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雕勾陈独玉佩》青樟

8、算计1（上） 靖高六年

　　靖高六年，大西北首战大胜，由明祥赤率领的正统军兵退楼兰至雍州附近。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仗，打的可谓漂亮。
　　胜仗刚完一个月，明祥赤手提敌军各部将领项上人头，随部下在百姓的拥戴声中驱马奔入皇城。军队浩荡千余人，顿时尘土风扬打破国都宁静。
　　“末将呼至烈明祥赤参见。”明祥赤不愧是大漠汉子，一身紧骨。铁甲下古铜肤色显得眉眼尖锐。
　　说是参见，却一甩手上包裹，跪也未跪，直让被斩人头连着血水一齐滚落在大殿花岗岩上。边上大臣处在这风调雨顺的京城中，杀人不见血，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一个个骇破了胆。
　　“呼将军辛苦了，朕特封你为南中将军正三品一职，再嘉赏黄银五千。手下副将贵封五品，其余论军功大小再行赏赐”大殿之上端坐一人目睹满堂血腥，面色平静，嗓子嘶哑。由于形销骨立，皇家威仪犹在，威慑却无一分半点。
　　“谢主隆恩，末将领旨告退”左手掌在前胸伏了伏，明祥赤扭头就走，心中不服自己竟然要侍奉一位不足十七的少年皇帝。
　　殿上人起身，翘头银龙靴踏下层层台阶声声清脆回响在万和殿中
　　“呼将军，稍等”叫住已至殿门的呼至烈，脱下龙袍剩一袭松垮亵衣，弯腰将地上散落的人头一颗颗捡起包于龙袍，动作缓而慢，停立众臣倒抽冷气直呼‘不可’
　　少年佯装没听见待装齐人头，提着包裹走到明祥赤面前“这是呼将军用千余人的血换回来的功绩，带回大漠喂那些战狼吧”
　　发黑的血顺着少年秀长白净的手指滴滴渗落，溅在地上融进乌黑照人的地砖。
　　明祥赤单手接过包裹后转身行出宫门，不屑皇帝现在在自己面前逞能树威，到晚上还不知抱着哪个宫女哭爹喊娘呢。
　　“这…这这，这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通政司内心不平上前一步。
　　少年接过旁边内监递来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尸血，直言不讳道“你们在位的又有几个把朕放在眼里了，比起来他算不得什么” “臣惶恐”通政司闻言后退一步融进背后那排队伍里。
　　丢下黄帕，少年侧身，露出细白颈脖上一条狰狞长疤，隐约可见绵延至胸口，只遥遥望着倒像纹了一条红龙，却万不能凑近看得触目惊心。“众卿家放心，不服我靖高大朝的朕一个个……”话语后半段被一阵扯心拽肠的咳嗽给逼的退了回去。
　　殿中沉默，听着一声声咳嗽，殿下官员正揣测现时到底该巴结哪位皇储。毕竟这位少年皇帝看上去命不久矣，谁知他何时会薨，莫不同先皇那般也是一夜之间的事。可惜他靖高朝刚封号没几年便要亡了，这当皇帝最窝囊不过短命，到时有明祥赤这方狼子野心国土定将动乱。人人自危，想求得周全，没一个在乎过少年年仅十七就创下了数不尽说不完的丰功伟绩，那份常人达不到的政治才能。

　　是夜，驿站迎来边境汉子，往日冷冷清清今夜是灯火通明，牛羊酒肉，歌舞昇平。呼至烈坐在豹皮毯上，胸膛半敞搂着两个妖冶的舞姬，酒过三巡脸上仍是常色。
　　门突然大开，一名士兵单膝跪下禀道“将军，京城那位派人来了”
　　扫兴松开缠在他身上的舞姬，整顿衣物后沉声道“让他进来”音刚落，从门外走进一个浑身黑衣的侍卫，躬身将一封信呈上。明祥赤接过信拆开扫视一遍，嘴角一弯将信纸扔进火堆里，白纸瞬间被烈火燃成灰烬。“你！”身后侍卫气结，从未见过如此藐视皇恩的人，就算当今圣主是个未冠发的孩子，可他身后的靖高帝朝怎容的这帮北蛮汉子猖狂。正欲抽刀，呼至烈猛然起身，形体壮实惊人，足足高了那名侍卫一个头。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我？我怎么了？庆功宴而已，这事我记得住，就不用留着那张纸了。”步步逼近那名侍卫，直逼的他撞上桌角。旁边的部下举着酒杯笑声轻狂。侍卫受不得住这份屈辱，拔刀直指呼至烈“上皇圣恩，特地摆下赐宴，你们这群蛮子别得寸进尺！”
　　明祥赤抬臂阻止部下动手，眼睛不易觉察地微眯，细细打量这个侍卫，但见他面容精致白皙，身材均匀偏瘦，下盘不稳也就罢了，执剑之手圆润光洁竟没一点青筋老茧，这哪里像当兵的人
　　“我倒以为皇城的人都是软骨头，原来也有敢说的。”一语未完趁其不备用力挥掉侍卫手中剑，近身把他放倒在桌上紧紧压住“可惜靠一群光会说的废物组成的军队是打不下这半壁江山的”侍卫奋力抵抗，只是他岂敌得过生在大漠，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很快便没了力气，狼狈地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烈酒后劲上头，明祥赤意识渐渐混沌起来，俯身趴在侍卫耳边极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老是说帝都养人，窈窕伊人遍地都是，今日才知道连男人都养的这般好。”
　　感到腰部被一手炙热包裹，侍卫倏地瞳孔放大。
　　“将军漫漫长夜慢慢享用，这些女人就是我们的了。”旁边看着的一名赤膀壮汉粗抱起身旁衣着暴露的舞姬，旁边一阵兴奋的高呼，搂的扛的，伴着女人的尖叫声涌出门外。
　　此次一夜，驿站四方屋檐上空枯黄的圆月挂在树梢，静静等着，下一步的算计，有朝一日的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