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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物是人非 回忆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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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至,倒是成了一帘天然的屏障。恶人谷不比浩气盟的青山绿水,恶人谷遍地小火山,恶劣干燥的环境导致恶人谷几乎寸草不生,泥土经雨水冲刷有的地势甚至会形成泥潭,稍有不慎失足就可能丧命。虽然曾经有次拿着穆玄英寄来的信的少谷主不小心踩进泥潭被众人捞上来后,向王谷主反应干脆给常走的路铺上石板,修一修。
恶人谷讲究的是什么?自在逍遥疯魔。这修路铺石板显然不符合谷主审美,开了个小会,认为这个地形优势有利于压制浩气盟,于是修路铺石一事放弃。
这泥潭几乎每次都会变,别谈利用这泥潭压制浩气,到时自己还得折损兵力。为此,兽王培养了一种奇怪的动物,能生活在泥潭里,需要时只需用特制的竹哨呼唤便可为人指明泥潭所在。所以恶人谷的每个人下雨天出门都会带个竹哨,已成习惯。
姜雪紧紧盯着敌方的一举一动,左手背在身后打着手势,身后恶人兄弟默默按着手势散开摆出阵型,只待姜雪一声令下便杀浩气一个片甲不留。
聿沫的红衣被大雨淋得湿透,贴在身上,衬着她那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好像不是真实的。幽月乱花的红光在雨水的衬托下更显妖艳,黎天寒拿起长枪,静静地摆出攻击的姿势,冷眼看着立在原地的聿沫。
“黎天寒,这场雨,是当你的祭礼最好不过的。”聿沫双剑一挥,划出一道红色水光,直指黎天寒。
就在同一时刻,姜雪吹响了口中竹哨,尖利刺耳的声音撕破雨幕。
“小心!”
浩气弟子拿着武器,纷纷退至黎天寒周围,警惕四方是不是有埋伏。然而,良久也不见有伏兵冲出来,只是姜雪还在吹竹哨。
“杀。”
聿沫足尖一点,双剑在周身挽起了剑花攻向黎天寒,冷冷的命令毫无感情温度地吐在了空气中。霎时,恶人在姜雪的带领下冲向浩气,几乎是不要命地要把浩气的防守阵势给冲散,黎天寒顾不得一旁,聿沫犹如鬼魅缠着他不放,无暇顾及旁人。
先前向聿沫叫嚣的大汉已被逼得退至泥潭,大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潭里,冲着黎天寒吼道,“将军快走!!恶人有陷阱——”
他的话音随着他的头颅飞出拖出长长的尾音。黎天寒红着一双眼死盯着聿沫面无表情的脸,一挥长枪甩开了她。
聿沫轻飘飘地立在另一个陷在泥潭中的浩气弟子的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恨意冲天的黎天寒,像个孩子想得寸进尺地看看他还会怎么样。脚下蓄力,那个活生生的人头在她的绣鞋下崩裂开,红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阿沫!你恨我向我来便是,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战场上何来无辜二字?”聿沫低头,手中双剑毫不留情地虐杀着被困的浩气弟子,平静地开口,“恨你?黎将军莫不是高估了小女子?杀你,不过取了你的项上人头能领到功勋罢了。”
剩下的浩气弟子退至黎天寒身后,一个个红着双眼愤恨地看着那个红衣少女虐杀着自己的兄弟却无法反抗。
远处小少林的方向燃起一道黑色烟火,那是浩气盟的危险烟火。黎天寒震惊地转过头看着聿沫,只觉手心冒汗,背脊处一片寒意。
小少林明明已经确认莫雨被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为何现在会发出这个信号?
雨水冲刷着被鲜血浸泡的泥地,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幸而有雨水腥气变得淡不可闻。黎天寒见此不宜再战,唤来坐骑领着剩下的部下撤退出毒皇院。
姜雪正欲率众去追,被一旁悠哉悠哉的聿沫拦了下来。姜雪不解,“聿沫大人,为何不追上一网打尽?”
“姜雪,你带领你的骑兵奇袭各个路上的浩气,把他们逼向城门口。”聿沫甩了双剑上的血珠,收在后背,“我们要做的是一网打尽!”
“是。”
聿沫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飞走,沉静的黑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似乎这个世界在她眼中除了杀戮再无其他的东西存在。
轻功飞至高处扫到有落下的浩气,便是无情的绝杀,鲜血飞溅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无目的的。悄声无息的轻功紧紧追着黎天寒,狂风大雨吹乱着她随意挽起的长发,她犹如猎鹰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黎天寒亦不是省油的灯,带着部下快速撤退,奔逃在恶人谷崎岖的山路上,早就发现了如同鬼魅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聿沫。他紧咬着牙关,伏在马背上拼命向前跑去,避免剩下的浩气弟子和她发生正面冲突。
他们和她,根本不是对手。
阿沫她此刻只是一个眼里只有杀戮的怪物……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浩气弟子虽然模样狼狈不堪,但是眉宇间依旧坚定,相信着他们的黎将军是不败的战神,会带着他们逃出生天!
“驭——”那浩气弟子突然调转马头,拿着武器奔向聿沫,回头冲黎天寒吼着,“将军快走——”
“回来——!”黎天寒怒吼,因为惊惧愤怒而扭曲的五官令人惧怕,“你们走!去和易将军会合——!”
“将军!”
黎天寒调转马头扬鞭拼命地向那个举箭对准天上聿沫的浩气弟子冲去,他的坐骑是上乘的骏马,感觉到主人松开了缰绳便保持自己最平稳的跑速。同一时刻,黎天寒持长枪一跃而起,准备正面攻击聿沫,为那个浩气弟子争取时间离开。
黎天寒还没够到聿沫的发丝就眼见着她悄然消失在自己面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那持弓箭的浩气弟子已经身首分家,失控的战马惊慌地奔向一旁。聿沫只一个点足,轻巧巧地落在一棵枯木的树枝上,满眼打趣地看着落回地面,站在那尸首旁怔楞的黎天寒。
“身为主将,自己这样擅自单独留下来,你还真是个乱来的主将。”聿沫拂开因为雨水粘在脸庞的发丝,静静地开口道。
雨势渐小,聿沫只觉得她好像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样子,眉眼间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只是多了些许的沧桑。他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红袍小将军,只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三年时间,已是将一切都隔断在了三年前。
黎天寒攥紧了手中的枪杆,一字一顿道,“从前有个女孩跟我说过,世上该杀之人很多,但是没有谁有权利去剥夺谁生存的权利……”
“阿沫,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黎天寒猛地抬头看向聿沫,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有泪盈眶,“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究竟还欠了你什么!!”
究竟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什么会这样杀戮成痴?烛龙殿你救我一命,昆仑我却又欠下你一条命……阿沫,我此生到底欠了你多少!你一个人忍了多少……
聿沫看他良久,侧过首站在高处俯视着他,“你欠我的,还不清,我也不稀罕你还。”
“杀了你,血洗整个浩气盟,怕是才能算清这笔冤孽。”
话音落,双剑起,黎天寒挥动手中碎魂硬生生地接下聿沫劈头而至的一招。绝世的双剑对上稀世神枪,只擦出一片刺目火花,似要表现两人的界限似的。
我曾经那样相信你会保护我,就像在烛龙殿那样,义无反顾地挡在我的面前。到头来,才明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聿沫带着浅笑,一招一式逼着黎天寒向自己出手。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她亡。不管结局如何,她都要知道,那个尘封在心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