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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康熙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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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四年
每年一次的包衣选秀又开始了,那些出身稍低的女子,年满十三便被送进宫去。
从此一生被禁锢,运气好的或许能得皇帝垂青,或是配给哪个贵族高官。运气差的直接就成了宫女,供那些后妃主人使唤,稍不如意弄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就算到了二十五岁出宫,也成了老姑娘,也别指望嫁个好人家。
妤苏恨死这个制度了,若不是为了一家人的生死安全着想,她早卷铺盖闪人了。哪还容现在狗皇帝这般折腾,真想拿刀剁了他。就算是千古一帝关她屁事,她好好的闲散日子就这么结束了。
也不是没想过逃避,可是母亲一把鼻涕一捧泪的哭诉,吵的她心烦意乱。再加上纥司那小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三天两头找她闹,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真真是头疼要命的紧!
“妤儿,进了宫要小心呐,额娘知道你不想去,可也无法,迟早还是要去的。”这会儿,妤苏母亲抹着泪儿絮絮叨叨的念。
“万事小心,额娘不望你出人头地,只要平平安安的到了年纪出宫就好。你这脾气也收收,进了宫别人可容不下你这冲脾气,会吃亏的......”
还要长篇大论的时候,瞥见妤苏挑了眉,睨着狭长的凤眼看着她。那眼神没来由让她心里一慌,忙住了嘴。女儿的容貌没话说,百里挑一的好样貌,只是脾气不好,连她这做母亲的都没摸透。每次看人的时候,那双眼总是有些讽味和或有或无的笑意。处的不长的人以为她在笑,连带人也是和善的,可熟悉的人一看便知,这那里是笑,分明就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微挑的眼角,带着少有的妩媚,看人的时候间或有笑。转盼流露的娇态,让她看了都要暗赞。只有她瞧着顺眼的人才会连带嘴角也弯起,浅浅淡淡的笑靥总是醉人的。若是碰到她大笑,更不得了,那满屋子都被她的笑照的明艳起来,晃的旁人也跟着开心。
妤苏见母亲停了话头,看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怕她多想。“额娘放心,女儿就没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进去了就安分守己,争取早日放行,那地方没什么好处,又不能赚钱,还得辛苦当劳力。你女儿又不是吃亏的料儿,反正不会做些有辱家门的事。安心吧!”靠到母亲身上,歪着头凑过鼻子。“额娘好香,抱抱!”
‘叭’一口亲在她脸上,母亲红了脸,捏一把她小手。“好没正经的,偏生你最会想。真没往那些方面考虑倒好,出来了额娘给你找户好人家。虽说到时候年纪大了,好歹我闺女是个漂亮大姑娘,总能找个人家。咱做不了正室也能做个侧室。你说呢?”
妤苏僵了脸,抽着嘴角甩开手。“你女儿就是个做偏房的料不成?这事额娘不必操心,也不用费心找人家。若是能安全出来,我自己找。”
心里不是不气的,多少次强调过,自己不会嫁有妇之夫,更不容许老公三妻四妾。只是这位迂腐的母亲始终没拿她的话当回事儿,总以为是孩子戏言。现在,若不把事情说清了,以后还不定闹出什么烦心事。
身后半晌无语,妤苏转过身,便看见母亲正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表情复杂,身子颤抖。妤苏知道刚刚的话怕是重了,无力的叹口气,走了过去。
“额娘,我的终生大事现在还不是时候谈,若让外人知道母亲私下将我许配了人,还不知会定什么罪呢!”瞧着母亲惊愕的表情,妤苏顿了顿继续,“而且,您该知道,以前我就说过,不想过早嫁人。宁愿单身一人,也不要跟其他人分享一个男人。这话今天我这么说,日后还是这么做。额娘您可别自做主张,乱张罗,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女儿没提醒。”
妇人哆嗦着嘴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气儿高的孩子,日后得吃多少苦啊!
多少辛酸!多少歉疚!多少担忧!
一时两人皆无言相对,就这么互相瞧着。末了,母亲释然笑笑。“罢了罢了,你这孩子一向有主见,脾气又倔,自己做主吧!额娘以后不管了,没的白害你在里边儿担心。你放心,额娘日后再不提这事了,你安心准备入宫吧!没剩几天了,好好休息,进去了不比在家里,少不得吃苦受累。额娘先回了,别送!”说完起身就走,头也不回。
心里是疼的,哪有爹娘不爱孩子的?只是她不想女儿为难,这个家能到如今这样,几乎都是她吃苦赚来的,自己拖着病残身子,只给她添了无数麻烦。曾想让她装病不入宫,却还是抱了一丝侥幸。虽说只是选宫女,若是被人看上了能嫁个好人家,她也能少受累,自己也能少操些心。她也不必吃苦受累,抛头露面的忙活生计。
知道她脾气不好,就算她这作母亲的也没摸透,可也正因为如此,才与别的姑娘不同。她活的恣意,活的潇洒,本也没打算拘着她,全顺着她脾气来。
还好,她一直是个善心的孩子,有分寸的孩子,不曾惹麻烦。就连许多委屈心酸都自己抗着,在她面前从没提过一言半字,想方设法让家里日子好过些。别人家的闺女学的是女红刺绣,相夫教子,她家闺女却是生意往来,漫步轻骑。
她一直是个好孩子呢!
妤苏苦笑,还真是不好做人呐!瘫坐在椅子上,伸长了腿,看着脚上的花盆底鞋,抬腿一使劲儿踢飞了一只。
“唉呦”,门口的叫声,吓的她一跳。坐直了身子就见纥司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拿着鞋子站在门口,她忙踢了另一只跑过去看。打掉他手上的鞋子,拂开他的手就见额头开了个小口子。
“天啦!你怎么这么不经打?”妤苏急忙掏出手绢帮他捂着,纥司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听了这话,立马绷了脸。
“我难道要变成铜墙铁壁任你打?”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瞥见她近在眼前的笑脸,收了话,静静看着她帮着收拾头上的伤。
栗色的眸子溢着些微促狭歉意的笑,嘴唇勾起泛着红润的健康色泽,细白牙齿,衬的面色更艳,看的他脸红心跳加速,不觉吞了口口水。‘咕嘟’一声,清晰异常。尴尬的他慌忙扭开脸,不去理会笑的正欢的人儿。
“啧啧,别说你是铜墙铁壁,就算变形金刚我也拿你没辙。”妤苏笑眯眯的端过茶水,递到他唇边,借着手让他喝了下去。“真是运气好,被姑娘家的鞋撞了头,中了头彩!”最后不忘朝他油亮的脑门狠敲一记。
纥司瞪着大眼睛,狠狠的看她。“我好心带消息来,你却不领情。走了!”说完,转身摸着脑袋要走。
妤苏一听急忙抱住他手臂,全然没发现身子贴他如此之近,惹的他面红心跳加速。她柔软的胸部,正抵在手臂上,偏她抱的紧,纥司挣不脱。羞的忙说要告诉她,妤苏这才放了手。改抓他手。两人坐到椅子上,纥司正正脸色,咳嗽一声。
“姐,博朔已经找好了人,到时候进去了应该会分到比较轻松的地方。”
“那是哪里?”妤苏很期待。只要不累,哪儿都行。
“这就不清楚了,到时候姐姐要小心,万一没分到好地方也先忍忍,万不能耍脾气。”纥司看妤苏淡下来的笑脸,有些慌神。“姐姐别太担心,博朔也尽力了,托的熟人才敢使银子,不然就白费了。”
“我又不作死,耍什么脾气?那是皇宫,再怎么有棱角的人,进去了出来也是个圆的。”妤苏嘴角勾着笑,眼中朦胧一片。看着无措的纥司可怜巴巴的憋着嘴,哧的一笑。“行了,弄的好像是你进宫似的,过来。”伸手往他头上去,纥司吓的忙往一边退开。
妤苏白一眼他,倒到榻上翻出一个盒子,拿了些药膏递给他。“自己抹,免得以为我害你。”丢下药,枕着手臂躺在榻上。
纥司见她这样,反倒自讨没趣。恹恹的拿了药,挤了些往脑袋上抹。小心拿眼看着发呆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心里一下子难受的要命,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姐,你别难受,晚上我想跟你睡!”甩下这话,纥司跳着脚跑开了,留下哭笑不得的妤苏。
这孩子又怎么了,还没下雨呢,脑袋就浇坏了?妤苏没往心里去,想着心事,朦朦胧胧的在榻上睡着了。梦里风光无限好,还是在那个高楼遍地的城市,跟同学一起上课,小打小闹的,好不开心!
晚上的时候,妤苏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纥司抱着一坛酒闪了进来。看清裹着浴巾的妤苏正吃惊的看着他时,险些失手摔了酒坛子,窘红了脸站在屋子里。妤苏没好气的顺手丢了东西砸过去。
“越大越没规矩了,进来也不先知会声儿,我若是正在洗澡怎么办?色鬼!滚出去!”劈头盖脸一通话,训的某人脑袋都快插□□里了。“快出去呀,我换衣服。”
纥司这才讪讪的出了门,也没敢往屋里瞧。他哪儿敢?再怎么也还是个男孩子,就算是姐姐也得避嫌。出了门,瞧着手上的东西呆了会儿,恍然会过来,火烧火燎的就往屋里冲。
“啊......”一声尖叫。
“啊!”一声吃疼。
纥司这回真是无地自容了,丢下手里的东西,捂着眼睛跑了出来。呆呆立在墙根,急促喘息着。
刚刚看到什么了?雪白的身体微微侧站着,露出小巧的胸,还有修长匀称的腿......
什么跟什么?懊恼的拍着脑袋抵着墙,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只是越不想往这方面想,脑袋里的画面越清晰。突然感觉两腿间有些微涨,羞愤的夹着腿,手不自觉的放下来遮掩。
那是姐姐,自己怎么能有这般无耻的想法?
纥司深呼吸,胸口起伏不断,暗骂自己无耻。耳边小心听着屋里的动静,好半晌无声,又不敢进去,抵着墙站在屋外,捂着胸口发起呆来。
夜色下,清俊的面庞泛着红晕,一双眼睛亮的出奇。嘴唇弯着好看的弧度,心情从没有过的雀跃。
妤苏换了睡衣,拾起地上的东西,脸也一热,快速收好肚兜。
怪不得他会冲进来!一想到刚脱光就被那小子闯进来占了便宜,脸立刻就青了。也不打算开门看他是否还在外面,尽自朝里屋睡觉去了。
可怜某人站在屋外发傻,回神的时候腿都僵了。在寻来的小厮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了卧室,并不敢多想什么。只是,这一夜失眠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