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鼬躺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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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躺在床上，白色的斗笠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风从窗外进来带着湿气吹在他的脸上，寒意迎面扑来，他没有动，黑色的头发散开铺在床上，身上罩着件宽大的袍子，露出右手的无名指，上面戴着一枚戒指。
他在三天前就来到了这个镇子，准备和鬼鲛会合。
窗外下着雨，他睡不着，鼬盯着屋子的天花板，这是一所老旧的木屋，木头上面有点发潮还有又细又长的裂纹，从这一端交汇又从那一头分开，就像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那潮湿的印子浸过来斑斑点点，翻了个身，有几缕头发贴在他的脸上，他还很年轻，才只有二十一岁，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活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照美冥，那个雾隐村的影，她用那只绿色的眼睛打量他，审视他，“你的身上有血的味道，还有死亡的影子。”神的代行者这么对他说。鼬没有说话，他的脸藏在斗笠下面无人知晓。
死亡的影子，我并没有活着。他觉得有些累了，黑暗渐渐将他包围，睡吧，他听见有声音这么对他说。
天透着微微亮，鼬醒了过来，多年在外的生活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薄雾和云朦胧成一片，看不到尽头。他坐起来，用一根红绳将头发扎好，决定出去走走，并且没有带上那顶斗笠。
雨已经停了，现在镇上并没有什么人，这个时候很安静，鼬只听见自己踩在积水上发出的响声，他走的不快，声音在他后面响起又在他的前面落下，他看见自己的脸也映在水里，马上又化成一波碎片。鼬一直向前走，对他来说去哪儿不重要，不管怎么走，他都会回来这里。
动了动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右手无名指上套着那枚戒指的地方有点疼，有点紧。鼬抬起手，那枚戒指在并不明亮的早晨显得有点灰暗，红底黑字的“朱”字端端正正的镶嵌在戒指的底盘上，他无声的打量着这枚戒指，戴上它之前他是宇智波鼬，而戴上它之后他是鼬，宇智波鼬和鼬，他想如果他死了，被宽恕的会是哪一个，而后他又想起来这个问题实在是愚蠢，他得不到任何的救赎。
他又想起他那个弟弟，幼小的愚蠢的弟弟，他把他遗留在遥远的故乡，在伟大神灵的身旁。他什么也不知道，鼬想，他慢慢拨动着手上的戒指，那就是一个命轮把他卷了进去，在戒指覆盖下的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他将来也不会知道，鼬停下动作，太阳已经出来了，灰色的天空像被扯开了幕布一样亮，在他的脚下是自己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他看见晨起的人们开始了忙碌的一天，一个女人提着一只篓子，里面插着几只薛荔，叶子上面还挂着露水，这里就和木叶一样，仿佛他从未离开。推开木屋的门，里面没有人，看样子鬼鲛还没有到。在床边坐下，白色的日光照在他的脖子上，他习惯于安静，在晓的时候如果没有事情他总是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想到晓，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张面具，橘色的面具上面是一轮一轮的漩涡，最后汇聚的地方形成一个空洞，阿飞的眼睛就在那下面，或者说是宇智波斑的。鼬知道斑的目的，曾经他的父母和族人也怀着类似的目的，可是他们失败了，最后这个秘密一直被掩盖。斑是一个疯子，他疯狂的野心就是一个看不见的梦，他知道将来某一天斑会失败，人不可能成为神，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鼬摸摸胸口，他的心脏依旧在跳动，宇智波……这个姓氏太骄傲，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可正是它的骄傲毁灭了它。斑舍弃了这个姓氏，但是他比它更骄傲……这一切总会结束，鼬想，那个时候佐助会成为木叶的英雄，一个新的宇智波将诞生。他自己呢？他会成为英雄的基石，成为永不可磨灭的罪。
哥哥和弟弟的命运是截然相反的两条线，它们唯一的交集便是死亡。这其实不是那么的糟糕，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新生，或者其实什么也不是，仅仅只是死亡。可是又有谁会管那么多呢？他用一个谎言来掩盖他的人生，他的死也将被一起掩埋。
“咳咳。”他突然咳嗽起来，用一只手捂住口，他弯下腰，肺里的空气仿佛受到什么压迫似的向上挤，黑色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平静下来，这是您的怜悯吗？伟大的神灵。鼬缓缓地直起身子，他知道它们在召唤他，他可以感觉的到。他的身体正日益枯萎，他想他可能无法看到被毁灭的月亮，而在那之前…………
佐助，不要让我等太久…………
鬼鲛是在第二天早上到的，他同样戴着一顶白色的斗笠，巨大的鲛肌扛在背上，让人望而生畏。
“你太慢了，鬼鲛。”鼬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到，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路上出了点事。”鬼鲛朝他咧开一个笑容，让那张怪异的面孔显得更加凶狠。“我遇见了一个熟人呢。”靠在墙壁上，鬼鲛把解下来的鲛肌放在一边，巨大的的刀刃上面缠绕着一层层布条，“因为看上了我的鲛肌，费了些功夫才甩掉他。”
鼬没有说话，他很少对什么事情产生兴趣，所以鬼鲛很快就转换了话题：“听说五影的联络开始变得频繁了不少，连一向和木叶关系不好的砂隐村都和木叶越走越近呢。”
“看样子他们多少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鼬没有惊讶，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窗外是高天，那蓝色让他想起那些死去的灵魂，他看见有巨大的鸟从他的生命中飞过，那只鸟有白色的如雪花一样的羽毛，比他以往看过的鸟都要美丽，而它留下的痕迹转瞬即逝。
“你在北方探听到了什么消息吗？”鬼鲛又问，“没有，那里什么消息也没有。”想了一下，鼬又接着往下说：“在我离开的时候，那里正在为伟大神灵的节日做准备。”
“那么你一定见到了这一任的‘影’。”鬼鲛又咧开了一个笑容，露出尖的锯齿状牙齿，金色的兽一样的瞳孔在青灰色皮肤的脸上闪着光，他把头低下来一点，似乎从中感到一丝愉悦。
“她很美丽。”鼬想起照美冥的样子，想起她长长的头发和描绘着复杂花纹的长裙，想起那个石壁上的女神，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信仰。“而且她也很敏锐。”他补充道。
“她发现你了？”
“不，她不知道我是谁，或许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将会发生，但她却无法看清那是什么。”伟大的神灵，您为什么会闭上您的眼睛，您不愿看到这一切发生，可是却又留下了它的种子。
鬼鲛解开缠在鲛肌上的布条，露出它的刀身，黑色的巨刃泛着不详的光，“不管怎样，他们无法改变即将发生的事。”他用手抓住鲛肌的柄，刀面上映出他的影子，青灰色的皮肤像海里的可怕生物，“我们将会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伟大的神灵，那都是虚假的。”鬼鲛用另外一只手敲了敲刀身，鲛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鸣，那些同伴们死前的声音也像这样充满着绝望。
鬼鲛满意的笑了笑，他相信那个梦会实现，一切都不将存在，因为它们从未来到这世上过。
鼬停止了交谈，他微微向后仰，让自己的背部贴着椅子，一只手下意识的摸着那枚戒指，那上面雕刻的花纹烫的吓人，在他的心里慢慢燃烧，他感到有点疲惫，可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他要更清楚的计算，那些计划、时间、以及死亡，它们紧紧地缠绕着他，像藤蔓一样将他拉入一个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或许也有伟大的神灵，它磐伏在那儿，那是亘古不变的定理，伟大的神灵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他闭上了眼睛，想去想一想弟弟的脸，最后他只想起一张模糊的面孔，他无法看清他。鼬突然意识到他再也看不见他的弟弟，他和他的族人一起死在那个晚上，后来他看见的是只能成为英雄的佐助，有什么念头在他的心里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
“鬼鲛，我们要回去了，佩恩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最后他站起来，抓住斗笠的一角，把它戴在头上。“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