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雕勾陈独玉佩》青樟

6、残酷 推开破败

　　推开破败的门，一张蜘蛛网轻轻覆住马儿的脸群并没被拂去。
　　房间里本昏暗无光，现被门外的雪光映着，家居陈列一览无遗，上好的红漆桌椅上累了一层灰，而木管家正背对门站着。
　　“来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问道。
　　“嗯，您找我有事？”马儿捂住嘴巴挡扬扬洒洒的尘土。
　　“这些天来，我待你如何”
　　“无微不至”
　　‘那这份恩情你还是不还”
　　“自然要还，日后晚辈若有什么出息了，定当涌泉相报。”
　　“日后日后要等到什么时候”老人一改往日的沉着庄严，声音掺杂着尖锐。
　　“可我现在无钱无权，恐怕…”
　　“那些我又不缺，我缺的是你这张脸。”
　　马儿背后拔凉，后退一步“晚辈愚钝，参不透您的意思”
　　“你的命是我救的，对我誓死效忠也是应该的，现今我供你养你就是让你去扮一个人”
　　“谁”
　　“伊循”
　　心中一沉，原来伊循不是兴起时给自己取得雅名，而是真有其人。看老人的家室，就隐约猜到背后的阴谋涉及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善类。
　　“伊循出生杭州名门，家室清净，祖上世代文人。从小娇生惯养，金线缠身。棋艺惊人，对茶道颇爱却不精通。除此之外还欢莲花酿，龙井酥，最厌闻起来味儿浓的。笑时眉眼微弯，食指会不自觉地抵在唇间。说话时会反应稍慢。平时不善与人交际，最爱练楷书”木管家转过身来，手里好像拿了一根长长的棒子“最重要的是，他六岁时从台阶上不慎滚落，摔断了左腿，留下了一生的残疾”
　　马儿一脚跨出门槛，满头冷汗“我不要”
　　木管家步步紧逼，棒子在地上划出沉闷的声音“当初让你选了，不能反悔”
　　“我不要，我不要！”马儿慌忙往外面跑，不料管家三两步就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他摔在门上。拖至桌旁，将他左腿架起，闷声一棒，直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动作快到让人无法接受一条腿就这么废了。见马儿张口欲叫，立即捂住他的嘴“嘘，路是你自己挑的，怨不得任何人。今后乖乖报恩，否则要你的命！”
　　木氏松手，看他抱住腿蜷缩在地上，眼中竟有一丝犹疑之色。毕竟年数大了，难免心软，想当年他不知拆了多少人的骨头。缓缓蹲下身子，拨开马儿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语气温和道“别怪我狠，今后你遇到的是要见血的，贱人贱命，这些苦你只能受着”
　　马儿只觉痛到肺腑，不理他，颤着嘴唇“母亲……”
　　外面雪下的汹涌，不动声色地盖住散落的乌鸦尸体，白中显黑，煞是壮丽。

　　无风催得百花残，段上崇将仆人刚端上来的一杯滚烫的普洱茶浇在一盆开的如血的冬红上，花瓣立即枯萎。“你说金将军七天没回府了？”由于天气恶劣严寒，段上崇的嗓子熬不住沙哑，他本空洞飘虚的的声音变的低沉，使人听的真实。
　　“是，金府的人让我问问金将军是否在您这儿”
　　“七天…”段上崇低头沉默半晌，突然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响声令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旁边候着的奴才慌忙跪下来，把头伏在地上。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出去！”
　　“是”仆人们忙不迭起来，害怕一个来不及，小命不保。
　　“王爷”那名前来通报的侍卫重新抱拳。
　　“你也下去吧，金将军不在我这。”声音在暴吼后支不住颤抖
　　“这…”那名侍卫犹豫着。
　　“金府方面就说金将军外出做事，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是”得到准确的答复，侍卫不多问抽身离去。
　　握住书桌的一角，段上崇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挫着牙道：“师慕寒”

　　师慕寒，当朝丞相之子，今年年底十四。平时深居简出，为人内敛，几乎没几个人见过他。段上崇想摸清他的底细，然后借此抓住师岳羣的软肋。哪曾想派出去调查的人没一个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次派金将军去，是实属无奈，本抱着万无一失的心态，谁知连心腹也栽进去了，段上崇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前有十一弟，后有师岳羣，现在金承远又不在身边，一根根的毒牙只能靠自己拔了。

　　皇宫庄重威严，一百二十级台阶通往万和殿，旁边大理石白柱雕龙刻凤，好不震撼。阳光万顷将房梁积雪映的肃穆。殿前一人猛甩长鞭落地有声，凛冽之气振国威。殿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山之社稷岂非儿戏，还请您三思啊”
　　“是啊，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还是早立为好，臣荐举二皇子。”
　　“太子应是嫡出，老臣觉得二皇子担不起”
　　。。。。。。。
　　“统统给朕住嘴，朕还没死呢！”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推奏折，大怒道。
　　天子威严，朝内跪倒一片。
　　“今后谁再敢提立储之事，满门抄斩，退朝”皇帝捂住胸口在太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没走几步吐得满手血。旁边内监跟了多年，忍住惊呼，迅速擦干血渍，携他走进偏阁。
　　段上崇伏在地上，一阵可怜他的父皇身处多少算计中。将来如果自己坐上那把龙椅，可能也要像他一样老来摧心剖肝。
　　怀着心事，走下台阶，每一步如脚上灌铅。
　　突然身后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腕心“七哥，怎么走的那么快”声音轻佻，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旁边大臣来来往往，甩开他的手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任由他牵着，语气缓和道“十一弟有事吗”
　　“没事，只是看七哥面色有些憔悴，上来问问罢了”
　　“父皇身体欠安，我每日担忧，自然不能像十一弟这般容光焕发了。”段上崇转身刚好不露声色地挣脱他的手。”
　　段上清哪里肯轻易放过他，追上去再次握住，“哦？是吗，臣弟不知皇兄整日担心的是父皇的身体，还是他的位置。”
　　段上崇闻言转身弯下腰，捏住他的后颈，语气阴狠“我念在你我同为一母所生，对你是处处避让，但我警告你千万别引火自焚。”
　　段上清露齿一笑，孩童般的天真烂漫，说的话却截然相反“七哥，你可千万别让着我，人死不瞑目的时候最很难看了。”
　　段上崇和他对视了几秒，目光带毒，深吸几口气后忍住掐死他的欲望放开手，愤然离开。
　　段上清冲他的背影喊道“哥，母后说想你了，等哪天你和我去看看她吧”
　　上崇置若罔闻，快步向前。
　　轻轻掸去身上的飘雪，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七哥你这般有情有意，那皇位就算送给你，你又能坐多久”
　　历代江山之争，不流血也夺得下命。雪满长空下，九岁的段上清静静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