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现》陇间野火

31、第 31 章 有用与没用

　　还在想绳子什么时候断，结果绳子就断了，竟然连考虑的时间也没给他们。

　　丧尸的进化早在几天前就开始了，昨天他们就看到能跳跃攀爬的丧尸，如今，正有十几只丧尸踩着原本爆炸坍塌的石堆铁块摇摇晃晃地直立起来，其他的丧尸爬到它们身上，踩着它们的肩膀脑袋，嚎叫着张牙舞爪要跳上来，垫在身下的丧尸塌着肩膀，脑袋都被踩烂了却无知无觉，叠罗汉一样朝二楼跃跃欲上。先爬上来的丧尸被周靖王蒙等人的枪弹轰了下去。然而死了一只，还有无穷无尽地丧尸锲而不舍地爬上来。

　　“快点做决定，再晚就来不及了。”周靖枪口转移，对准旁边爬上来的丧尸炮轰，丧尸的模仿能力很强，渐渐的许多的丧尸都集中到这一处踩着坍塌的废墟想要上来。连慕白和胖子他们也都上前砍杀漏网的丧尸。

　　“现在该怎么办！”慕白亲手砍掉一个丧尸的脑袋，黑红的污血伴着腥臭味和红白的脑浆溅了他一脸，他却连呕吐也来不及，李长青一臂摔断了，用不上劲，罗志成站在他身边替他砍掉身后漏过来的丧尸。

　　“满子，炸药还剩多少了？其他人，听我指挥跟我冲下去。”周靖红着眼咆哮道。被叫满子的矮个小青年哆哆嗦嗦地检查了一遍，“不，不多了，怕不够我们……！”这里离门口的停车场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他们的炸药早在之前就用掉了大半，现在所剩无几。

　　秦语勉力撑起身体，感觉到那股电流渐渐平息，肌肉却还是酸软无力。挥刀砍掉近身的一只丧尸，听闻该言，转眼瞥见远处某玻璃镜上多次折射后的一抹白色，是超市门口横七竖八停放着的车辆，像是瞬间抓住了什么，她惊喜地问道：“你们车上带的是什么！”

　　周靖先是一愣，不明白她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旁边的王蒙喊道：“对了！是液化气罐！”

　　他们是一路抢劫过来的，车子种类也乱七八糟，其中一辆小型东风车上装载着那种5.5方的液化气罐。他们的炸药不多了，对下面无穷无尽的丧尸来说杯水车薪，但如果能将门口的车子引爆，剧烈连环爆炸产生的气体不仅能将门口聚集的丧尸炸光，而且还能将他们出去的道路上暂时清理一下，这样他们逃出去的几率将大大增加，但是——谁去做这件事，下面丧尸多如牛毛，走出去都是问题。

　　其他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陷入沉默，秦语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从这里到超市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下去的人基本就是死，连她也一样。不，这样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这里距离门口也只有三四十米，把门口的车子引爆了，我们就能清出一条道路，炸药不多了，谁敢跟我一起冲出去？”——但是，谁又敢在这种情况下穿越茫茫丧尸海去送死。

　　气氛出现一瞬间的缄默死寂——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最好的做法，与其坐困等死不如趁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放手一搏，但是真面对生死的时候，又有谁舍得！

　　有几个人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齐齐落在了几个瘦小单薄的身影上，一种无声而默契的诡异氛围在几个人之中流动，贪婪赤裸的目光掩盖在不甚明亮的火光和枪声之中。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不下去，我可没答应！”朋克青年被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发毛，和那个叫殷齐的男生瑟缩了一下，往阴影中退了一步。殷齐旁边的沉默寡言的女友还是那样，挥舞着长刀的手一点都不手软，对周遭变化的气氛无动于衷。

　　“反正你们也没什么用，留着还浪费粮食——”有个阴狠的少年目光灼灼地说道，手下不停，眼里仿佛像狼一样发出绿光。

　　“浪不浪费你说了算？我们又不用你养，关你屁事！”

　　“与其所有人都会死，不如就死几个，换取大家活下来，这不是很值？”

　　此话一出，有的人就蠢蠢欲动，看人的眼光也愈发不善起来，是啊，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为了集体的利益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不是很应该的吗。有人甚至就要腾出手去抓人，殷齐被吓得浑身打颤，嘴里说着“不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会不得好死的”扔了手里的武器开始往后面退。朋克青年也阴狠地看过来，脚下后撤的步伐也不慢。

　　“你们为什么不找她们，她不是更没有用！”他指了指人群里的几个女生。童童被拉着往沈行书身后缩了缩。唐玖冷笑没人敢惹她。

　　“她们比你有用多了，你除了躲在人后还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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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吵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心思各异，丧尸越来越多，

　　周靖忍不住骂道：“够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连脑袋都没转过来，一边射击一边后退，“我早说过，总要有人牺牲，趁早不趁晚……”最后一句才朝秦语飞速看去，“再说也不一定会死？”

　　秦语正杀着丧尸，一边飞快地搜寻其他逃跑的道路，无暇顾及争吵，这边话音刚落，那几个被觊觎的人像是害怕什么，拔腿就往上跑。其他人虽犹豫着，脚尖却不知不觉转了方向。防线突然就松散了，剩余的人压力骤增，渐渐的有点顾此失彼。

　　就在这时，一个正对着断梯口的青年被绕到他背后的一只丧尸抱住，丧尸对着他脖颈狠狠咬下去，立时连皮带肉撕出一大块，鲜血喷涌出来，青年的呼喊还未出口就断了气，没了支撑的脑袋旋转一周挂了下来，随即被扑上来的两只丧尸分尸。

　　“啊！啊！”丧尸分尸而食的画面就像恐怖片，恶心了很多人，宋薇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大叫，挥舞着手臂想抓住周身的人，被后退的冷面男人周靖撞了下，连带着扯了几步，周靖怒骂还未出口，又听闻另一声尖叫。

　　“啊啊，这里也有丧尸！”

　　“这里也有，这里——”

　　越来越多的丧尸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爬上来的，只觉得一瞬间周围就四面八方都是丧尸，场面登时就混乱了。

　　“快点啊，后面还有”“——替我看好身后。”

　　“不行了，我们快挡不住了。”

　　沐阳和另外几个人没有枪，从一开始就拿着长刀背靠背，拦截不断跑上来的丧尸，丧尸越来越多，他们一边持续挥舞的动作，一边渐渐收缩后退。

　　“快跑，到三楼去。”混乱中有人喊了这么一句，有几个真的开始朝后面退散，场面一窝蜂乱。

　　周靖无力阻止，现在这场面就算想下去也不可能了，分分钟寻死的节奏，除非你想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刚好这时他子弹打光了，让身边的王盟打掩护一边换弹匣，丧尸几乎是源源不断，昏暗的光线又让人压力巨大，他开始感到丝丝寒意，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和队友边战边退，就在以为这回要葬身此地时，刚刚不知何时先跑到三楼的一个人急匆匆回来道：“大家快来，我发现一个地方。这里有通道。”

　　本来大家都已经绝望了，这句话如黑暗中一盏明灯，瞬间点燃所有人的希望，如果能活着谁想死，人心是不可控制的，强硬的逼迫非但没有用处，反而会让队伍先分崩离析。

　　不用谁说，大家便都一致地争先恐后朝扶梯的方向飞奔过去。忙乱之中，周靖还不忘顺手将倒在后方的土狼拖拉起来扛在肩上，土狼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刚刚那么多人下去就只有他一个活着回来，他边往后射击边倒退。

　　这边秦语的队伍刚被冲散一次，好不容易重新凝结成一条虚带，也开始朝扶梯的地方移动，秦语和慕白金尚鹏打头，三步两下就冲到扶梯口，沈行书和胖子断后，其他人中间，渐趋渐进。

　　秦语这时力气恢复了一点，立刻感觉一股无穷尽的暖流渐渐汇入四肢百骸，关节变得灵活，弯刀在手腕上飞转一圈，切豆腐一样收割着人头，落点之处毫无滞碍，她足尖轻点飞跃出三四米，刀光化成虚影，飞快收割清理着前路丧尸，慕白和金尚鹏护着两翼紧随其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前面的人就上了三楼。

　　然而意外，总是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发生。

　　生死关头，大家争先恐后地朝上跑来，秩序顿时就被冲乱打散，丧尸也变得越发的多。刚刚先跑一步的朋克青年和殷齐，因为半路突然冒出来的丧尸被拖住了脚步，这会儿竟然才刚跑到扶梯口。

　　朋克青年跑到半路，就被一只横向冒出来的丧尸勾到肩膀，看到乌黑血腥的大口即将朝他面上来，朋克青年吓得哇哇大叫，完全失去了冷静，一边推挤一边本能地朝身边的人抓去，“救我，救我啊！”

　　这一抓就碰到了旁边同样在躲闪的殷齐，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牢牢抓着那人的胳膊，不顾那人大喊大叫和哭声咒骂，五指像钳子一样紧紧锁住，力量大得惊人。

　　“放开！放手！”看着身边围过来的丧尸，殷齐吓得涕泪横流，“帮帮我，谁把他的手砍了，快啊！”他发疯似的撕扯着，双脚连连蹬踹，倾斜着朝这边挤了过来。

　　殷齐终于一脚将人踹开，然而这时丧尸的骨爪也已经勾破他的腰侧，危急时刻他竟然感受不到疼痛，拼命挣脱缠身的丧尸，反身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跃过来，他不知道前面的是谁，只觉得自己抱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像溺水之人抱着一块浮木，死活不肯放手，“救救我！救命！”

　　唐玖狠命地剁着右脚，“你干吗！放手啊！”

　　唐玖随着队伍移动，本来都已经到扶梯底了，哪能料到会飞来横祸，忽然侧面就窜出来一个人，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扑倒在地上，双手却牢牢抱着她的小腿，任她如何拼命甩动都无济于事。

　　那人就像一块石头牢牢地拖着她，走动一步都困难，唐玖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拼命地挥动着手里的长刀阻挡着靠近的丧尸，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别抓着我啊，你抓着我也没用，快放手，我们还能跑上去！”

　　无奈殷齐已经疯魔了，身后的丧尸正捉着他的脚踝，啃咬着他的身体，他已经放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