄙夷。

      “我,不敢进去。”宰相府周围大树上,密密的枝叶遮住了两个人,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泪痕脏兮兮如乞丐始祖,一个衣衫整洁面无表情硬朗朗如千年冰山。
      眼前的宰相府人来来往往打扫却没有一个是自己见过的奴仆,而且那地上还未清扫干净的褐色血液为风婳脑补着昨晚的惨剧。
      “嘿,你说那风尘蒲一个宰相家里金银珠宝可真不少,堆得还挺新的指不定天天守着呢。”两个奴仆扫着地往风婳这边走来。
      “就你财迷心窍敢在死人府里说这种话。难道也想让人把你烧成灰埋到绘山那儿去?”另一个奴仆低声叱责。
      “大白天的别说鬼话,不过我真忍不住,这风尘蒲也太惨了点吧,一夜间家破人亡也就算了,死了连尸骨都没留一个全随风飘走了。”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赶紧干活吧!这地上还这么多血看得我慎得慌。”另一个奴仆显然比较胆小。两人边扫边走很快又远离了这棵大树。
      “唔~”在绝决珏抽掉怕风婳发出声音而按着口鼻的手后,风婳自己忍不住捂了上去。爹……娘……绘山……风婳的脑子突然一瞬间不会动了。自己曾跟左歌浅说过希望死了以后就一把火烧了尸体再把骨灰撒到绘山上去。左歌浅,你到底干了什么!
      绝决珏望向自己刚刚捂住风婳的右手,泪水和着泥土脏成一片,皱了皱眉,却没有擦掉。
      “能带我,去绘山看看吗?”风婳抬起脸,望向身后的男子。

      绝决珏一口气奔了五里又继续扛着风婳上了绘山顶上,虽然整个人头朝下很难受,加上肚子没有进食就一直被颠着几欲呕吐,但是风婳不敢多说一句话。眼前这个陌生人不知为何肯答应自己的请求,他应该不喜欢吵闹,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厌烦,自己现在能依靠的……风婳暗自嘲讽,竟只有这个人了。
      当年对左歌浅说那种话,除了被书上那些江湖儿女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超然处事影响外,更是那天……她与左歌浅并肩而行徐徐向上,倒在山顶上的她擦一擦额头的汗,望着眼前别样的美景,看向身边比女子还温婉的人儿所不自觉的说出的,她想和左歌浅……白头偕老,同巢而眠呢。
      左歌浅听到这话,自是微微一笑,抓起风婳的手,轻声说道:
      “那就让我们的孩子,在这个山头,把我们一起洒下去吧。”
      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了呢,他同意了呢,风婳暗自窃喜,沉溺在这舒服的温柔里,只是腹部的阵阵疼痛把自己拉回现实。
      望向身旁依旧挺拔低温的黑衣人,风婳暗叹,这个人就一点也不温柔了。
      绘山美景不是吹的,不然风婳也不会望着那美景意乱情迷之下就讲出撒骨灰的大胆言论来,此时单纯的望着这美景,不去想曾一起看景的人,倒也能稍稍抚慰风婳的心。
      她到现在都不敢细究左歌浅带她私奔的原因,就怕这一层层的剖开,会把自己的心也弄得鲜血淋漓,风婳不由抚上心口,左歌浅这三根弦,拉扯的她心快裂了。
      这一路来虽然绝决珏奔得奇快,但皇城里谁不在谈论这件事,反而因为地方换来换去,知道的东西更加全面。左傅,左歌浅,尉迟乐,还有那间接害死爹爹的连崇。到底是在怎样的屈辱下,爹和娘才会双双自尽呢!还有如透,她怎么可能连夜跑回去,她会武功?为什么她要说自己掉崖了?为什么她有一种自己和爹娘都被算计了的感觉呢?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她也有责任呢?不管怎么说,爹绝对不会通敌卖国的!
      望着眼前如画的风景,风婳突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爹娘已经不在了,自己如今无依无靠,不是说相府千金掉崖了吗?
      自己要不要……让这句话成真?
      …………
      “好了吗?”
      三个字如当头棒喝把自己刚刚那可怕的念头敲的粉身碎骨!你在想什么?跳崖自杀?你是白痴吗?爹爹如今身败名裂,不去为爹爹正名,却在这里胡思乱想!爹娘定是希望自己好好活着的啊!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后怕恐惧让她瞬间不能呼吸,风婳急忙深吸了几口气自救。
      “你,能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吗?”风婳勉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手往上边擦了擦,又抹了把脸,望向绝决珏。
      “嗯?”绝决珏还是那般平淡的望着她。
      “求求你,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帮我,但是求你帮我最后一次,我……”风婳望向绝决珏面无表情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她自己的力量真的是微乎其微,她总觉得眼前这人一定不凡,不管怎么样,如果答应自是最好,不答应……那她便只能自己去做了,可是包裹早没了,她虽怨那对农人,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除去宰相千金的身份她就是个弱者。现在自己身边一两银子都没有,这种困境……
      “说。”
      还是冷冷的一句话,却让风婳看到的希望。紧张的搓了搓手,风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尽量吐字清晰的说道:
      “帮我烧了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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