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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战&往事 两人赶了半 ...

  •   扬州一条水路直到白龙口,坐了块半个月的船,聿沫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变成这船的一部分在这江面上飘荡了。因为晕船,本来还精神的聿沫此刻白着一张小脸,有气无力地趴在船尾目光迷离地看着江两岸的风景。
      黎天寒端着碟切好的橙子坐到聿沫身边,道,“来,吃点橙子就不会晕船了。”
      聿沫机械地扭过头,看着那碟汁水饱满的橙子,有气无力道,“今天已经四月二十六了……怎么才到白龙口……”
      “因为我们坐的不是军船,速度有限。不过对于这样普通的船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乐观了。”黎天寒自己捏了块橙子咬了一口,又捏了块送到聿沫嘴边,“来,尝尝很甜的。”
      既然都送到了嘴边就没有不吃的道理,聿沫张嘴咬了下去,瞬间整个脸都扭做了一团,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回了船边。
      “黎……天……寒……”聿沫咬牙切齿地喊着他的名字,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哈哈哈哈,不这样骗你,你肯定不吃。”黎天寒将盘子放在一边,笑得开心地看着咬牙切齿的聿沫,“老船公刚告诉我酸橙子可以治晕船,现在感觉如何?”
      聿沫听了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不像刚才那么胀痛了,看来是挺管用的。
      江面有风,时值4月,带着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聿沫理理了裙子,抱着双膝缩靠在船尾,歪头看黎天寒。
      “喂,呆子,好无聊说故事来听吧~”
      黎天寒一个不禁,笑了出来,脑袋立刻遭到了一个爆栗,“想听什么故事啊,我可不会说睡前故事啊!”
      “少贫!”聿沫抬了脚尖踢了踢他的盔甲,半个月相处两人越来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也不似之前的拘谨生疏,“就说说你的故事呗,为什么入天策府?因为想报国立功?”
      “哪有那么高尚,小女孩的想法。”黎天寒双手交叉握着,仰头看天空,又看着一脸感兴趣的聿沫,“黎天昂听过吗?”
      聿沫一听来了兴趣,连忙坐了起来,盯着黎天寒,兴奋道,“当然听过,八年前独战恶人谷黑鸦陶寒亭的浩气勇将,一字枪黎天昂!你们名字好像,莫非……他是你父亲?”
      “嗯,我爹当年虽以一人之力击退了黑鸦,但也重伤不治去世了。然后谢盟主念我父亲战功,收留了我,将我送到天策府学艺,拜于李承恩将军门下。然后,我就成了天策府一员,就是这样。”
      “就这样?”
      “嗯,就这样。”
      聿沫张大了嘴好像不相信他的故事就这么平淡,不满地追问,“那你不恨恶人谷吗?黑鸦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毕竟当年是浩气不明是非害死了恶人谷的一个无辜之人,父亲算是帮凶。怎么想都觉得两方都有错,又有谁恨谁的道理呢。”
      聿沫撇着嘴看他,有些震惊,“你还真是大度呢。”
      “不是大度。”黎天寒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道,“世上恩恩怨怨都是因为每个人执念太深,伤人伤己。有些恨,过去了便过去了,若是计较怕是算不完。不仅别人过得不好,自己也活的不快活。”
      “阿沫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聿沫嘟着嘴拍开他的大手,道,“你才小孩子,我已经16了,已经可以嫁人了!”
      “哦~可以嫁人了?”黎天寒挑着眉,道,“不知道像只猫一样喜欢挠人的小丫头,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啊~真是好奇!”
      “你个臭军痞!”聿沫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黎天寒道,“我要嫁的人定是当世大英雄!”
      “大英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谁啊?”
      “我呀~”
      “……你就一军痞!”
      “哈哈哈哈哈,看你这么凶,爱挠人的小猫咪,哪儿敢有人娶你快跟我走吧~”
      “黎!天!寒!”
      “哈哈哈哈,打不到~”
      两人在船尾嘻嘻哈哈的打了起来,天空划过一声鹰啸,两人方停止了打闹。黎天寒抬头看着那盘旋的鹰,连忙制止了聿沫的穷追不舍,口中打了个哨,那鹰盘旋着稳稳落在黎天寒覆着臂甲上。
      鹰喙来回蹭着自己腿上绑着的信条轴,歪头看着黎天寒和聿沫。
      “这鹰是?”
      黎天寒解开信条,放走鹰,展开信条和聿沫一起看了起来,“智慧现身法王窟?!”
      “智慧?这名字取的真是奇怪。”聿沫坐回船尾,抱着双膝歪头看黎天寒。现下的情况她不清楚,送来的情报也只能让他分析给自己听。
      “智慧是西域藩僧,这次乌蒙贵怕是就有他一起狼狈为奸。”黎天寒振臂放走了传信的鹰,眉头微皱,“我们白龙口便下船,谢盟主在法王窟和我们碰面,一定要先查清楚智慧他们在找什么。”
      思绪神游的聿沫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晕船的症状似乎又回来了,但是谢盟主这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听清了。谢盟主,谢渊,唯一能带领着精锐和恶人谷抗衡的正义首领。
      “谢……渊……”聿沫强按住心里翻腾不息的情绪,手在袖子里慢慢收紧握拳,“好,这一路听你的。”
      黎天寒看着聿沫的脸色,和之前晕船不同的苍白不由让他心里一紧,“阿沫,你没事吧?”
      “没有,只是有点晕船罢了。”
      看着那小不点的女孩微微地咬着唇,黎天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确定她此刻的状态绝对不是晕船这么简单的问题。阿沫是在听到自己说谢盟主后才这样的,谢渊和她会有什么关系?
      他伸出手,轻柔地摸摸了聿沫的发顶,笑道,“有什么事别埋在心里,想说出来,我在呢。”
      这番话一出,他感觉到聿沫身体微微一怔,看着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聿沫松了握紧的拳,轻声道,“嗯,我没事的。”
      “那就好。”
      ……
      船夫将船停靠在法王窟下的浅滩边,黎天寒和聿沫牵着马下了船,聿沫因为踩上踏实的陆地而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利落地翻身上马,转头看旁边的黎天寒正皱眉看着头顶的山路。
      “呆子,发什么呆呢?”
      黎天寒拍开坐骑,单手拎着长枪冲向聿沫,抱着她滚到了山壁下。还没弄清状况的聿沫,被黎天寒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就在黎天寒抱着聿沫躲开的同时,一个带着奇怪木甲翅膀和尖利指甲的人从山坡上攻击了下来,聿沫的坐骑也是数一数二的灵驹,即使地躲开了。
      “咯咯,想救谢渊先过我这关吧!智慧大师真是厉害,一个假消息就把你们这些愚蠢的中原人引来了。”那个怪人扑闪着翅膀,再次袭向黎天寒和聿沫。
      怪人先发制人抢占了先机,黎天寒怀里要护着聿沫一时竟没法还击只能以手中长枪勉强当下攻击。那怪人也瞅到了黎天寒在护着怀里的人,更是招招冲着聿沫打去,黎天寒咬牙将聿沫甩到身后,那怪人趁此空隙尖利的指甲直接刺进黎天寒的左肩。
      “呆子!”
      “乖乖待在我身后!”
      怪人笑的一脸得意,“倒是一对有情的小情人啊!”
      “呵,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们?”黎天寒忍痛握紧长枪,一记龙吟击开那怪人,“谢盟主不是你们这些喽啰想杀就能杀得了的。”
      那怪人的指甲似是用铁石制成,刚他那一击竟是击碎了黎天寒的肩甲,肩甲的碎片深深地插在伤口里痛的他差点握不住武器。
      多亏常年征战,这点痛不算什么,黎天寒咬牙忍着痛不给对方一点机会地攻了上去,却不离开聿沫半尺远,攻击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聿沫看着那呆子受了伤还把自己护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对敌,气的咬牙切齿,“猪脑袋!受伤的才给我乖乖待着!”
      气急败坏地吼着,足尖一点地轻巧地跳起,双剑在瞬间拔出,清冷的剑命声仿若莺啼。聿沫轻轻巧巧地踩在他的长枪上,跃至那怪人头顶,衣袂翻飞间那张不谙世事的脸已是不满杀气。
      “蠢女人,这样就想制服我?”怪人扇动木甲翅膀,伸着尖利的指甲从下袭向聿沫,“死去吧!”
      “该死的是你。”
      “阿沫!”
      面对咫尺间的攻击,聿沫不慌不忙地运起心法,矫如群地骖龙翔,那怪人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被定住,丑陋的脸上是不可思议。紧接着一记剑影留痕将那怪人生生地退回地上,木甲翅膀摔得粉碎。
      聿沫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躲开那些飞起的木片,冲着黎天寒喊道,“呆子!”
      “好!”黎天寒提着长枪,毫不留情地刺穿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怪人的心脏。
      “呼……呼……”
      确定那怪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后,黎天寒费力地抽出长枪,倚着枪微微喘着气,左肩的疼痛让他没有力气再抬起左臂。聿沫收了双剑,跑回他身边,扶着他坐在山壁下就要撕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口。
      “喂喂……就算没人阿沫你这样也、也不太好吧?”黎天寒捉住她的手,勉强笑着,“我还撑得住,我们先上去进法王窟和谢盟主会合,我担心……额,阿沫……”
      黎天寒看着聿沫一张脸越来越阴沉,惊得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你因为你是铁打的吗?!铁片都插进肉里了,你还顾着别人!谢渊要是那么容易被算计浩气盟早被恶人谷推平几遍了,他是小强你担心他干嘛!”聿沫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抽出手二话不说扒了黎天寒上衣,检查伤口,“……疼不疼?”
      “还、还好……”
      “嗯?你脸红什么?”
      “没、没、没!”
      虽然以前受伤什么的,师姐有时也会帮忙上药,但是都是一把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白布条一绑就结束,哪像现在。聿沫趴在自己身上,细细地挑出伤口里的铁碎片,药粉混着药膏均匀轻柔地涂在伤口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凉凉的手心。
      聿沫拿出纱布把他的伤口包了个扎实,开始低头收拾东西,“呆子。”
      “嗯,怎么了?”黎天寒穿好衣服,稍稍活动了下左肩,还有些痛不过好很多了。
      “我也可以战斗的,别把我当成小孩子保护。”聿沫猛地抬头,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拧,“我可不想变成累赘!”
      “啊!疼疼疼!!”黎天寒被捏的直飙泪,“但是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七秀坊的剑舞可不只是好看!”
      聿沫气呼呼地加重了手劲,怒瞪黎天寒。
      他被瞪的后背只发毛,这丫头的脾气真是特别倔,说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果断决绝,这一路他可没少体验。
      知道再说要保护她,这问题估计到各掌门都回门派了还没解决呢!
      “好啦,那我们两先约法三章,我们相辅相成,但是有危险我来扛,你乖乖待在我身后,要听我的。”
      “……”
      “不然的话,就一直乖乖待在我身后。”
      聿沫鼓着腮帮,不满地盯着他良久,才点头答应,“好啊,但是我也有条件。”
      “哈?”他看着小丫头一脸坏笑,不免扶额长叹。
      “要是再这样逞强,就罚你学狗叫!东都哈士奇~~~~”
      “……”

      聿沫给黎天寒包扎好伤口后,两人唤回坐骑向山上的法王窟前进。聿沫不再将双剑背在身上,而是拿在了手上,随时警惕着四周情况,黎天寒悠哉地跟在她旁边,刚打斗没仔细看聿沫的武器,现在正好好好瞧瞧。
      “阿沫,那柄双剑哪里来的?”
      “嗯?我娘的遗物。”聿沫见他问起手中的武器,抬手看了看双剑,淡淡道,“这双剑叫不悔,听坊主说是我爹打造给我娘的定情信物。”
      “对不起啊,我冒昧了。”显然聿沫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黎天寒顿时觉得有点局促抱歉,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
      聿沫看他那样子就觉得好笑,这人每次一紧张就会挠后脑勺,呆头呆脑的。
      她挑挑眉,手肘支在马背上,托着腮笑嘻嘻地看着黎天寒背着的长枪,问道,“你呢?那柄枪是你爹给你的遗物吗?”
      “算是吧,我爹那柄龙缨枪捡回来的时候都断得不成样子,然后谢大叔就找了最好的铁匠把我爹那柄残枪熔了,给我做了现在这柄。”
      “听你这么说,谢渊对你很好啊。”聿沫重新坐好,一抬眼就看到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呆子,你看!”
      黎天寒说到底是军旅出身,早在聿沫喊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地上的痕迹,“走,他们肯定在里面!驾——”说罢缰绳一抖先聿沫一步冲进洞窟。
      “真是个蠢货!”聿沫皱眉,一夹马肚子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随处能看见尸体,有浩气盟弟子的,也有那些长着翅膀的怪人,血腥味浓重得几乎令人作呕。聿沫强忍着心里的恶心,骑马紧跟着黎天寒,就眼下的形式,估计双方都没占到便宜,不过似乎那些怪人占些上风,谢渊那样厉害的角色竟然没占到便宜让聿沫在心里不禁咂舌。
      “玄英,退下!”
      “蝙蝠,我们撤了!”
      “谢渊有本事就跟上来。”
      前方破败的庭院中传来打斗声,听到谢渊那浑厚的吼声,聿沫放下的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还这么中气十足,真是祸害遗千年!
      黎天寒听到这声喊直接提枪轻功赶了过去,聿沫无奈摇头跟上,手却在不经意间握紧了剑柄。那双紧握的手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掩饰着内心的胆小。
      “大叔!”黎天寒滚鞍下马,赶到谢渊面前,急切地询问查看他有没有受伤,看到谢渊正抱着毛毛按着他肩头的伤口,“毛毛你怎么来了?!”
      “黎大……哥……我担心大叔就跑来了……”似是伤的很重,毛毛整张小脸都苍白无血色,声音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
      “玄英,先别说话!”谢渊从随行的军医手中接过药粉撒在毛毛的伤口上,止住血,“天寒帮我把玄英外衣脱了,我来给他包扎伤口。”
      “嗯。”
      “大叔,你别怪月弄痕姐姐……是我不好,没听话才、才跑来……拖了后腿……”
      谢渊看着毛毛犯黑的伤口,急的满头是汗,连连答应,“好好,我谁都不责怪,玄英撑住!”
      “他这个伤口是中毒了,那些个怪人的身上有毒的。这毒不致命,但是现在不好好处理了,怕是这个孩子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闻言,谢渊和黎天寒都回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牵着白马,面色清冷的聿沫。方才她看到毛毛伤口周围泛着青黑,和她在外面给那呆子处理的伤口一样就更加断定这法王窟里的人不好对付,幸亏师父在临行前塞了一堆灵药。
      谢渊站起身,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聿沫。黎天寒赶忙站起来,将聿沫引荐给谢渊,“大叔,这位姑娘是七秀坊高绛婷高前辈的徒儿聿沫,此次叶坊主派聿沫姑娘与我一同前往烛龙殿营救掌门。”
      “哦,是这样。”谢渊看聿沫走过来,让开一步,虽然着急但还是礼节到位,“有劳姑娘替玄英解了这毒,谢某谢过姑娘。”
      聿沫低头不语,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和了药粉均匀地撒在毛毛的伤口上。药祛毒效果之烈,生生将本是昏迷的毛毛疼醒了过来。谢渊忙压住疼得挣扎的毛毛,却也不忘继续打量聿沫。
      当看到聿沫腰间那个做工精美的绣花鼓后,谢渊不由一怔,有些试探地问道:“无垠,是你什么人?”
      聿沫闻之,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遂又继续手中的动作,直到帮毛毛上完药包扎好。聿沫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微仰着头看着谢渊那张络腮胡的脸,眼神清冷却似能喷出火来一般。
      “你是,无垠的女儿。”谢渊恍然。
      黎天寒站在一旁看着电光火石的两个人,再听到谢渊这样一说,感觉整个人的思路都被雷劈过一样,震惊到停止了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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