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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训狗守则3:有奖游戏 格洱因不知 ...

  •   人族的身体很脆弱,寿命短不说,还容易得病,治不好就会一命呜呼。

      刹那观察了两天,见格洱因淋了一身雨还没病倒,这难道是印证了傻瓜不会感冒的真理?

      一人一狗远离有人烟的地方后,刹那没有再以黑袍法师的形像出现,恢复了清凉又华丽的装束。
      他走在树林里,树枝草丛会自然地分开一条路,等他走过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人走过。

      格洱因本来不想跟在他身后,那样会显得自己很狗腿……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适应狗的身高,野草都长得比他高,视线严重被阻碍,更倒霉的是他身上沾满了苍耳子。

      刹那到了林中心,视野顿时开阔。

      林中心是一块圆形空地,六块长满青苔的巨石耸立中央,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空隙投下几绺光线,恰恰照亮了巨石围住的地方。石圈中心是一株藤蔓扭曲长成托子的样式,不知里面托的是什么东西。

      格洱因曾经在教会的图书馆中看过相似的图片,这是祭典森林女神艾芙伦的石圈,中央的应该是盛着初晨之露,是女神赋予信徒的圣药,可治百病。

      刹那走进石圈中,托子里早已干涸,长着一撮青苔。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藤蔓时,整株藤蔓化为点点晶莹的绿芒飘散向天空。

      刹那神色复杂地看向天空,右手虚空一捉,围在身边巨石轰然倒地,裂开七八块。

      失去了神力守护的祭坛没有必要存在,以免被人利用,就像妑利拉的神庙那样,成为骗人钱财的幌子。

      妑利拉和艾芙伦的神力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其他的几位想必也不在了。他早该想到,要不是他的兄弟姐妹消失,那些奴隶怎么可能轻易挖开封印。

      还有帕伽,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虽然他不喜欢那些兄弟姐妹,相比起来,他更讨厌帕伽。要是真欠下他人情,还不如让自己继续被封印到地老天荒。

      帕伽曾经是很低微的佩甘原神,现在他身上充满了浓厚的信仰之力,比起他那些兄弟姐妹鼎盛时期的实力还要强,不知这和他那些兄弟姐妹消失有什么关系。以前他们不许他找帕伽的麻烦,现在这些烦人的家伙们都不在了,谁也不能阻止他。

      按照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他需要一位勇者。只要他的勇者打败帕伽的冠军,他就能让帕伽滚蛋。

      听起来挺不错的,就是勇者嘛……刹那回头一看,他的狗埋在碧绿的苍耳子中,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狗眼和狗鼻子,就是耳朵上也顶着几颗苍耳子,正忙着用嘴摘。

      他明明记得路上没有经过那么多苍耳丛,这种想揪住尾巴打屁股的冲动是怎么回事!他打了个响指,狗身上怎么也摘不完的苍耳子一下化为黑色粉末纷纷扬扬撒满脚边。

      格洱因吓了一跳,这种法术真的很像黑袍法师的黑魔法。黑魔法的厉害是在于大面积无差别攻击,若无事先带上法师制作的附身符,也会被法术攻击。这种只摧毁了苍耳子的精密攻击,和他所知道的黑魔法又不是很相似。

      他正猜想刹那究竟是什么来历,眼前突然飞过一道白光,他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身体就条件反射地向那白光扑过去,张嘴一咬,是条白花花的骨头。

      这野外哪来的骨头?!格洱因想到一种可能,立刻扔了骨头,拼命吐口水洗嘴。

      刹那抱着手臂冷眼看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突然问:“你饿不饿?”

      他不说还好,一说饿,格洱因的肚子马上配合地发出雷鸣,双眼不自然地看地面,狗耳羞愧地垂下。

      “不要总等着别人施舍,想要就得自己动手。”

      刹那随手一弹,草丛中发出一声惊鸣,一只五彩的野鸡跳起来,扇动翅膀逃走。

      “你的晚餐跑了。”

      刹那一脚轻轻踹在狗屁股上。

      格洱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盯着那只野鸡,满脑只有‘吃了它’的吼叫,身体借着那一脚的力道向前冲,撒开四爪朝野鸡飞奔去。

      野鸡惊走,一路上惊扰了肥大的灰兔、松鼠、穿山甲、狸猫、獐子等等横冲出来,有些动物格洱因连听都没听说过,还差点撞上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长了十八支角的雄鹿。

      这片树林一直被当地人视为被艾芙伦女神的圣地,除非家中真是揭不开锅了才进来狩猎,因而草木繁盛动物众多,只要用心绝对不愁饿肚子。

      可惜格洱因最后还是失去了野鸡的踪迹。

      天色在追逐中暗下,四周虫声起落,他又累又饿又渴,再也没力气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可能迷路了。但是他连想的力气都没了,找了树洞钻进去,身体一歪,沾地就睡着了。

      一点荧光在他上方亮起,然后又是一点,树洞内渐渐充满光亮。荧光环绕着狗的身体,慢慢托起他出了树洞,一路向林中心飘去。

      刹那站在林中心的空地边缘,身边环绕着许多相似的荧光,映亮了整个空间。

      托着狗的荧光轻轻放下他,聚集到刹那身边的荧光中。

      刹那在狗身边蹲下,修长的五指轻轻扫过狗头,卷起一团黑气,弹散在夜色中。

      狗嘴咂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哼,四爪在空中乱抓了几下,一个翻身,沉沉睡去。

      刹那眼中滑过一抹柔和,站起来,对荧光说:“谢谢。”

      大团的荧光围着他转了一圈,其中一点大胆地在他脸上碰了一下,随即飘上高空,瞬间四散在夜色中。

      刹那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了艾芙伦的神力,森林里的精灵都倒退成最初的形态,连保护自己家园的能力都没有。他给了它们一点自己的神力,毕竟是不同的能量,也不知能让它们活多久,最糟糕的情况是它们最终依然是灵力竭尽,变回没有意识的元素形态。

      精灵带走了林间的亮光,刹那身上的淡淡光芒在沉重的夜色中宛如弯月坠落林中。他心念一动,狗身边的地上幻化出一张藤蔓编织成的躺椅,他优雅地坐下,伸手刚好够到狗头,揉揉狗头上有点扎手的毛,狗耳动了动,没有醒。

      次日清晨,格洱因被肚子的叫声吵醒了。

      树林中漫着一层迷雾,草木的芳香充塞鼻腔,无法缓解他的饥饿感。

      格洱因站起来,抖落皮毛上的草末,昨天空腹奔跑了一天,后腿站起来还有点发抖。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这不是林中心的空地吗?他昨晚不是睡在树洞里的?

      刹那冷冷扫了他一眼,“笨狗,别继续发傻了。今天再捉不到野鸡,你就等着饿死吧。”

      他手指向丛林中一指,野鸡窜出躲藏的地方,扑翅向林中逃跑。

      格洱因的身体比头脑反应快,他还在想为什么这幕看起来似曾相识,四腿已经朝野鸡狂奔过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格洱因几乎能猜到野鸡会跑的方向。

      他顺利地避开了横冲出来的肥兔、松鼠、穿山甲、狸猫、獐子和其他叫不出名字小动物,最后出现的那只雄鹿挡在道上,他从雄鹿腹底钻过,野鸡就在咫尺!

      眼看一口就咬到野鸡七彩的尾巴,面前的路断开了,野鸡猛然一个急转弯甩掉了他,朝另一个方向跑。他刹不住脚,半身滑出去悬在半空,下面是千米深的山涧,细长的河水像一条银蛇蜿蜒盘绕,两边峭壁笔直如神兵利器破开。

      格洱因的前半身太重,整个倒栽葱地摔下去,他急中生智一口咬住长出悬崖的藤蔓。靠自己的爪子是绝对爬不上去的,他左右看看,右边的悬崖低些,如果他能晃过去那边就能爬上去。

      咬住藤蔓的狗费劲地用爪子尽量向左爬,然后后退一蹬,藤蔓从左晃到右,离悬崖顶还有点距离。他又依样左右晃动了几次,终于让藤蔓甩到需要的高度,后脚算准时机用力蹬,同时松开口,有惊无险的落在悬崖边上。

      格洱因的腿还在发软,野鸡早不见踪影了。

      安全后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他的胃收缩得发痛,再找不到吃的,也许他真的会饿死在这片林子里。

      格洱因慢慢循着自己跑过的地方往回走,一路上他留下的气味还十分清晰,不会迷路。奇怪,昨天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的鼻子可以这样用?

      路上再也没有碰到动物,他看见草丛中有几个鲜红的草莓,张嘴连同叶子一起吃了。草莓到了嘴里的味道很恶心,但他不能吐出来,这是食物,不吃会饿死。

      以前在采石场中难得见到水果,更不要说是新鲜摘下来的。他那时看着监工吃苹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要能给他啃一口,他愿意给监工多抽几鞭。

      现在满林子到处都是野果,他只认得草莓,其他的也不知有毒没毒。狗的舌头明显与人不一样,他以前觉得好吃的,到了狗嘴里完全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他吃着草莓,狗的本能只想吐出来,更不要说是蘑菇坚果之类的东西,狗根本吃不了。

      格洱因垂头丧气地回到林中心时,又是一天过去了,他还是一无所获,继续饿肚子睡觉。

      刹那没有说什么,他却觉得恶魔眼中充满了失望。

      失望吧失望吧,越多越好,反正他就是这样笨,连只野鸡都捉不住。

      一夜无梦,第三天还是继续是鸡飞狗跳的开始,但是格洱因还没跑到悬崖边就撑不住了。他实在是太饿太累,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躺在地上。

      他饿得头昏眼花,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有种感觉,这次要是阖上眼,他就永远都不会醒来。
      死就死吧,他不过是条畜牲,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如愿地阖上眼,神志渐渐远离,他觉得自己快要解脱时,往事像流水般从眼前飘逝。

      他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慈母爱,家中小有资产。他自小在剑术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父亲很高兴,认为他能进骑士团,拿出家中全部的财产供他进入修道院,拜在最好的剑术导师名下学习剑术。这是直通骑士团的捷径,只要有钱能供得起骑士的花销,天赋不太差,骑士团的名额基本上是有保证的。

      十六岁那年,他被自己的导师推荐入了圣骑士团,这是比侍奉国王的骑士团还要高的荣誉。

      他回乡探亲时,父亲大摆宴席庆祝,见人就骄傲地说,看,这是我儿子,十六岁就成了圣骑士,是史上最年轻的圣骑士。

      他太早成名,所有人都只会称赞他,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很厉害,天下无敌的那种厉害。

      十八岁那年,原圣骑士团的团长退休,他打败竞争对手,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骑士团长。要不是大公主比他年长十岁,小公主才七岁,国王都想招驸马了。

      他有点忘乎所以,平日得罪人也不自知。在一次清除异教徒的行动中被同伴陷害,所有人一致指证他私藏了异教徒的财产,并杀害了企图阻止他的另一名圣骑士。

      单是杀死圣骑士这一条在教会就是死罪,父亲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倾家荡产为他伸冤奔走。他的案子闹得很大,死去的圣骑士家人带着不明真相的人们堵在他家门口谩骂,母亲受不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围观指责,终于在一个晚上吊死在自家门口,临终前写下遗书,说是给那家人一命换一命。

      也就是因为她这一死,反而坐实了儿子杀害同伴的罪名。鉴于他之前立下不少功劳,又有一直相信他是清白的导师四处奔走,教会没有判他死刑,而是剥夺了他的姓,在他心脏上烙下罪恶之章,终其一生都不能再使用法力,终身为奴来赎罪。

      他木然地站在奴隶贩卖场中被人竞价,最后由赫利令柯的一个采石场主拍下。离开王都那天,父亲挥泪送别,他以为还有机会看见父亲,没想到那次竟成最后一面。父亲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因为用光了家中的钱,没钱看病,最后贫穷潦倒死在街头。

      他到了采石场,无法习惯从云端掉进泥泞的生活,几次差点被监工打死。

      每次他觉得自己受不了,想死掉算了,他就想起被自己连累的双亲。如果他死了,不就如了那些人的心愿?!

      不,他不能死!

      他本来就是清白的,他没有私藏任何东西!是那些人诬赖他!!可是为什么?!他们曾经将自己的背部托付给对方,一起出生入死,还发誓要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他们曾经见过无数可观的财富,之前都没有动过歪心思,为什么就那次,为了那点钱财,他们可以将杀害同伴的罪名坐实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

      躺在地上了无声息的狗突然睁开眼,正在检查食物是不是死透的三只豺吃惊地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走开。对它们来说,这快死的狗已经和平常吃的腐尸差不多,它们可是很有耐心的,等也要把他等死。

      然而事情发展没有如豺群想像的那样,明明已经快死的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跳起来,狠狠咬住身边徘徊的一只豺的脖子,温热的鲜血从撕裂的伤口处涌入狗干裂的喉中。

      其余两只豺真正被吓到了,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救同伴。那只快死的狗发出低吼,牙齿深深陷入豺的脖子。倒霉的豺挣扎了几下,四肢无力垂下,炸开的毛失去硬度散开,两只狡猾的家伙一看没救了,惊惶地嗷嗷乱叫,蹿进草丛中一下就没了影。

      格洱因恶狠狠地撕开豺的脖子,咬下一口血淋淋的肉,饿了几天的肚子终于迎来了鲜美的食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训狗守则3:有奖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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