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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臣何其冤 ...

  •   “婳儿?婳儿?”耳畔传来呼喊,硬生生把风婳从美好梦境中扯出。
      “嗯?怎么了?我睡着了啊。”风婳睁开眼缓缓起身,在左歌浅怀里睡着了呢。不自觉一抹嘴边,果然一滩口水,红了红脸,又没皮没脸的对左歌浅龇牙笑了笑。
      “嗯,我们到了,来,扶你下车。”左歌浅的嘴角仿佛永远是上翘的,声音永远是轻柔的。
      “不用啦,看我用跳的。”风婳说完钻出马车一提裙摆跳了出去。
      “好美啊。”远山如烟,小溪似镜,常青的树木环绕四周。
      “如透,你先去那边小木屋休息吧。”如透跟着驾车的侍卫坐在外面,想来不会很舒服。
      “没事的,小姐,我陪你走走。”如透低低说道,这个年纪都比较喜欢往外面跑吧。
      “好啊,来跟我走走。”风婳说着走到溪边,鞠了一捧水就往如透身上泼去。
      “小姐!”如透羞急,却一时不敢反击,眼睛往左歌浅方向一瞥。
      左歌浅却只静静看着,喊了一句“小心点”。风婳玩的正兴起,喊了句“干嘛总是让我小心小心啦,一起玩玩呗。”
      “傻丫头,自己玩吧。”左歌浅又是轻笑,却没达眼底。
      在这边玩了溪水,那边又让侍卫去边上打了野味慢慢烤着。夜色渐暗,玩累了的风婳一屁股坐下,抓起树枝对着烤香四溢的鸡大咬大嚼,这样的日子偶尔过一过的确很不错呢。
      “你看你吃的。”左歌浅手缓缓伸出,擦掉了风婳嘴边的油渍。姑娘害羞的一转眼,如透和那侍卫抓着两只烤鱼在远处吃的正香呢。
      “夜色不早了,你先歇着吧。”饭毕两人躺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天,左歌浅忽然说道。
      “你呢?”风婳眼睛四转,不是说私奔吗?现在就一间木屋,这……
      “我在屋外守着你。”
      “不好吧,晚上冷气重,风也大,要不你进来,睡地板也行。”风婳提议到。刚刚看过木屋了,床还算大,被褥也足,自己和如透睡床上,那个侍卫嘛,有功夫防身不怕。
      “听我的,我让左一烧点热水给你。”声音有些不容抗拒的成分。
      “好吧。”想自己一个大闺女,也总不应该留男的在同一个屋子里过夜呢。
      夜渐深,屋内在床边的人安安静静的侧身睡着,床内的人翻了个身面对墙,抱着被子也睡的正熟。屋外靠墙的人倏然睁开眼睛,留下左一往城内飞身而去。
      夜继续加深,在床边侧睡的人也缓缓睁开眼睛。
      “你……”怎么出来了。左一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点了穴道,那抹淡粉的身影跟着左歌浅一起消失在城门方向。

      “御史大夫深夜把朕叫起来所为何事啊?”当今皇帝尉迟乐非常不乐的望向下方跪着的人。本来这时候自己温柔富贵乡里躺着,软玉香枕抱着多么舒服,可全被眼前这个人打扰了。
      “皇上息怒,为臣也是替国家担忧啊。”下跪的人语调激动,被袖子遮挡的脸却是镇静万分。
      “说。”
      “微臣曾接到密令,说宰相与邻国太子暗通书信,因为没有确切证据,所以也不敢随意惊扰皇上。然而据刚刚探子来报,说有神秘人潜入宰相府,此刻恐怕……”欲言又止的语调就待听者来接。
      “是吗?”那尉迟乐没在意左傅知情不报监视宰相府,一听宰相可能密谋造反便有些紧张。“若真是这样,快派人去捉拿宰相啊。”
      “宰相权倾朝野德高望重,臣不敢擅作主张。眼下证据就在宰相府里,臣斗胆请皇上亲自走一趟!”
      “那好吧,摆驾。”尉迟乐略一思索,说道。
      “是。”

      “皇上驾到~”皇上出行永远是浩浩荡荡的,一干人急匆匆来到宰相府。
      “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宰相风尘蒲跪在一旁暗自生疑。婉儿说左歌浅下午曾来找过婳儿,本想显得开明些就没有什么过问,到晚膳时才发觉人没了,托人去找却还没有下落。婳儿平日里虽偶尔爱玩闹,却不至于彻夜不归。自己这边正心焦着,怎么皇上又突然过来。这两者之间……风尘蒲双眼微眯,望向皇上身后的左傅,想到前些日子的对话,心头不由一紧。
      “宰相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尉迟乐这时候端起皇帝架子,见风尘蒲急急忙忙赶出衣衫却还整齐,更觉得左傅所言非虚。
      “小女风婳还未归来,微臣眼下正等着呢。”风尘蒲继续跪着低头说道。皇上来得急,风尘蒲还没来得及穿官服,此时一身便衣,倒是儒雅文人的派头。心里虽有些惊慌,但语调却是不急不缓娓娓而来,只是身后跪了一群慌张的人。
      “哦?是吗?我可是听说你这府上来了客人啊,不引见引见吗?”皇上边说边往里走。虽没被叫“平身”,但眼见皇上往里走,风尘蒲还是起身默默跟在了后面。
      “什么人!”左傅朝一方向一声大喊,众人跟着望去,一黑影自屋中闪出,身后侍卫连忙飞身追赶。
      “阿先,快派人跟去看看,这时候怎会有闯入者?”风尘蒲忙低声喝向身旁管家。
      “诶,”尉迟乐出声制止, “已经有侍卫追去了,宰相还是等等吧。朕的侍卫还是很可靠的。” 本就对宰相起了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自己的人可靠。
      “是。”风尘蒲心思百转,觉不自在。
      “启禀皇上,来人已经抓到。”两侍卫提着那团黑影往跟前一扔,被点了穴道的黑衣人只能砰然倒地。
      “你是谁?深夜来我府上所为何事?”风尘蒲急急问道。黑衣人低头沉默不语。
      “风卿家,这人你不知道是谁吗?”
      “启禀皇上,臣的确不知。不知皇上深夜来访是否与此人有关,待臣好好审问他一番给皇上一个交代。”
      “是吗?”拖长的音调表明了不信任,“审问之事就由朕的侍卫去办吧,审出了什么立刻通知我。”尉迟乐对侍卫嘱咐了一句,又看向风尘蒲“朕听说宰相与邻国太子密谋勾结,不知宰相如何看?”尉迟乐句句确凿般,竟毫无给风尘蒲颜面。
      “不知皇上是何处听来的,想来是故意冤枉臣下!凡事都要讲求证据啊!”风尘蒲急急跪下说道。
      “那么你与邻国暗通书信的事不知是真是假啊?”左傅立在一旁冷声说道。
      风尘蒲身形一僵,头缓缓抬起,挺直腰板仍保持半跪姿势。“不知御史大夫所言何意?”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我早已查明你与邻国太子连崇近日来私下交往频繁,今日恰好抓个正形,还请皇上明察。”说完回身一弯腰,向尉迟乐作了一揖。
      “宰相大人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尉迟乐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低声说道。
      “君要臣言,臣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今臣斗胆请皇上移居堂上,今日之事,臣必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风尘蒲面目朗朗,只是心中不知何滋味。
      “好,朕便给你说话的机会。”尉迟乐带两名亲兵,左傅跟上,移至大堂。
      “臣坦言,”待尉迟乐进大堂站定,风尘蒲便急急跪下,“臣确曾与邻国太子通过书信,只是信中从未言及国家大事。”
      “不言国家大事,你是本国的宰相,与邻国太子通信还能有何事?!”尉迟乐一听果然有过通信,不觉怒上心头。父皇啊父皇,尉迟乐暗叹,您当年让我信任风尘蒲,如今我可怎么信任他。
      “这……”风尘蒲暗自咬牙,向皇上边上的侍从和大人扫了一眼。
      “有事说事,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尉迟乐早已心神不耐。风尘蒲暗叹一声,先帝已故,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今日不管如何也要保下小女一条性命。
      “二十五年前,臣曾经是风圣国的文状元。”风尘蒲缓缓道来,“可是没想到被有心人查出我生父母其实为燕国人。当年两国频繁交战,满朝文武知道此事自然对我怒目相向。虽然有些许官员认为我并无过错,但难敌大势,我仍是被当时的连皇卸了职。此时我不止觉得自己脸上无光,更深感愧对养父养母,一股热血请了辞便来到燕国。”讲到这里风尘蒲微顿,似是回忆往事百感交集。知道自己是燕国人,别人怎么说他都还好,只是全村人甚至别的村子的人都特意跑来家门口对自己的父母指指点点,兄弟姐妹也总是有意无意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种情况真是让风尘蒲百口莫辩,眼见在连国是怎么也呆不下去了,那时候书生意气,便立下了在燕国活出一番天下的誓言,轻装便服辞了亲人便往燕国去。
      “然后你便遇到了微服出巡的父皇。亏得父皇对你赏识有加,你又怎能做出这种事?”尉迟乐忿忿说道。当年父皇曾与他说过路遇风尘蒲之事,民间也曾有传闻,贤君遇贤臣,一个赏识一个尊敬,也是一番佳话。
      那是的风尘蒲是真真感激先皇。两国交战,跨国界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燕国流浪的那些天,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要不是遇见先皇,自己怎么能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
      “臣发誓绝无做出对不起国家的事!现任太子连崇得知臣在燕国任宰相,便给臣写信慰问,谈的只是一些旧事,臣也在回信中写明臣虽感这一番慰问,但时至今日臣已任燕国宰相,还是不要私相传信为好,至此以后双方再无书信往来。”风尘蒲一番长话句句铿锵倒不似编造,尉迟乐也是个易受感染之人,听此一言已信了十之六七。
      “果真如此?”一句反问,已看出内心的动摇,尉迟乐一瞥御史大夫,见他仍是没有动静,皱了皱眉。
      “句句为臣肺腑之言啊。”风尘蒲又一叩拜,虽奇怪连崇为何突然来信,但自己并未做亏心事,倒也不怕,只是这左傅……婳儿知道左家这般打压自己,也不知是何滋味,都这么晚了,婳儿必是有危险了。这边皇上无故前来也必是受人挑唆,家里家外两面受制,真是煎熬。
      “那刚刚的黑衣人又作何解释呢?”左傅冷冷一问。“你的养父母仍在连国生活,被太子挟持让你做些卖国之事也难保你不会做。况且你的夫人……”左傅语调一扬,冷冷的瞥向在堂外跪着的女子,“是连国女子吧。”
      风婳的娘亲叫珂婉,此时早已经吓得泪水肆意,听闻此言更是身形僵直不敢动弹。里面动静如此之大,她跪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却更加心惊。没想到,没想到这连国人的身份竟会成为自己夫君通敌叛国的辅证。
      “我的养父母只不过是庄稼汉,自我任宰相之后给他们送了些银钱也就再没有联系了,至于我的夫人,只不过是战乱中父母双亡流落边境的女子,成婚后一直在家中过着,又怎会生事端?”这些年来自己只想着如何为国为民,对于养父母只有愧疚,无奈自己私心避嫌只能以钱财报恩。至于婉儿,那般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是哪国人他根本不在乎。风尘蒲一时感慨,回忆旧事,有些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其实这些年下来,自己的心也累了,婉儿也是喜静的,若这事了了,自己也就辞官归隐山林去吧。
      珂婉听风尘蒲字字清晰的解释着,也是暗自骄傲。这般镇静的男子,不愧是自己的夫君。
      “启禀皇上,那黑衣人招了。他是受连崇之命来为宰相送信,同时我们也搜查到了这封书信。”一侍卫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尉迟乐打开缓缓看来:
      今之圣上无能,愿成汝霸业圆吾天下大和之心。
      …………
      “风!尘!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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