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现》陇间野火

30、第 30 章 化敌为友

　　从魅魁迷影的可怖商城，一路到达小城边缘的超市，来历不明的怪物，飘忽不定的鬼影和诡谲无声的哭音，不停折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就在大家付出了血的代价，以为终于把它杀死了，没想到怪物最后发出的哀鸣，竟然像荆棘鸟临死的绝唱，彻底唤醒了整个城市的丧尸。

　　丧尸潮到底有多可怕，没见过的人很难想象，曾经经历过的秦语后来却屡屡成为她无法忘却的噩梦。想象一下非洲丛林的行军蚁，每一只单独拿出来都微不足道，然而当它们成百万，千万，亿万计成群结队出现时，瞬间就能把一头非洲野象变成一架白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外面如洪水般铺天盖地涌来的丧尸，黑压压就像非洲丛林的行军蚁……

　　秦语心道不好，可是没跑两步整个人便脸色一白跪了下去。

　　众人听闻一声呼喝，循声望去刚好见到这一幕，在胖子心中，秦语那就是无坚不摧的代名词，吓懵的他条件反射冲过去，其他几人见状纷纷紧跟其后。

　　然而未至身前，一声巨响就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那扇玻璃巨墙裂开了一道道纹路，终于像蜘蛛网一样彻底分崩离析，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踏着纷扬散落的玻璃碎片，像好莱坞大片般涌了进来。

　　慕白瞳孔一缩，胖子张大嘴巴忘记言语，就连冷面男人握枪的双手都抖动了下，其他人皆僵在原地。

　　站在底下堵完洞口的几人首当其冲，眨眼间就被淹没了，撕心裂肺的叫声惊醒了活着的人。

　　“我的天，我是在做梦吗？”胖子呆呆地转过头来，金尚鹏拧眉不做声，慕白也担忧地看着这一幕。

　　秦语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忍着体内窜上来的一波波电击般剧痛，那是在瞬间突破体能极限打破基因枷锁带来的后果，就算提前知道了这会儿还是疼得她肌肉抽搐，秦语勉力控制着心跳让自己保持清醒，等着这段时间过去，手背上忍到青筋凸起，声音却依旧纹丝不动：“知道蚂蚁咬死大象吗？”

　　丧尸看似没有变异者恐怖妖异的力量，但即使是危险如同青面狐怪，也不能在瞬间杀死所有的人，而成千上万的丧尸却比它还恐怖十万倍，瞬间就能把所有人都吞没。

　　胖子睁大了眼，结结巴巴：“没，没这么，夸张吧。靠，这东西可比蚂蚁大多了，我也不是大象啊，这都不够它们啃两口的。”

　　许多人脸色煞白，李长青一只手臂受了伤，不知骨折了没，那边黑T汉子剩下一朋克青年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独眼已经和怪物同归于尽，冷面这边剩下不到十几个人，土狼满头鲜血地趴在二楼地面上，一股莫名的痛楚袭击了他，浑身上下像被电流窜过疼得他太阳穴冷汗直流，抽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通道被炸断，丧尸大部分困在一层，不到一分钟，整个超市一层都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填满，丧尸伸长着手臂跳跃着，如果忽略他们那青灰色的脸和腐烂的肌肤，森白的獠牙的话，看样子倒像是要拥抱他们。若非扶梯已被炸断，恐怕他们当场就会成为丧尸的晚餐。

　　现在是丧尸暂时上不来，他们也下不去，他们被困住了。绝望的气氛迷漫在昏暗的空间，细细密密爬上背脊的冷汗被风一吹更凉了，恐惧让人停止思考，大脑呈现空白。

　　在这个时候，冷面男人朝她走过来，“我们合作吧。”谁能想到这群人几个小时前还剑拔弩张，誓不罢休，秦语抬眼朝他看去，男人半跪在地上与她平视，说话的时候一手还扶在腰间武器上。

　　他刚刚把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送入地狱，这么说其实不准确，独眼是被怪物杀死的，但毕竟他亲手送的最后一程，可以想象此时他内心也不太好受，一直冰冷无情的脸上显出几分僵硬。

　　“怎么合作？”秦语望着面前的男人，目光因为正忍受着体内一波波生物电流刺激而变得富有侵略性，呼吸绵长，说话也简短了许多。

　　黑暗中轻微声响，一只苍白的手拨开冰柜的玻璃伸了出来，接着宋薇薇颤颤巍巍地从冰柜中爬出来，不小心碰到脚边的一个物体，待看清是丧尸头颅时吓得差点尖叫，又硬生生忍住，声音梗在喉咙里，满眼含泪楚楚动人地望向这边。

　　这次冷面男人只是朝她投去冷淡一瞥，不作声，回过头来，继续道：“我们必须下去。”

　　这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惊醒了沉寂的众人，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秦语只是微微蹙着眉头垂下眼睑思索，连那轻蹙的眉头都说不准是因为不赞同还是因为在忍受身体内部的痛苦。

　　后面立即有人喊道：“下去？”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在开玩笑？现在下去连找人收尸都不用，直接被啃得干干净净。”

　　男人丝毫不为他这句话动容，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仿佛能看出他隐藏的轻蔑，他只是盯着秦语，认真道：“相信我，这层坚持不了多久了。呆在这里只会死更多的人。”

　　这种类似的场面他们这两天也碰见过，要不是因为这些蜂拥的丧尸，他们一群人也不可能死那么多，最后还得那么狼狈地逃出来，逃到这里，虽然前几次他们没能杀死怪物，那时的丧尸也没有这么多，但是——

　　“难道下去就不会死？”下面已经是丧尸满地，外面还源源不断，贸贸然下去就只会被撕成碎片，秦语等着他后面的计划。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所以我才要找你合作，现在丧尸还不是太多，从西北侧门冲出去。”男人最后一句的语气变得凝重：“总有人要做出牺牲，你，我，还有这些人，十个人中最后能走出去一个，就算老天开眼撞了大运了。”

　　他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趁现在还有时间，强行突围出去，拿人命换生机，这么做有两分的成功可能性，只是会死很多人，秦语没说话，不是她想犹豫，而是她现在全身酸软无力，如果她赞同这个提议的话，那她就是被牺牲的一部分。

　　“丧尸只会越来越多，不到明天早上它们是不会停止往这儿赶，而只要这里有一个人，它们就不会散去，我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还说不定……”

　　男人还在游说她。

　　沈行书拉着童童凑过来，听到男人的话，犹豫着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呆在这里，就算一只只吊着打，也总有减少的一天，这里食物充足，只要坚持一段时间……”

　　沈行书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毕竟这是最安全也是目前看来最可信的办法，然而……

　　“你确定怪物只有两只？而且——”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狂风巨浪，这也是秦语目前最担心的问题，这座城市里不可能只有这两只变异者，它们很可能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丧尸会进化。”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里已经不安全，趁早离开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再等到明天早上，他们不一定能等到黎明来临。下面是越来越多的丧尸，往上却是死路，难道别无他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人赞成这个建议的，对方队伍里就有一个脖子上刺青的青年道：“我赞成，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周哥，我跟你一起下去。”

　　周靖赞赏地看一眼这个叫王蒙的青年，关键时刻能战队立场作对选择，这个人可以培养，他又逡巡了一圈希望更多的人能加入到冲锋的队伍中，其他人还在犹豫，就算是他带来的人里，也有怕死的。更别说是其他人了。先来的那支队伍只剩下四个人了，他们早先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的事儿，现在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几个人像鸵鸟一样缩成一团。

　　丧尸就在下面，下与不下，下去可能被撕成碎片，在上面等待救援，有可能等到弹尽粮绝也等不到一个人来，或者不幸的话中途丧尸爬上来，他们还是得死。

　　胖子觉得他们就像是呆在悬崖峭壁上的人，下面是鳄鱼池，上面是快崩断的绳子，他们可以选择立即解开绳子得到解脱，或者等着脆弱的绳子最后承受不住重压崩断。

　　像几百年前某个人问的那样，生或者死，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意外横生。坐在人堆后面的朋克青年惊呼了一声，引得众人皆朝他看去，他哆嗦着手，指着一个方向。

　　“不好！”不知谁先喊了声，冷面周靖严肃着脸，刚刚还在说丧尸什么时候爬上来，没想到这么快，它们就上来了。他站起身，端起手上的枪，身边几个人也都子弹上膛，对准某个方向围成一半弧，举枪射击。其他手无寸铁的人开始瑟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