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江湖》雅沐

4、第 4 章 一个没有

　　一个没有依靠的人，只有自己拼命奔跑，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点安全感。这个热闹的城市，每天都上演着悲喜剧，没有人会停下来关注你的喜怒哀乐。这一点，白静初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大学还没有毕业，白静初就开始到处投简历找工作了。在离毕业设计答辩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她顺利地进入了一家全新的英商独资企业。白静初被分在了光电事业部，广电事业部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是做国内市场的。白静初因为英语的优势，担任外贸业务员的岗位，主要的任务是开拓海外市场，所以很少像其它同事那样应酬。
　　做市场是没有朝九晚五的概念的，尤其是做国内市场，最大的原则：一切以客户为中心。同事们很少在办公室，不是在陪客户吃饭唱歌，就是在陪客户吃饭唱歌的路上。白静初已经习惯一大早到公司，除了外贸部的三个人，其它的桌子都是空荡荡的。
　　在这个大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人员把周春娇都当成老板娘。周春娇是国内销售一组的负责人，重要的是她是许总公开的情人。虽然大家背地里都叫她“三儿”，但是表面上还是会很客气地称呼她周总。周春娇虽然已经年过三十，是八岁孩子的妈，但是保养得当，看上去并不显老。
　　一个没有什么工作能力又是靠□□上位的职场女人到底怎样才能在公司树立自己的威信呢？裁员，这大概是这个女人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可惜的是这个女人的情商和智商一般低，每次裁员找出的理由都是那么拙劣。尽管每次都会引起同事们的强烈不满，可是在男性荷尔蒙为主导的办公室里，漂亮的笨女人市场一片大好。
　　一次，这个漂亮的笨女人去卫生间，三个隔间都占满了。最里面一个人用手机放着音乐，“三儿”问里面是谁，上厕所音乐声音放这么大？正好里面是刚转业回来参加工作的女兵曹莉，平时性直口快，这一次她决定不理会这个骄傲自大的女人，继续听着她的歌儿。“三儿”回到办公室，四周看了看，外贸部的都在，国内市场的平时也都基本上不在，她吃不准到底是谁，干脆又回到卫生间等着。前面两个隔断的人都出来了，她也不着急上厕所了，就一直站那看着。曹莉似乎有所察觉，知道“三儿”跟她耗上了，她又不能一直呆在里面不出来。曹莉在里面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一咬牙关掉手机音乐播放器就出来了。一打开门，就撞见正倚在墙上的“三儿”，而“三儿”正用恶狠狠的表情看着她。
　　“刚刚为什么不回答我？”“三儿”脸上冷冷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是在跟我说话？”曹莉不屑的眼神瞟了一眼“三儿”。
　　“就你一个人在放手机音乐。”“三儿”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不用绕圈子，你想怎么样就直说吧。”曹莉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结果了，反而更加不在乎了。
　　“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理由呢？”曹莉很不屑地又瞟了她一眼。
　　“工作时间，躲在卫生间偷懒，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把上司放在眼里。”
　　“你是销售一组的负责人，我是销售三组的，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的头儿还没有说话呢。”
　　“别忘了，你还在试用期，我随时可以让你走人。另外，我会跟你们三组的负责人打招呼的。““三儿”满脸通红，情绪激动。
　　周春娇一回到办公室就先给许总打电话告状，然后打电话给三组的负责人刘军，刘军是个典型的没有原则的小人物，为了保住饭碗，他一切都是可以随周春娇的心意的。半个小时候后，许总的助理王青来找曹莉办离职手续。
　　这件事情，外贸部全都看在眼里。”“三儿”一走，整个外贸部就活跃起来了。
　　“才三点一刻， ‘三儿’就下班了。”韩娟转过头来小声地说，用眼神示意正拎着包往外走的周春娇。
　　“人家是谁啊，人家是‘老板娘’啊。”陶亚面带讽刺，转过头来问韩娟和白静初，“你们知道为什么老莫现在不在市场部了么？”
　　“为什么呢？”白静初饶有兴趣地问。
　　“记得上周离职的刘静和仇童么？上次许总发给我们产品资料，让我们好好学习产品知识，‘三儿’装模做样地把她俩叫过去提问，她俩刚来没几天，环境还不熟悉，资料那么多，‘三儿’提的又都是冷僻的问题，她俩谁都没答上来。正好许总在深圳出差，她就擅作主张地把她俩开除了。四组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一下子被她开除了两个，老莫心里能乐意么？”陶亚喝了口水，继续说，“许总回来后，老莫就跟许总说他是搞技术出生的，市场这一块他做不来，想回到技术部，许总同意了。”
　　“周春娇真是把整个光电事业部都弄得乌烟瘴气，她们一组的邱红，跟她一样，穿的衣服不是露屁股就是露胸。前段时间，邱红还请假去打胎，这种事情也好说出口的。但是你看，人家豁得出去，业绩也最好，这儿是销售部，业绩为王，不然那点底薪喝西北风去啊。”韩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继续说，“我还听老员工说过一件事，许总以前是个体户，好多客户都是靠‘三儿’陪出来的。现在‘三儿’为了许总离婚，自己又带着儿子，但许总并没有离婚娶她的意思，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嫌她脏吧。许总也算没有亏待她，她每天开的那辆红色的宝马，不就是许总买给她的么。”
　　“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了。“陶亚看了看四周，低着头猫着腰说，”现在光电事业部其实也还是个体的，只不过借了人家英资企业的外壳，给自己装装脸面。听说刘总跟许总是好朋友，刘总那老狐狸又不是吃素的，许总是自己带着钱和设备来的，据说现在许总已经欠了刘总好几百万了。”
　　“不管怎么样，外贸部算是比较太平的了，应该是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白静初若有所思地说。
　　“丫头，那是因为你刚来，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外贸部只是光电事业部的一小部分，只要有‘三儿’在，外贸部就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安全避风港。”韩娟看着白静初很认真地说，像是在教导晚辈，其实她也只比白静初大两岁。
　　韩娟是对的，她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一个星期五的下午，“三儿”来外贸部找白静初。
　　“静初，在忙呐？”
　　白静初扭头看到“三儿”正向自己走来，朝她点了下头。
　　“是这样，今天下午刘总的朋友和同学要过来参观一下公司，刘总意思晚上你陪客人吃饭。”
　　“对不起，周总，我晚上已经有约了。”白静初看到“三儿”脸上一脸虚伪的笑容，很是反感，“公司这么多能喝酒的女孩子，还是让她们去吧，我怕我不会喝酒，扫了大家的兴致。”
　　“这是刘总的意思，吃饭也是工作嘛。”周春娇把左手亲热地放在白静初的右肩上，“我会让邱红跟你一起去的，让她帮你多喝点，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坐刘总的车走。”
　　白静初看着周春娇离去的身影，与韩娟、陶亚对了一下眼神，知道自己完了。
　　这时候，信息技术部的笨笨过来，迅速地在白静初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纸袋，又迅速地离开。白静初着实吓了一跳，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张纸条：知道刘总叫你晚上陪客人吃饭，透明的袋子里有三颗解酒护肝的丸子，吃饭前半小时服下，不会醉酒。白静初拿起纸袋朝里看，还真有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有三颗白色的豆粒大的药丸子。
　　笨笨在公司里负责整个公司的信息网络，平时没事儿也会帮同事们修个电脑装个软件什么的。自打白静初来了以后，笨笨总爱往外贸部跑，跟大家讲讲笑话聊聊天什么的，每次还总不忘带点零嘴给大家。笨笨其实一点都不笨，原名叫沙海，只是网名叫笨笨，这个名字又好记又好叫，大家就这么叫开了。
　　五点钟以后，刘总果然来了。
　　“白静初，你坐我的车走。”刘总说完，径自走了。
　　白静初抓起笨笨拿过来的药丸子，端起水杯一下子就吞了下去。然后慌忙地关掉电脑，把手机塞进包里，就跟了上去。这个时候的邱红已经等在了车旁，看到刘总来甜甜地笑了一下。
　　路上，白静初一路无话，只听刘总与邱红谈笑风生。突然，刘总转过头来问白静初：“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东南大学毕业的吧？”
　　“是的，刘总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简历。”刘总轻描淡写地说，“为什么选择做销售？”
　　“刚开始我来面试的岗位是总裁助理，可是总裁助理有人了，就被调到光电事业部了。”
　　“你想当我的助理？”
　　“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 白静初实话实说。
　　刘总轻轻地笑了一声，不再言语，也不跟邱红说话。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华宇山庄，客人的两辆车随后停下。
　　刘总把邱红安排在了客人中间，让白静初坐在自己旁边。席间，白静初一直默默地听着刘总和客人们聊天，看着邱红陪客人一杯接一杯地拼白酒。客人们酒过三巡以后，醉态横生，白静初以为自己安全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客人从包里摸出两个骰子，他笑着对刘总说：“刘总，你身边这位美女今天晚上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喝酒，这可不行啊，一直都是我旁边这位邱小姐在照顾大家喝酒。这样，我们俩掷骰子，我输了我喝酒，你输了你喝酒或者由你身边的这位美女代喝，怎么样？”
　　刘总转过头来看着白静初，他的双眼藏在黑色的框架眼镜后面，眼神里有一些坚定，又有一些轻佻，很难捉摸。刘总尽量用他那方言味儿很浓的普通话对白静初说：“小白，这可是我们税务局的王局长，今天必须得招待好，我一会儿还要开车把你和邱红送回去呢，所以你得给我信心啊。不过你放心，我掷骰子这么多年，还是有自己的手法的，所以你放心，你几乎没有机会喝酒。”
　　白静初看着刘总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原来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并不绅士，他是总裁，可他首先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不带这么欺负女人的，真是个禽兽，白静初从心底里开始鄙视这个男人。从吃饭到现在，一直都是邱红在帮他挡酒。不过话说回来，邱红还真是能喝，一斤白酒下去，还能云淡风轻地跟客人天南海北地谈笑。
　　“白小姐会玩掷骰子吗？”王局长问。
　　白静初很抱歉地摇摇头。
　　“那这样，刘总，我们就用一个骰子，比点的大小，你看行吧？”
　　“可以，第一把你来。”刘总笑道。
　　王局长右手握成空拳，在空中摇晃，临了还对手里吹了一口气，用力将骰子掷在桌子上，骰子在桌面上飞快地转着，几秒种后骰子的转动速度慢了下来，五点。白静初掌心捏了把汗，除非刘总能掷到六点或者五点打平，不然就得喝酒了。刘总不慌不忙地拿过骰子，没有那么多花样，直接就往桌上扔，骰子很快停下，六点。王局长喝酒，伴随着一阵哄笑。
　　说来也怪，前三个回合玩下来，刘总全部都掷成六点，白静初的心慢慢放下来了。眼看王局长真的喝高了，坐在他右手边的邱红赶紧提议要不换个玩法，可是王局长显然是输得有点急眼了，非要接着玩。刘总看着满脸通红的王局长，调侃道：“我看还是别玩了，你也玩不过我呀。这样，我让小白陪你喝一杯，助助兴，今天就玩到这里。”
　　天呐！这个禽兽，赢了还要把我拿出来当炮灰，酒精过敏的白静初在心里痛骂。事已至此，白静初只能站起来敬酒了，大半杯的白酒一饮而尽，顿时腹中一阵燥热，头皮发麻，一会儿脖子开始发红发痒，这是酒精过敏的症状。好在，白静初还是坚持到了散席。
　　邱红住在城西，自己打车先走了。白静初住在城东，和公司一个方向，搭了刘总的顺车。
　　“才一杯白酒应该没事的，你脖子怎么红了。”刘总边开车便问。
　　“我酒精过敏。”坐在副驾驶上的白静初有气无力地说。
　　“是这样啊，喝的不多，应该没事。”
　　白静初不言语，刘总自顾开车。路过西方风情街，车在了马路边上。
　　“为什么停在这里？”不明就里的白静初头脑晕乎乎的。
　　“这里夜景很美，尤其是从这个角度看。你觉得呢？”
　　白静初望着车窗外璀璨的霓虹灯，远处灯光炫丽的音乐木马欢快地旋转着，回过头来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禽兽，迷迷瞪瞪地点点头。
　　“傻丫头！”刘总笑了笑，问道，“你也不问问为什么叫你出来吃饭？”
　　“为什么？”白静初转过头来，一脸单纯，满脸期待地等着眼前这个禽兽的下文。
　　“这是周春娇的主意。”刘总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夜景。
　　“她？”显然这太出乎白静初的意料了，“她说这是您的意思啊！”
　　“她这个人，工作能力一般，但是有个优点，或者说特点，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刘总回过头来看着白静初，“小白，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很吸引我。”
　　刘总的话，让白静初想起了晗，当初晗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酒精让白静初有点恍惚，用右手扶着额头。“
　　“我知道这不能成为我喊你出来陪客户吃饭的理由。”刘总慌忙补充。
　　“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让我喝酒？”
　　这次换刘恺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