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江湖》雅沐

6、第 6 章 刘恺泽选

　　刘恺泽选了内港湖边上的月光咖啡厅，咖啡厅的装修非常欧式，三排精致的杯子挂在吧台上方，考究的皮质沙发和大理石桌面。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内港湖的全景。
　　“这儿的夜景最好，待会儿还有音乐喷泉。”刘恺泽一边用左手切着牛排一边说，他是个左撇子。
　　“刘总，您不觉得您单独跟我这样的初级员工吃饭不合适吗？你就不怕撞见同事？”白静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怕？你怕还跟我来？”刘恺泽放下手里的刀叉，看着白静初，“为了工作，跟同事吃顿饭，难道有什么不妥？这也是工作需要，不是所有的工作都适合在办公室谈的，况且今天是周六，我突然喊你来公司，这顿饭就算你的加班费。”
　　“好吧，看在这家牛排不便宜的份上。”白静初开始动手切牛排。
　　“你考虑一下调过来给我做秘书，你不适合做销售的，许万钧是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跟外国人闲聊的。你也知道，海外市场开拓是很难的，投入时间久，回报慢，回报率低，设海外市场部只是为了装饰门面。如果你们部门一直不出业绩，那你肯定还得回到国内市场，而你根本就不是做销售这块料儿。”
　　“刘总怎么就能断定我做不了销售呢？既然认定我做不了销售，干嘛还留我在海外市场部？”白静初显然有点生气，放下餐具，气呼呼的表情一下子逗乐了刘恺泽。
　　“因为你在别的地方很优秀呀，比如说做文秘，你有做一个优秀的秘书的潜质。”刘恺泽笑着说。
　　“我不想给你当秘书，社会对秘书这个职业有很多误解，人言可畏。”白静初喝了一口卡布奇诺，“再说了，人家王秘书并不想走，也根本都没有找下家，她做的好端端的，您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您也不能光听周经理一个人的话吧。”
　　“是王秘书告诉你的吧，白静初，我告诉你要想做一个好的秘书，就必须得左右逢源，协调能力和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一个都不能差。”刘恺泽顿了顿，看着白静初，“王秘书的业务能力还算可以，可惜她性格太直，不知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道理，她有时候做事会让我很被动。真正好的秘书，要既明白老板的心思，又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能让老板的脸上过不去。”
　　“这太难了，那我就更不行了，我完全没有经验。再说了，刘总，我哪让你觉得我就可以圆滑世故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了？我的性格比王秘书还直呢，要我摊上她的事情，我就直接给周春娇俩大嘴巴子，然后辞职不干。”
　　“看着你挺斯文，原来内心还住着一只野兽，给人两大嘴巴子的话也说的出来。”
　　白静初两颊泛红，把视线转移到窗外。内港湖的夜晚，灯光璀璨，非常壮观的音乐喷泉变得格外温柔。
　　“漂亮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位置。”刘恺泽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白静初，你应该来做我的秘书。”
　　“为什么？”白静初把目光移向刘恺泽。
　　“其实，也是周春娇推荐的你，她说你是学这个专业的，后来我才翻了你的简历，你的形象气质的确很适合做总裁秘书。”
　　“又是她？怎么哪都有她。”
　　“你要是不来，我敢保证，你干不到下个月底。”
　　“为什么？我和她又没有过结？”
　　“因为你太吸引男人了，大部分男人，跟你相处久了，都会想得到你。”刘恺泽表情突然严肃下来，很认真地看着白静初。
　　“那么你呢？你也是男人，你也这样吗？还有，让我去给你做秘书，是为了不让我丢掉饭碗吗？”两人四目相对，白静初显然不能接受刘恺泽的荒唐言论，“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去了，明知道是火坑，跳来跳去都是死，只能说明我不适合这家公司，那我也只有辞职了。”
　　“不，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完。”刘恺泽放下手里的杯子，“许万钧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姑且不论，周春娇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从上次她让你过来陪顾客吃饭，到这次千方百计地把你推荐给我做秘书，我早就清楚她心里的那点小算盘了，她不希望她在许万钧那里的位置受到一点点威胁，那怕只是很遥远的潜在威胁也要扼杀在摇篮里。”
　　“国内市场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你不一样，你和她们太不一样了，你的身上有像我这种男人想要的东西。我并不是在夸你年轻漂亮，这个世界上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茬接着一茬，根本就不缺。可是看到你，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是家的感觉，我特别喜欢你的笑容，很温暖，你身上有一种恬静的气质，男人愿意把你娶回家做太太，你有做阔太太的潜质哟，哈哈。”刘恺泽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滔滔不绝，“这可不是简单的原始的男性荷尔蒙的问题，到了我这个年纪，再去看女人，一般都很准。你很容易让男人心动，不是想跟你上床的那种心动，而是想要跟你厮守一辈子的心动，你身上有让人觉得安心的力量。”
　　“刘总，你不是说要谈工作吗？” 白静初很不好意思地听完刘恺泽的这些话，赶紧岔开话题。
　　“工作的事情，我其实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交给你去决定。”刘恺泽望向窗外，“有件事情，我还是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白静初好奇地看着他。
　　“就在上次让你过来陪客人吃饭的那天晚上，李晗打电话给我了。” 一种复杂的情感在刘恺泽的眼睛里蔓延开，而李晗这个名字已经足够让白静初五味杂陈了。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白静初强装平静的口气掩盖不了激动。
　　“我被他狠狠地臭骂了一顿。”白静初尽量不去看刘恺泽盯着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白静初平静地等待刘恺泽的下文。
　　“因为那天我让你喝酒了呗，他骂我混蛋。呵呵。”刘恺泽一直盯着看白静初，想看她的反应，可是白静初一直很冷静，面无表情。
　　\"其实，你知道吗？那天我在心里骂你是禽兽。“说完笑容和眼泪一起袭来，“不过你也够惨的，一晚上被两个人骂。”
　　“他心里有你。”
　　“我知道。”
　　“我送你回去，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咖啡厅，窗外的音乐喷泉还没有停。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路边的灯光快速向后退去，消失在路的尽头。白静初看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发呆，嘴角挂着笑意。一直被牵挂，多好。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白静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刘恺泽先开口了。
　　“静初，李晗让我转告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随时联系他。”
　　白静初点头，径自离开。她没有问刘恺泽怎么会认识晗，没有问那天晚上的详细情况，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自己还在那个人的心里占据着一块位置，谁也替代不了的位置，这就够了。
　　哗哗的热水从头顶一泻而下，在热水的掩盖下，眼泪才得以肆无忌惮地流。这个家，这个白静初曾经渴望的家，随手拿起来一样东西都有晗的影子。吃饭的碗筷是两个人一起去买的，厨房里所有的调料都是晗买的，他做的糖醋排骨和猪肺汤的香气还在唇齿间徘徊，床上的鲜艳的大红色羽绒被是晗亲自挑的，那句“今天你就像个美丽新娘”还在在耳边萦绕，无论是一根牙签还是一根棉签，都还有他的温度。
　　白静初裹着粉色的浴巾出来，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的霓虹灯。阳台上的风很大，楼下的车辆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无一例外。谁会在意自己的喜怒？明天一早起床，一打开窗帘，照旧阳光明媚，整个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人在意你昨晚是不是哭了一整夜，即便作为女人，也没有资格软弱。
　　一转身，白静初看到阳台架子上晒着的蓝色浴巾，身上的这条粉色和架子上的蓝色浴巾都是李晗买的。想必当初这条蓝色的浴巾是买给他自己的，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用，想到这，白静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