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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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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望还没说话,似笑非笑的盯着月菀看。
月菀被他一双金瞳盯得寒毛倒竖。余家奶奶是南疆人,望还便是随了老祖宗,长着一张异族人的脸。尤其是这一双金眼球,月菀打小就害怕,总觉得这双眼睛冷冰冰的,能看透人心似的。
两人相顾无言。月菀为了解救自己于水火,只好率先打破沉默。先是呵呵干笑了几声,才道:“我回来啦!”
差点说成了老子,月菀心有余悸的想。
望还冷冰冰的点头,道:“娘要见你。”
余望还的娘,闻太师的独女,美貌才气在京城都是有名的。但是月菀也怕她,总觉得这女人没什么好心眼,对她也是冷冰冰的,跟望还一样。
闻雪瑝年逾三十,因着保养得宜,看着很是年轻,一双细眉高高吊着,有些刻薄。
见了月菀,闻雪瑝从座上下来,看似恭敬实则傲慢的行了个礼:“玉江公主万安。”
月菀赶紧摆手道:“余夫人快请起。”
闻雪瑝也不谢恩,兀自在侍女搀扶下起身,又坐回了正座,一双眉吊着,凤眼斜飞道:“公主这些年在外如何?”
月菀自然知道她不是真想知道自己在外如何,问这个只是过场面的话,便说:“还好。”
以后便没了声响,望还端坐一旁喝茶,闻雪瑝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剩月菀一人站着,尴尬的很。
过了半晌,闻雪瑝像是才想起来月菀还在似的,突然道:“当年听望还说,凉州城中有一对夫妇带着个儿子,一家人的面貌跟故去的六王爷一家十分相像,公主这些年在大漠行走,就没见过?”
她声音尖细,像是一阵阵闪电吱啦啦打在月菀脑门上,给她震懵了。
望还从没见过自己父母,怎会?
定定神,月菀摇摇头:“我在大漠见了一个人,与他一见如故,认他做了大哥,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不曾见过夫人所说的那一对夫妇。”
又是沉默。
月菀突然十分厌烦。她这些年在大漠,遇见的全是豪气干云的硬汉子,哪有这样阴阳怪气的人?越想越是烦躁不已,心说赶紧大婚,仪式一过便跟着哥回连云寨,一刻也不要在这多待。反正望还也不喜欢她。
一想到沈凄风,月菀就像是有了后盾一般,底气也足了许多:“本公主累了,夫人没事了吧?”
再怎么说,月菀也高高在上的御笔亲封的公主,闻雪瑝就算自矜身份也不好太过造次,只好起身恭送她。
月菀头也不回的走了。
“娘的!”走到后花园,月菀一脚踢翻一块假山石,疼得抱着脚嗷嗷直叫。
一袭青衫闪过,望还出现在眼前。一双金瞳盯着月菀看了一会儿,他冷冷道:“不错嘛。”
凑近一点,他的呼吸擦着月菀的耳朵过去,问:“你在大漠认识的,那个一、见、如、故的人,是谁?”
月菀推了他一把,“你管呢!”
望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拉,将她带到怀里锁住。
望还的手很修长,骨节粗大,干燥又温暖,上面遍布着粗茧子和刀枪剑戟留下的伤疤,跟他翩翩公子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月菀翻了翻白眼。
她九岁那年第一次来将军府,那时余诫不常在家,偌大的府中只有闻雪瑝与余望还两个主人。当年皇上怜惜月菀失了父母,对她很是娇纵,连带着闻雪瑝也十分殷勤。只有余望还,每日里冷冰冰的对她,却又时常生她的气。今日月菀跟隔壁公主府家的少爷玩不带他他生气,明日月菀装成小男孩儿偷跑出门买糖人他生气。每每生气却又不明说出来,只对她施冷暴力,常把她如今日这般锁在怀里,质问她跟她玩在一处的是什么人。刚开始月菀还跟他拳打脚踢的大打出手,后来发现这人就是个疯子,若顺着他便两厢安康,若逆着他那便永无宁日。
所以月菀只好瞎编:“那是我幼时一个玩的很好的哥哥。”
望还沉默,半晌,一只手紧抱着她,另一只手空出来,在怀里不知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挂在月菀耳垂上。
“不许摘下,一辈子也不许,不许再见他,懂了吗?”
月菀敷衍道:“知道啦。”
这疯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月菀当真不敢去见沈凄风了,只好写了封信给他让他先回大漠去。
当晚,月菀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垂上一根凤翎垂到肩上,光华万盛,一看便不是凡物。
一个月后,便是婚期。
这一个月来,月菀每日窝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早先做好的礼服穿不进去了,望还便吩咐人又给她裁了一套。
这一个月望还像是很忙,整日见不到人。
大婚当日,月菀寅时便被从床上拽了起来,梳洗打扮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被浑浑噩噩的塞到喜轿中。轿子从将军府抬出去,绕着京城转了一圈又被抬了回来,之后便是听女则女训拜见祖宗行叩拜之礼。一番折腾下来,月菀大半条命都被折了进去,刚挨着床便沉沉睡死了。
醒来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望还坐在床边,两手各拿一杯酒,盯着她,也不知看了多长时间。
月菀脊背发凉,拢了拢衣服往床里挪了挪,道:“睡吧。”
望还笑了一下。
月菀被他这一笑吓得毛骨悚然。
“还未喝交杯酒。”望还温言道。
月菀哆嗦着喝了。
望还又看了她一会儿,起身出了门。
第二日,月菀起了床,模模糊糊的去推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余望还!你锁我做什么?!”月菀狠狠的拍着门吼。
“你别想再去大漠。”望还倚在门外,冷冷说。
“你个疯子!你又不喜欢我!每日把我放在你面前不嫌碍眼吗?!”月菀实在觉得不可理喻,“你放我出去!”
“你是我的人,就算我不喜欢,也要在我身边。”望还扔下这句话,走了。
月菀滑坐到地上。
转机出现在半月后。公主出嫁,皇上都要传召公主驸马二人来,以示关心。
月菀一向是个没心没肺逍遥自在的人,被关起来的头两天她确实小小郁闷了一下,之后便释然了,向余望还要来了自己贴身的大刀,每日以砸瓷器为乐。余望还也不恼,瓷器坏了便换新的来,好像真的只要月菀在身边别的都无关紧要一般。
月菀跟望还在水月台见了皇上。
皇上继位三十年,老态毕现却依旧没有儿子。他也不似从前那般凌厉,有了些老年人的慈祥,见了月菀,笑着召她过去说话,看着她的时候却又目光悠远,像是透过她在看其他人一样。
“小两口在一起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吵架?”皇上笑眯眯的问。
两人一起点头,又摇头。
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废话,皇上严肃起来,切入正题:“望还啊。”
余望还不卑不亢的半跪下:“臣在。”
“你爹老啦。”皇上说:“有贼子祸国,要靠你去讨伐了。”
七天后,望还率兵出征,怀里搂着月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