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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满目是苍凉 ...

  •   “风!尘!蒲!”尉迟乐咬牙切齿的溢出这三个字,信中就这么一句话,却已经让这个皇帝怒火中烧。
      “皇上,怎么了?”风尘蒲吓得一阵心惊,忙抬头问道。
      “怎么了?你不知道怎么了?”纸条被一甩,晃晃悠悠飘到了风尘蒲眼下。
      “皇上,这绝对是有人冤枉啊!”风尘蒲脸色煞白,颤颤悠悠望向左傅。“是你搞的鬼吧!故意引皇上来看这么一出!是了,你的政见我都不同意,你便起了加害之心!你……”
      “够了!”尉迟乐一声打断,“枉费先帝如此信你,我也差点信了你的鬼话,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事!来人啊,把风尘蒲关入大牢,择日问斩,风府上下一干人等,就地处决!”尉迟乐这皇帝当的太轻松,最怕的就是有人密谋造反,如今抓着一个哪管是真是假,不想细究先杀鸡儆猴再说。此言一出身后两个侍卫立马抓住了风尘蒲。
      “皇上!”风尘蒲大叫一声满脸悲愤,“我真是一心为民,为何要造反啊皇上!今日之事必有蹊跷还望皇上明察啊!臣深受先帝之恩,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你这一番鬼话还指望皇上相信吗?”左傅向前一跨厉声道“就算你说这是有人陷害,但你与邻国太子确确凿凿通过信,谁知道信里说了些什么?邻国太子何故给你秘密写信只谈旧事?难保就是这些旧事勾起你对连国的思念才愿意密谋造反的!”
      “皇上,当年先帝在时风尘蒲便力荐三皇子为太子,如今您登上皇位他心中必是有不满的,朝中之事也多次作梗,仅凭这些您就可以定他的罪了,更何况现今他变本加厉,通!敌!卖!国!”
      风尘蒲满腔的怒怨却因达到极点而发不出声,心中思绪万千。其实新皇登基后自己就该请辞了,无奈顾虑与羁绊太多,结果现在落得个不得信任的下场。今天这事与左傅一定脱不了关系,自己久居官场也看得出这人居心叵测。自己绝不能陷入他的圈套!婳儿这时候不在,倒是一件好事。这一通心思想下来自己倒是镇静了一些,找回声音,风尘蒲字字清晰说来,
      “臣发誓,臣并未违背良心道义去与那连崇勾结,今日之事,还望皇上明察。这黑衣人臣没有见过,这信臣也没有写过,况且就算微臣要密谋造反,为何不捎口信反而要留下罪证呢?反而御史大夫此次带皇上前来冤枉臣下实在诡异,请皇上细酌。”
      这一通话下来全场有片刻的安静,左傅上前还要说话:“皇上……”
      “皇上,相府人全部带到,只是宰相千金风婳与她的婢女不见了。”一侍卫进来禀报,堂外大大小小老老少少跪倒一团,胆子小的早就眼泪纵横了,稍大一点的也是满脸恐惧。
      “老爷老爷!”这边一群侍卫守着宰相府的人,皇上左傅等一干人见人已抓齐便往大堂外走去,风尘蒲也被身旁侍卫抓了出去,望向眼前凄凉之景心痛难当。那边大门口一淡粉身影衣衫凌乱跑了进来当即跪倒扬起一堆尘土。
      “如透?小姐呢?”风尘蒲惊道。
      “小姐……小姐她……”如透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快说!”
      “小姐她说要去找您说的天绵草,结果从山崖边上摔下去了!”如透一声大叫伏倒在地。“我在山崖边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肯定……肯定是掉到山崖底下去了!”
      “婳儿!”风尘蒲一声大叫。依稀记得自己曾对婳儿讲过在山崖边有一种天绵草,材质极为独特,晒干之后可做琴弦,甚至据说弹出来的声音能绕梁三日而不绝。自己平日也爱抚琴,不□□露出向往,没想到婳儿竟记在了心上独自犯险!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啊,自己又有多久没和女儿好好聊聊了呢?因为官居宰相,所以就得压缩亲情。自己这番举动又带给自己什么呢?通敌卖国的猜忌?
      风尘蒲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莫辩的尉迟乐,心头一阵凄凉。望着眼前被绑的妻子和下人,想到婳儿可能就摔在山崖底下血肉模糊,风尘蒲只觉心中一阵绞痛,再说不出话来。
      “宰相大人!”阿先一声大喊,扭动的身躯顿时被身旁的侍卫压制住。“你自己通敌卖国,如今害的全府上上下下一起陪葬,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先!你怎会说我通敌卖国!你怎能如此冤枉我!”风尘蒲只觉得打击一阵一阵袭来,震得他心头一阵阵的激荡,脑子也是嗡嗡作响。
      “我怎么会冤枉你,你和那黑衣人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幸好我习过几年武,没有被察觉!”阿先虽被制住,嘴还没有被堵上。“皇上!皇上!我可是没有参加过一点密谋,我正准备去告发呢您就来了。您英明神武,我还知道他贪污的账本在哪,我愿意戴罪立功指证宰相,请皇上饶了我吧!”那阿先挣脱了侍卫的钳制,不住的磕头认罪。
      “我们不知情,请皇上饶了我们吧。”不知是谁带的头,那一群跪倒在地的人好些都不住的高声喊了起来,那些素日里感激风尘蒲恩惠的也只是闭口闭眼,不敢违心大喊,也不敢当即为相爷说话。
      “好,好,你们。”风尘蒲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一群呼喊的人。“我平日里对你们……呵……呵呵……不……也不能怪你们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啊!”风尘蒲晃晃悠悠站起来,侍卫竟也忘记了钳住。是自己少了些人情世故之心,如今才会这般被动啊。风尘蒲扫眼望去,一张张惊疑求生的脸看似熟悉却又陌生至极,不免有些凄凉之感。
      “老爷!”平时那般温婉的妻子,此时却是厉声大叫,似用尽了心血。“皇上,我相信我家老爷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国家的事!我虽是个连国女子,但自从嫁入风家后,早就一心给了风家!”婳儿死了,最伤心一定是当娘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的相公,一定要拼死保护,珂婉暗暗下了决心。这克服心中的恐惧高喊,使得她的指甲深深嵌到攥紧的手掌里,过于用力到不住颤抖。
      “大胆,敢在圣上面前喧哗!况且”左傅继续落井下石,“你说你一心为风家,那么你就算知道有这回事,也会为他辩解咯?”
      “宰相真的没有做过啊!”珂婉哪抵得过左傅的气场,这一声高喊已是用尽所剩的全部气力,只是这般脱力后,心底却涌起不可思议的平静。此时众人围成一堆,自己在最前头,并没有被钳制呢。若是以死明志……
      这个念头一旦想起,就再也挥不掉了。

      “尘蒲,如果有一天你再受侮辱,我一定会保护你。”年轻的珂婉在听了风尘蒲背井离乡的曲折人生后,红着眼眶倒在风尘蒲怀里说道。
      “傻瓜。”风尘蒲搂了搂心爱的女子,“我也是。”

      “皇上。”镇静的声音略带森凉,万物好似都突然安静下来,竟让人难以发声。“我跟在宰相大人身边多年,他是哪样的正气凛然我都知晓,若今日仅因为这一干奴仆的乱嚷,那可疑的黑衣人就定了他的罪,这传到民间对皇上的威名也会有损害吧。”
      “大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珂婉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小女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也只不过是贱命一条。只是宰相这般被冤枉,小女实在是看不过去。所以,”珂婉面目苍白发丝凌乱,却偏生生勾起一抹淡然完美的笑,“小女愿意以死换来皇上对此事的严查。”
      这句话说的极轻,却好似飘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激起因人而异的波涛,而这波涛未平,众人便在这汹涌跳动间看见珂婉迅速从头上拔下发簪,扎进了心口。
      “婉儿!”“夫人!”
      不同的称呼叫着同一个人,只是这人已经意识飘忽到听不见声音了。她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也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她只能望着向自己奔来的男子,低低的说着,“尘蒲,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婳儿,娘来了。
      …………
      “宰相大人!如透看着小姐坠入山崖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如透有负相爷所托,愿以死偿还,追随夫人而去!”说完也不知哪来一股蛮力,直接撞开侍卫抽出刀抹上了脖子。那侍卫本以为只是一娇滴滴的姑娘,也没做多大防备,此时如透又是后进来的还没有拖到那一群人里头,周围的人竟都来不及阻止,况且大家都还震惊在珂婉的壮烈举动中,那如透竟是在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如透!”风尘蒲又是一声大喊。眼见如透死在自己面前,竟好似风婳坠入山崖遍身鲜血的样子,不自觉恍恍惚惚走过去腿软倒地。一瞬间妻儿尽丧,风尘蒲真是肝肠寸断难以再续。
      “皇上,臣恳请皇上先将相府一干人等押入大牢,择日再审。”左傅这时候一弯腰,好像好心的为风尘蒲说起话来。
      “哈哈,不劳左大人的假惺惺了。”风尘蒲摇摇晃晃有些神志不清的站起来,婉儿,婳儿你们等等我……
      “皇上。”风尘蒲恍恍惚惚回头,惨淡一笑。
      “臣一片真心,您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臣已已受辱至此,无颜再活于人世。愿来生我只是一介布衣,生于草莽之中!”反手一转,那把抹上如透脖子的刀就这样插在了风尘蒲的胸前。
      “宰相大人!”那一堆下人饶是再怕自己死,也不由惊呼出声。风尘蒲官位再高也只不过是个读书人,此番求死之举竟不下于武将之风,这心头又是积了多少悲痛哀愁啊。古来壮士有画地为牢其势不可入,这风尘蒲也是一经受辱便以死明志啊!。
      这一下子再也没有声音了,要抓的人都死在了眼前,所有人都暗地里望向了皇上。
      尉迟乐也是没想到这来一趟三个人在自己面前自尽。不过这件事总算就这么过去了,这宰相也老了,也该换个新臣了。这么想着,尉迟乐揉了揉太阳穴,对身边的左傅吩咐道:“接下来就全权由你办吧,相府的东西全部充公。”
      “是。”
      “摆驾~”尖细的声音响彻宰相府,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一夜沉睡,风婳勉强睁开眼睛,一擦眼角,咦,怎会有泪?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风婳转起脑袋缓缓想了想。哦,昨天跟左歌浅私……私奔来着。一摸身侧,空空荡荡的?
      “如透?”风婳惊坐起,脑子立刻一片眩晕。奇怪,明明睡的很好,头怎么会这么疼?肩膀也酸的可以。看外面天色大亮,如透应该是起来了,左歌浅一定也起来了。一想到左歌浅知道自己睡懒觉,风婳不免一阵害臊,揉了揉眼睛急急出了门准备找小溪洗脸。
      奇怪?风婳洗了把脸甩甩手清醒清醒了脑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如透~歌浅~左一~”风婳轮流的喊着这三人的名字,空荡荡的树林响起回声惊起一林小鸟惊落满地树叶却不见回应,出声之人只能越加的惊慌。
      怎么会这样?这茅屋边上杂草丛生,根本分不清路在哪里,顺着茅草屋转了一圈,除了来时的马车再没有熟悉事物了。这些人怎么就这样把自己丢在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风婳心慌意乱的,偏偏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真讨厌!风婳暗自恼怒,不知是恼他人的不负责任还是自己的没用。现在对自己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等候了吧。风婳镇静下来,开始四处觅吃食。
      别看自己爱吃肉,要真的拿生肉做风婳还是不敢的,只能找找有没有可以吃的植物了。风婳撇撇嘴,尽量让茅屋不出自己的视野,沿着小溪开始走着。
      “嘿你说,皇城里怎么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啊?”四周有些寂静,突然传来妇人声。风婳一惊,还是先躲起来再说。
      “可不是嘛!你说这一下子,朝廷得多动荡啊。这宰相也太不知好歹了,居然敢通敌卖国!”一粗犷男子声音响起。
      “嘘,这边上虽然没人,你也可得小声点,说的我慎得慌,你是没看见宰相府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听说那相府的大小姐恰好在昨晚摔下了崖尸骨全无,宰相受不了阴谋败露和妻女双亡的双重打击当场自尽呢!”明明是那夫人挑起的话题,这会儿又让别人小点声。
      “唉,可惜了那宰相夫人为了他夫君还以死明志呢。不说了不说了。还是赶紧回那屋找东西去吧。人家付了那么大笔银子我们还去打扰也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是你收拾东西太匆忙把祖传的玉给落了我们至于回来吗?”
      一对农家打扮的夫妻絮絮叨叨边走边说,靠近刚刚风婳出来的茅草屋。
      “看,这还有辆马车,里头一定有人。”妇人眼尖看到了那解了马车套安静吃草的黑马。
      “有人吗?”妇人高喊着往里头走去,殊不知身后飘来一个人影,惨白的小脸凌乱的衣衫,正颤颤巍巍地走进,正是独自出来觅食的风婳。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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