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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训狗守则2: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下) 连逃走的勇 ...

  •   艾拉家一夜暴富,曾经连面包都买不起的祖孙二人不但还清了所有的赊欠,穿上体面的衣服,还吃上了顿顿带肉的伙食,成为全村最羡慕的人。

      原本干瘦的女孩像得到了水分的花朵,一个月后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红润白净的脸庞,鲜艳的嘴唇,抹了玫瑰头油梳得极为柔顺的头发像贵族小姐般用蕾丝扎好固定在脑后,身上喷了好闻的香水,穿着粉红色的新裙子,裙摆上一层层的蕾丝看得村妇心痛又妒忌。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就这样穿出来在乡野间行走,万一被枯枝什么的勾烂了,那可不是像普通衣服能缝补的昂贵品,这得浪费掉多少钱啊?!

      艾拉知道别人是怎么议论她的,她才不在乎呢。一枚金币值一百枚银币,爷爷手上有七枚,只用掉了半枚而已。有了这笔小财富,他们可以搬去城里,弄家小铺子买杂货也比在乡下熬日子强。

      真是麻烦呢,不是他们不想立刻搬走,爷爷说还要在等一下,也许那黑袍法师会回来领他的狗。

      说起狗,那真是只麻烦的东西,长得难看又不会讨好人,每顿吃得几乎是他们祖孙二人加在一起的份量。艾拉现在已经不想下厨了,厨房又脏又熏人,她不想弄脏这身新衣服。

      格洱因趴在神庙的门口瞭望村口,粉红色的女孩被男孩子包围,不耐烦地打发那些讨好她的孩子,那种神态让他记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狗将下巴搭在爪子上,略带忧伤的眼神凝视不知名的远方,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两天之内只吃过一块庙祝啃干净肉的骨头。

      刹那走后的几天,他睡在屋内,有干净的水和份量十足的食物,早已被奴隶生涯折磨得随遇而安的格洱因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就算以狗的身份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第七天过去、第八天过去……刹那没有回来,格洱因的伙食每天都在减少,水也不是经常有。有次他渴得实在受不了,跑去庙祝的杯子里舔了两口,被愤怒的老人一脚踢在肚子上,他顿时飞上墙。

      庙祝骂了什么,他不太记得清,整个头都是昏昏沉沉的,肚子又饿又痛,站都站不起来。他全身发冷,被庙祝扔到屋外,过了一夜,第二天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他想,也许是自己做得太过份了,毕竟自己现在是只畜牲,的确不该从人的杯子里喝水。

      下意识中,他不愿将自己的遭遇想得太惨,毕竟他现在脱离了恶魔,不会有人再以他的痛苦为乐。

      他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一个月过去了,刹那还是没有回来。

      格洱因每天都在挨骂挨打和挨饿中渡过,这和他的奴隶生涯有什么不同?

      慈祥的庙祝不再慈祥,善良的女孩不再善良,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已经完全不认识这当初款待他一顿好饭的祖孙二人。

      格洱因偶尔会想起那个美丽的恶魔,好像除了将他变成狗的过程很痛苦,平时说话尖刻恶毒些外,似乎没有骂过他,打过他。

      格洱因精神不佳地打了个哈欠,疲倦地阖上眼,也只有睡梦中才能得到片刻宁静。

      艾拉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想追求她的男孩,拍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她再也不能忍受乡村的生活,今晚她一定要说服爷爷离开这鬼地方。

      她走到庙门前,那只懒狗躺在门边晒太阳竟然睡着了。自己这么忙出忙进的,连欢迎的表示都没有,这死狗,难怪连主人都不要它!

      格洱因正睡着,猛然被人一脚踢在脸上,颤哼着跳起来,躲得远远的。

      “好狗不挡道,给我滚远点!”艾拉骂完,气冲冲地进去找爷爷商量搬走的事。

      神庙外的老石榴树上,刹那悠闲地坐在树枝上,支起一腿,背靠着树杆,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在庙墙内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他的狗被人踢了也不敢反抗,一拐一拐地蹭到墙边躺下,那可怜样真是——蠢!

      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话说他当初第一眼看中这家伙什么?就这一脸蠢相吗?

      格洱因又空腹渡过了一个闷热的夜晚。

      次日清晨,艾拉照例早起去买一天的食物。庙祝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昨晚又被孙女拉着说了一晚的话,精神不济,又多睡了两个小时才起床。

      他走到前院,看见那只黑袍法师的狗缩在墙角一动也不动,担心它是不是死了,上前用脚踢了一下。狗哼哼了两声,垂头搭耳地慢吞吞站起来,挪了位置再躺下。

      “吃白食的畜牲。”

      庙祝骂了一句,又叫起孙女的名字。平常这个时候桌上应该摆好热腾腾的食物,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艾拉拿他的钱又去买衣服了?这可不行,他们还要留着钱进城,城里的花销可比乡下要多。

      他坐着等了一会,还没见人回来,有点坐不住了,打算到村里找人问问。

      庙祝刚打开大门,迎面过来一队穿着皮甲的士兵,步伐整齐地停在他家门口。

      老人有些懵,颤巍巍地站在门口问:“各位军大爷,您们有什么事吗?”

      士兵不理他,分开两排站在街道边,一名骑马的军官纵马停在十步外,他身后有两名士兵推着披头散发、一身尘土的艾拉走上前。

      庙祝大惊,“艾拉!”

      “爷爷救我!”艾拉惊恐地呼救,身上被绳子捆住,好不容易挣脱士兵奔入爷爷的怀中。

      士兵虎视眈眈地看他们痛哭流涕地抱在一起,丝毫没有被他们祖孙情深的表现感动。

      军官身边的文官走出来,拉出一卷公文大声朗诵:“根据我们伟大的国王阿高露卡司的命令,非教会所有的庙宇神殿必须被拆毁,供奉和传教活动必须立刻停止。任何违背国王命令的人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男人为奴,女人为娼,各地方官员务必执行。愿全能之神赦免你们这些异教徒的罪过。”

      庙祝吓得下巴直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人,不是的!我们只是在这里暂住,没有供奉也没有传教!我们是冤枉的啊!!”

      庙祝当年流落到这村子时确实是因无居处才在神庙中落脚,后来发现这些村民世代都是妑利拉女神的信徒,虽然全国推行取缔神殿神庙的政策,这里却几乎没人管。他起了心思,假装是别处逃来的神官,干起了卖假符跳大神的行当。

      军官可不管他们怎么申辩,挥手说:“带走带走!全村人都作证你们是异教徒,企图宣传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难道还有错?!”

      艾拉哭着大声说:“他们因为黑袍法师给了我们钱要我们照顾他的狗,是他们妒忌我们才说谎的!”

      “什么黑袍法师?”军官听到牵扯出法师,狐疑地勒住马,视线看向身边的文官。

      文官马上回答:“如果是法师界有人过来,都会带上官引,没可能我们不知。”言下之意就是说没有法师来官府登记过,更不要说是引人瞩目的黑袍。

      法师界自从创建了管理法师的制度后,为了保证法师和普通人的安全,法师身上都带着官引,每到一次必须出示官引,官方与法师界联系确定身份后,法师才能在地方上行走。没有官引和没有报道的法师都一律视为危险人物,得到地方官府通报后,法师界会派人追捕。

      军官自然是相信自己人,对几乎崩溃的祖孙二人说:“编造谎言脱罪可是罪加一等。”

      艾拉慌乱中看见站在院中的狗,指着它说:“就是这只狗,这是黑袍法师的狗,我没说谎!”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还以为会看到什么威风凛凛的名种狗或是灵兽之类,没想到竟然是只脏兮兮的、不知杂到哪里去的土狗。

      士兵忍俊不止,军官的脸都黑了。

      “人带走,把庙烧了!”

      “不要啊!我们是被冤枉的!”

      “大人行行好,罪都在我,不关我的孙女的事!”

      十六岁的女孩到了那种地方,还有什么活头。庙祝开始后悔自己有了钱就得意忘形,连钱财不露相的道理都忘了,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看守的士兵嫌他们吵,撕了他们的衣服塞进嘴里,任由二人泪流满脸,眼中满是悔恨和哀求,他们丝毫不显半点动容。

      士兵利落地泼上油,架起干柴,一把火点燃,浓烟冒起,火势迅速蔓延开,吞没了破旧的神庙。

      谁也不会去关心一只狗的去向,格洱因远远坐着,目送士兵远离,看着栖息了一个月的神庙化为焦土,才低头慢慢离开村落。

      恶魔放了他自由,他却不知该去哪里。

      他的家早就他被判为奴隶时就没了,他的妻子多半已经改嫁,他那些朋友……算了吧,奴隶哪有什么朋友。

      格洱因感觉到一滴水滑落面庞,愕然了一下,紧跟着又是一滴。

      他明明没有哭!

      水珠越来越多,他迟钝地抬头向上看,万里晴空中,只有他脑袋顶上罩着一片乌云,还有雷电游

      走在云层中,隐隐听见雷声,雨点越下越大!

      狗嘴傻傻地张开,舌头溜出来,尝到雨点甘甜的味道。

      倾盆大雨浇在身上,洗下一层污浊的水。

      刹那的身影在狗眼前由虚化实,挑眉嫌弃地看着他脚下一滩脏水,没好气地说:“站着发傻啊,过来。”

      格洱因愣怔了,心底莫名地雀跃了一下,四肢不由自主地走向刹那,他头顶上的乌云也跟着一起走。

      狗耳搭下来,耳朵都进水了!

      刹那诡异地一笑,说:“只要你跑得快过这片云,它就会散去。”

      格洱因狐疑地瞪着两只狗眼,雨水浇得他几乎快瞪不住了。

      “快跑!”刹那见他那蠢相,猛然爆喝一声。

      格洱因反射性地放开四肢飞奔,明知不对他却偏偏停不下脚,他又被恶魔耍了!

      刹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弯,终于大笑出来。

      这蠢死了的狗,除了自己,谁会要他。

      正笑得高兴,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一头长发也是洁净的白色,唯独双眼是绚丽的金色,容貌不如刹那的妖魅,却是一种令人心灵平静的柔美。

      “刹那,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很久,我……”

      那人说着,语音渐渐失去平稳,反而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

      面前的身影突然消失,那人大骇,全身泛起金光,但是还是迟了些,嘴中发出一声闷哼,转过身来时,脸上来不及收起的狰狞暴露在阳光之下。

      刹那放下手,指尖上的一绺发丝和布条飘落在地上。啧,真可惜,差点就抓住他的心。

      那人愤怒地瞪圆眼,“你——!”

      刹那睥睨地说:“别在我背后表演,听了就想吐。”

      那人压下怒气,委屈地说:“要不是我,你如今还被困住石阵内直到地老天荒!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识好歹!!”

      “哦,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刹那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一点也不像感谢。

      “我已经和以前不同了,我拥有了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力量。你以后还有求我的地方,到时再感谢我吧。”

      那人说完,似乎是有点狼狈地消失了。

      格洱因带着那片甩不掉的云跑到刹那身边,刚才的一幕他全看在眼中,那个人身上有很浓郁的神圣气息,这样的人怎会认识恶魔呢?

      刹那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冷声说:“以后见着他有多远躲多远,别被他弄死了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狗侧头‘嗯’了一声,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有听没懂。

      刹那一指戳在他鼻梁上,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蠢成这样。”

      狗被他戳得倒退一步,突然发现身上的雨停了,抬头看去,他的私人雨云总算没了。他松了口气,抖动身上湿漉漉的皮毛,扬下漫天水珠。

      刹那用法术挡住那些飞过来的水珠,眯眼看着他笨拙地舔毛,突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狗舔着舔着,突然鼻孔一痒,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狗鼻子下挂了一条透明的鼻涕,两眼斗鸡地盯着鼻子,傻傻地抬起前爪去擦。

      这……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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