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黑夜白路》阿十一

2、第2章 照美冥站

　　照美冥站在一块用石头围出的空地上，脚边放着一盏灯，里面盛着微弱的火，石头上画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女神，长裙翩翩，手里拿着一串风信子。有人说那是伟大神灵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化身，就像它在其它四片土地上也有不同的化身一样。照美冥的头发很长，赤褐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她用那只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凝视着闭目的女神，十只手指的指甲上都染上了用风信子的花瓣熬成的花汁，在她的身后是碧绿的大湖，伟大神灵的诞生地。
　　佐助藏在灌木丛后面把自己的身体压的很低，尽量不让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露出来，他盯着照美冥，希望她快点离开。太阳已经落山了，有几只小飞虫绕着他飞来飞去，其中一只贴在他的脖子上爬行，皱了皱眉，佐助伸手拂去那些虫子，但没过多久那些小飞虫又围了过来，如此几下，佐助不耐烦了，一手拍在自己的脖子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谁在那儿？出来。”照美冥转过身，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灌木丛一阵“簌簌”的响动，佐助从那里走了出来。
　　照美冥提起那盏灯，一手挽起裙角，长长的头发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她走了过去，把灯凑近佐助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声音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像是风中传来的玫瑰的香味。佐助望着她，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那只绿色的眼睛让他想起故乡的草原，又像是身后那片绿色的大湖，遥远又虚幻，她的长裙是淡蓝色的，上面绣有复杂的花纹，指甲是深蓝色的，和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佐助抿了抿唇，“我只是一个旅行者，从这里经过。”
　　“哦？”照美冥笑了起来，她松开裙子，用手去碰佐助的脸，他的脸很冷，摸上去又是柔软的。“你长得很好看，告诉我，你多大了？”佐助偏过头，陌生的触感让他很不适应，女人的手指擦过他的耳朵和头发，最后收了回去。“ 我已经十六岁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还是回答了。
　　“十六岁。”照美冥再次笑笑，“那么你很勇敢，能够孤身一人穿越这片森林来到这里。”她对上佐助的眼睛，里面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佐助毫不退让的与她对视，“今天仍然是伟大神灵的节日，我以为我可以参加。”
　　“伟大神灵不会拒绝任何人。”说完这句话，照美冥又转过身，那盏灯在她的手里一晃一晃，带起星点火花，像原野里燃烧起的一簇希望，“那么，跟我来吧，远方的客人。”
　　“你叫什么名字？”
　　“佐助。”
　　“我是照美冥。”
　　佐助跟在照美冥的身后，他们穿过一条石头砌成的长长幽径，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安静的就像是静止了一般，佐助有点恍神，他本来只是想悄悄混进来去了结他的仇人，却不想被这个女人发现，这是您的指示吗？伟大的神灵，您让我被发现，是要阻止我的仇恨还是要助我一臂之力？没有回答。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响。没有过多久，佐助就听见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还有人在欢呼，和着乐器的击打声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他们已经来到了节日的会场。
　　这里很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他们把快乐献给伟大的神灵，伟大的神灵又把这些快乐赐予每一个人，佐助和照美冥隐在人群之中，随着人流慢慢向空地的中心移去，那里用木头搭起了一个架子，正在进行对伟大神灵的祈祷。
　　扮成女神的少女站在上面，她的周围洒满了金黄的麦穗，少女的头发有一部分盘起扎在头顶，剩下的垂在脑后，还有几缕发丝沿着优美的脖颈落在胸前，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花环，大朵大朵的鲜花在她的胸脯上盛开，她的眼睛闭着，手里拿着一串风信子，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裙子上，很快又被风吹走。
　　人们挨个走上前去，低下头祈祷，对伟大神灵的信仰就像是一颗火种在他们心里燃烧，永远也不会熄灭。佐助望着这一切，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神灵。他走上前，闭上眼睛，在女神所站的木架子下抓过一把放在那儿的豌豆，又让它们像珍珠一样散落在地上，佐助感觉到自己的心飘的很高很高，伟大的神灵，请允许我向你祈祷，尽管我背离了您所指定的道路，请您允诺我，我所看到的将是我所希望的。

　　“你在想什么？”
　　佐助转过头，照美冥就在他的身后，此刻他们已经远离了欢闹的人群，寂静笼罩在他们周围，从刚才起，佐助就一言不发，“我没有在想什么，我只是在回忆。”佐助想起在木叶的时候他们是如何为伟大神灵欢庆的，以往的感情伴随着回忆涌上他的心头，这感情来的是那么迅速又强烈，有那么一瞬间他渴望着回到伟大神灵的怀抱，然而下一秒复仇的愿望又把这种渴望击败，他想他只有找到那个男人把他杀死，才有可能重新到神的怀抱。
　　“是吗？”照美冥看着他，风吹过扬起她的头发和长裙，“可是你有心事，我看的出来，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旅行。”她想起前一阵子那个来到村子里又消失无踪的男人，他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佐助低下头，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长久以来的孤独和仇恨的折磨让他想要通过倾诉来缓解一下它们所带来的痛苦，他动了动嘴唇：“我在寻找一男人。”一个仇人。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我听说有人在这里见过他，我希望能够…”顿了顿，从他的喉咙里压出几个字“找到他。”然后杀了他！佐助抬起头，他的眼睛像夜一样深，里面带着坚定的神色，在黑暗中显得苍白的脸像大理石一样又冷又硬。

　　照美冥的脸色沉了沉，她的心里慢慢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关于这个少年的。“几天前，是有一个男人到过这里，我不知道他是否就是你要找的人，他戴着斗笠，几乎看不到他的脸………”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落入佐助的手里，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这个少年有多么激动，“告诉我，他在哪？！”照美冥低头看看手臂，没有人敢这么对她，估计明天在那儿会留下几个印子，她抬起头，朝他轻轻露出一个微笑：“他已经走了，就在四天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你来的太晚了。”
　　佐助松开手，失望、痛苦、愤怒，他到底还是没有追上那个男人，他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一场徒劳。
　　“说不定那个人并不是你所寻找的那个男人。”白色的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肩头，深蓝色的指甲让佐助想起拿着风信子的女神。照美冥的脸就在他的对面，从她绿色的眼睛里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毕竟没有人看见过他的脸。”
　　“不，我肯定，就是他。”佐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仿佛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是他，那个男人就是鼬。
　　“那么，就是伟大的神灵阻止了你去见他。”照美冥皱皱眉，她记得那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或许你不应该见他，回去吧，回到你来的地方。”
　　“不！”佐助甩开她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声音变得又冰又冷，“我会找到他，谁也不能阻止我，哪怕是伟大的神灵。”
　　“佐助。”这是今天晚上照美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脸上那种一直存在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神情，佐助见过，在木叶的长老身上，在死去的父母脸上，在石壁上的女神像上，都曾出现过这样的神情。照美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不要违背伟大神灵的意志，你应该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我很清楚，我的路是我自己选择的，与伟大的神灵无关。”佐助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到，他是一个孤独的战士，背负着沉重的恨与爱。
　　“但这并不是伟大的神灵希望你所走的路。”照美冥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哀的神色，神灵告诉她黎明前的太阳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现在她几乎可以预见这个少年将会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他或许会因此而被摧毁。
　　佐助的眼睛黯了下去，“没有人，”他喃喃道：“没有人会愿意……但是一切都晚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像黑暗里的一丝光亮：“你不是伟大的神灵，你没有资格否定我的选择，你又怎么知道，我所选择的，不是伟大神灵所希望的？”
　　“因为，我是影。”笑容再一次回到照美冥的脸上，佐助看不透那个笑容，它就像是一个面纱，下面既是照美冥的脸也是女神的脸，它们合而为一。他的脑海里响起卡卡西说过的话：“在伟大神灵诞生的五片土地上，都会有一个人成为神与我们的之间的联系者，他们是神的影子，神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是神在世间的代行者。”而每一任的代行者，都被称为“影”。
　　“那么，你还坚持你的选择吗？”佐助看见照美冥又凑了过来，用手捧住他的脸，从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松香，又带点泥土的鲜味，他想起遥远的风，这是森林与大湖之间的气息。
　　佐助闭上眼镜，原来您已经在替我选择了，伟大的神灵。
　　他睁开眼：“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照美冥松开她的手，她的眼睛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不，佐助，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详的预感？”
　　“你所选择的道路终将会把你吞噬，你将万劫不复。”
　　佐助轻轻地笑了，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我不在乎。”我早已身处地狱之中。
　　照美冥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的提着那盏灯，那灯火又在夜里慢慢熄灭，只留下一点红色的燃烧过的痕迹，她知道她无法劝阻这个少年。

　　第二天一大早，佐助就启程离开了雾隐村，照美冥告诉他有人曾看见那个男人往东方去了，或许沿着这个方向他会追上他。“谢谢。”佐助披上斗篷，又顺手把褶皱的地方压平，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的头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你会后悔吗？”
　　“不，我不会。”
　　在他的身后响起猎猎的风声，仿若野兽的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