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佐助想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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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想自己又在做梦了，他梦见自己正在穿越一片虚无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里又是哪里，四周都是黑茫茫的，混沌的雾从黑暗中出来将他包围，贴上他的皮肤，那湿冷的感觉不禁让他打了个颤，他觉得那雾是沉重的，压在他的身上，他迈开自己的腿，向着并不存在的方向前进，我要去哪里？他慢慢低下头，把手贴在脸上，透过薄薄的皮肤可以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浓雾围拢又散去，然后又重重的压过来，把他包围在自己肚腹之中，他就像是一个未出世的婴孩，安静而柔顺的躺在母亲的子宫里，佐助伸手摸向腰间，那里一直挂着一把短剑，锋利的剑刃插在鹿皮和兽骨制作的刀鞘里，他用它来猎杀在森林里奔跑的兔子和白貂，它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划破坚韧的兽皮，露出藏在下面的红色的肉，而现在他握着那把剑却无法劈开这虚幻的雾。
“佐助，佐助，”他听见有声音在呼唤他，那声音时隐时现，像微弱的风又像遥远的星光，从黑暗中，从那一片迷雾中，从四面八方传来，“谁？谁在那儿？！”佐助抬起头，他什么也看不到，“嘻嘻，嘻嘻，”那声音又化为笑语：“佐助，回去，佐助。”嬉闹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徘徊，仿佛有无数个影子在他周围，它们伸出许多只手来拉扯他，伸出许多只脚来阻碍他，他看见自己被那些黑色的影子淹没，每一个影子上面都有一张自己的脸，“佐助，回去。”那些影子发出一致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膨胀的鬼魂。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透，像蒙着一层纱一样白而淡，佐助走出屋子，前几天雨水留下的痕迹还在那儿，土地是湿润的，叶子是湿润的，空气是湿润的，他走下用石头搭建而成的台阶，那石头大而平坦，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砂砾，青色的石块踩在脚下，混着早晨的一点凉意从脚底慢慢爬上心里，佐助穿过古木参天的树林，老树粗壮的树根盘起交错，露出大地的表面，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木质硬的连锋利的刀刃都难以划开它们，他走过这些古木，树的影子笼罩着他，远方传来鸟儿的鸣叫，那声音时高时低，像传说中用歌声为人指路的仙女一样在召唤他。
没有走多久他就来到了林子的另一边，佐助弯下腰，从身上解下一个水囊，他拧开塞子装满溪水，溪水泛起几个水泡又马上打着旋漂走，它是大河的一支，从奔腾的大河中分离出来经过土地、湖泊和沼泽然后又回到大河之中，生生不息。他曾经认为这是永恒和生命的象征，而现在，佐助把手伸进溪流之中感受着它的温度，凉凉的，和所有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他掬起水来洗了一把脸，有水珠顺着他的脸滑下来，落了回去，它只是无法摆脱它的宿命。佐助站起来用衣袖擦擦脸，水印沾在上面又很快消失。
“佐助？”香磷的声音里带点雀跃，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她推开门的时候佐助已经从树林的另一头回来了，他站在窗子前没有回头，香磷把手中的食物和水放在桌上，她把斗篷从身上解下来放在一边，那上面沾染了早晨的雾，雾又化为水汽融入用动物柔软皮毛制作而成的斗篷里，有一点地方的毛因为浸湿而缠绕在一起，香磷伸出一只手去抚平那一点湿润的地方，她心里很清楚佐助在想什么，他一直在等待那个为他指明方向的消息，就在今天早上她把这个消息带来了。“怎么样？”佐助转过身在桌旁坐下，他的眼睛黑的像乌云霾霾的天空，里面没有风也没有太阳，香磷张了张嘴，这样的佐助让她觉得有点不安，“他们已经从东方离开了，我想可能是去和其他成员汇合。”“他们？”佐助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疑问，他把双手交握，撑在下巴上：“还有谁？”
“干柿鬼鲛。”香磷微微蹙起眉，回忆起打探来的消息：“他在北方大陆上杀死了自己的同伴，消踪匿迹一段时间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加入了晓。”佐助没有说话，不管鼬的同伴是谁，都无法熄灭他复仇的愿望，他们是谁，他们要做什么，都和他无关，他的手慢慢握成一个拳，仿佛里面正掐着他哥哥的生命。
“佐助，”香磷的声音里充满担忧，像木浆轻轻划过水面时留下的颤纹，“你一定要现在去追他们吗？最近晓很活跃，他们或许在进行某项计划……”她走上前一步，试图去说服他：“为什么不再等等，现在太危险了。”佐助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等？我等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香磷，你说我还要如何等下去？”“我不知道，佐助。”香磷摇摇头，她的手扶着桌子又松开，在那上面留下几个浅浅的指印，“我不是要阻止你去报仇，我甚至可以为你去杀死那些阻碍你的人……”她离他近了点，看见自己在他眼里的样子，头发红如晚霞，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从隆隆的风声中传来，那么快，比向伟大神灵祈祷的时候还要快，那么虔诚，一直在她的耳旁回响，盖过了这世间的一切声音。
“那么，就不要阻止我，香磷。”佐助站起身，从她的身边走过。香磷用手抓了抓衣角，那里皱成一团，像一只揉碎的花。“可是，我们不是同伴吗？佐助？”她回过头，希望他可以停下脚步，“同伴。”佐助心里感到一丝焦躁，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去浮现在他的眼前，形成一根细小的看不见的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以为他已经忘却了它们，但是它们一直在那里，在他的心里，看不见摸不着并不能代表着它们不存在，那是他为了复仇所付出的一部分代价。
“同伴？”再一次重复这个词，它曾经对他来说是多么熟悉，佐助没有转过头，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你知道的，香磷，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成为\\\"同伴\\\"的。”
香磷松开手，衣角从她的手中滑落，她感到心里缓缓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混合了悲伤和疼痛，像祭典上燃烧的树叶、兽骨和秋百合混合而成的味道那样让人无法忍受，她觉得膝盖发软，仿佛像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那样让自己慢慢跪倒在地上，佐助已经离开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只能永远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风呼呼地吹，像野兽的嚎叫，它们从远方大陆而来，带来那里干燥和冷咧的气息，佐助站在高地上，从这里望下去是一望无际的土地，黑色的土地绵延不绝，像一只巨大的沉眠的兽。风从他的脸上刮过，又冷又刺，木叶的吊坠在他的胸口，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冷却下来的铁，没有温度却依然烙印着他的灵魂。佐助抬起头，灰色的云连成一片，传说伟大的神灵也居住在那儿。
香磷慢慢站起身，她拢了拢头发，在佐助出门之后它们被吹进来的风给吹散了，她的膝盖有点酸，或许是地板太冰冷了，她坐在椅子上，佐助还会回来，他需要她的帮助。傍晚的时候佐助回来了，他的脸色淡漠又平静，“香磷，”他的眼睛望着她，“为我占一卜，告诉我我的希望是否像我想的那样。”香磷摇摇头：“你从来不相信占卜的，佐助，你不相信既定的命运。”
“是的，我不相信，自从我的族人死去之后我就不再相信它了。”佐助用手摸着腰间的那把剑，鹿皮和兽骨制作的剑鞘上雕刻着花纹，闭着眼睛他都知道手下的纹路是那上面的哪一条哪一块，他对它们是如此的熟悉和亲切。“我不相信，可是我却不介意看到它，看看伟大神灵为我指出的道路，香磷，开始吧，你用不着担心，因为不管怎样的结果最终都会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香磷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没有人可以改变佐助决定的事情，她也知道佐助并不在乎占卜的结果，如果这结果和他的希望是一样的，那并不能改变什么，如果不一样，他也会让它最后成为他所希望的样子，她摸摸自己的头发，鲜艳的红色让她想起她的祖先，她们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好的占卜者，没有人能比她们能更准确的预言到将发生的事。
“好吧，佐助。”香磷从手腕上取下一串黑色的珠串，把它握在手里，她的掌心贴着那上面雕刻着古老的图腾，沁出的汗让她觉得难受，“我会为你进行占卜，你知道的，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那样轻轻颤动，它们投下一点阴影，让她的脸显得苍白和脆弱。
“谢谢你，香磷。”佐助盯着她，语气里多了一丝柔软，香磷的头垂的更低了，她想起从风中传来的心跳声，激烈的像山谷里回音。她伸出一只手，“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佐助。”佐助从腰上取下那把剑，将它递到香磷的手中。香磷拿起那把剑，沉的要用两只手才能把它托稳。
她拔出剑刃，割破自己的食指，红色的血珠流出来，香磷用另一只手拿起那串黑色的珠串，放在桌子上，她的血滴在桌子上慢慢形成一个古怪的符号，闭上眼睛，她用手抚摸着一颗一颗的珠粒，伟大的神灵啊，你所指示的道路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