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心如梦》含茵梓

7、赴宴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皇宫大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帐舞蟠龙，帘飞绣凤，金银焕彩，珠宝生辉。处处灯光相辉，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盛世景象，富贵风流。
　　我坐的席位被安排在了雨琳的右手边，我们两似乎都不记得刚才在长廊里的那番对话，相视一眼，只是点头一笑。
　　雨琳时而和坐在左手边的雨吟低声说两句，时而和四周聚集凑热闹的公主郡主们谈笑着。
　　我的右手边看品级打扮也是位郡主，她同我说笑几句，我自不喜欢同不熟悉的人说笑，但出于礼貌也只是勉强应付她几句。她见我并不大打理她，渐觉无趣，也跑到雨琳身边的那群公主郡主群里谈笑去了。
　　今日宴会的席位左边为皇亲贵族们的席位，右边是女眷们的席位。女眷们的首席分别排着三张大的红木矮脚桌，是给四夫人之中的三位：湘贵妃，淑妃，德妃。
　　爹和另外两位头带紫玉冠，身穿紫莽袍的男子坐在左边的首席前三桌。我猜想其中一位袖子口多了两道卷云纹的便是雨吟和雨琳的爹，摄政楚亲王。他大约四十岁左右，五官俊朗，气宇不凡。另一位同爹在那里相互敬酒的，想必就是鹕国三大亲王另一位魏亲王。他同楚王的一脸不苟言笑端坐在那里不同，一会儿和爹大口喝酒，一会儿和爹划拳谈笑，脸上总带着爽朗的笑容。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魏王多一点。
　　众多皇亲里，辫不出来哪个才是竹豫王，却看见坐在爹下两桌的韫枫，他正同周围的人举杯饮酒。
　　渐渐的主位下为嫔妃准备的位置也都坐满人了。门口的大太监一声声的念道：“容修仪到…”“王充媛到…”“梁美人到…”……
　　那一声声听着在心里不由的感叹道：一朝选在君王侧，几人欢喜几人愁啊。
　　湘贵妃，淑妃，德妃一同到来，嫔妃们纷纷起身施礼。湘贵妃笑着说：“妹妹们有礼了。”
　　湘贵妃今天头插孔雀簪和两把金步摇，一袭紫纱衣裙把原来已经美艳动人的她更衬托的光彩照人。淑妃长的明眸皓齿，沉鱼落燕，低眉含笑间一点都不象是已经生了大皇子，做了母亲的人。她紧挨着湘贵妃坐着，附在湘贵妃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把湘贵妃逗得笑个不停。德妃穿着一身暗墨青的衣裙，长像虽比不上湘、淑二妃，却也是清清秀秀的样子。想是二皇子被囚禁的事情牵连到她，嫔妃们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都自顾自的找人说话，把她冷落在旁。她也不大在意，只是沉默的喝了几口茶，笑着看着大家。
　　等了一会儿，一队太监和一队手执各种器具的宫女快步走来，在主位前按各自职位站立。大家会意到皇上要来了，纷纷起身跪下，刚才还喧闹的场面顷刻就静了下来。跪了一会儿，才看见一身明黄色，面露天威的男子在皇后的陪伴下走来。
　　大家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和皇后坐定后，向众亲们抬了抬手，身边的执礼太监高声说道：“起身！”
　　大家这才起身，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
　　“好了，别因为朕的到来反而让大家感到拘谨了，还和刚才一样说说笑笑才好。”皇上脸带笑意的说道。
　　“是。”众人又齐声道。
　　皇后向身边的执礼太监递了个眼色，执礼太监会意的喊道：“传歌舞！”
　　一群手拿丝带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个个都是婀娜妩媚。弦乐声起，彩丝飞动，舞姿轻盈柔曼，飘逸敏捷，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我也看的痴迷进去。
　　众人们又开始举杯畅饮，只是还是比刚才收敛了不少。
　　一舞完毕后，只听执礼太监叫道：“竹豫王上前觐见！”
　　一听竹豫王这三个字，我浑身一抖，探出了头想看看这位竹豫王是何方神圣。
　　只见一位男子缓缓走到殿前跪下，说道：“微臣竹明清参见皇上。”
　　“快起。”
　　竹豫王起身，低头静侯着皇上的旨意。我看着他不禁出了神，面如暖玉，目似点漆，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人会狠心向我下毒手吗？
　　“明清啊，你上次呈给朕的歙砚其纹如罗丝精细，其色青莹，其理坚密，实属上品。朕喜欢的不得了，你过两日便要去江南，如再寻到此等砚台那就真真是太好了。”
　　“禀皇上，上次臣现给皇上的乃是歙砚中的罗纹砚，确是难得一见的好砚。皇上喜欢，臣此次自当积力寻找。”
　　“好好好，朕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你下去喝酒去吧。”皇上笑着让竹豫王退下了。
　　竹豫王退下时，往我这看了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眼，他的眼神里满是春风，吹暖了我的心。

　　酒过几巡，四周的空气渐渐燥热起来，想着自己不太会饮酒，趁大家都在观赏歌舞的时候悄悄的退了席。
　　出了殿只想随意的走走，散散自己身上的酒气，却没想走着走着就到了殿后的草坡上。这里四周宁静一片，夏风凉凉，很是舒服，索性坐了下来，对着朗朗星空发起呆来。
　　“又是你。”我的身后传来韫枫的声音。
　　回头一看，韫枫一脸醉意，浑身酒气，看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今晚喝多了吧。”
　　韫枫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眼神迷蒙的看着我说：“回答我，为什么又是你。”
　　“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我咯。”当他喝多了，不同他辩。
　　“我想一个人呆会时就能看见你，上次在瞻星台，这次在这里。”
　　“说的像是我在跟踪你一样。”
　　“很有可能。”他的语气里听来像是颇为赞同我的话。
　　“你欠打！”说着我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死小孩真是不教育不行。
　　“还真说对了，爷我什么都不欠，就欠这个。”
　　看他那一幅痞样，我一拳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胸口。
　　“你来真的呀，痛死了。”韫枫料不到我真一拳下去，揉着发痛的胸口说道。
　　“可不来真的，你自己说的，爷我什么都不欠，就欠这个。”我得意的说。
　　韫枫笑了笑凑到我面前，眯着眼说道：“那爷还欠一样东西。”
　　“是什么？”不禁好奇的问道。
　　“女人。”
　　这死小孩才多大，就想起女人来了，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喝多了吧，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今晚是喝了不少，可这脑子还是清醒的。”说着他的脸又凑近一分，手指拨弄着我垂下来的发。
　　他这动作让我的脸刹时热了起来，身子不由的向后挪了挪。
　　韫枫见我这样更是得意，说道：“如何？”
　　“什么…如何…？”我胡乱的应道。
　　“你不懂？那我可要好好教教你。”
　　韫枫突然一翻身，把我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下。我越是挣扎，他就越是使坏的把我压的更紧。
　　“我劝你可别随便乱动。”他一脸坏笑道。
　　“我是你姐姐！”
　　“那又如何，我的姐姐多的是了。”他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喊人了！”
　　“你喊呀。”他的唇慢慢的靠近我的嘴，说道：“只怕你要喊也喊不出口了。”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脸比原先更加烫了。
　　不敢乱动，只好任由着他。突然脑门被轻轻一叩，他笑着翻身坐起：“吓傻了？”
　　见他起身，我忙也站了起来，嘴里仍然逞强的说道：“谁吓傻了。”
　　他也站了起来，靠近我故意地说道：“没有的话…”
　　怕他故伎重施，忙推开他，一溜烟的跑回大殿去。

　　偷偷进殿中，就听见一名太监正在高声朗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昭仪裴氏，贤惠端庄，恪守妃职，深得君心。今特封为贤妃，钦此！”
　　“谢皇上隆恩。”一名女子叩拜在地，接过了太监手中的圣旨。
　　殿里议论纷纷，女眷里羡慕、嫉妒的眼神比比皆是。
　　四夫人的首席位上，太监们立刻多添加了一套桌椅，那名女子满面春风的坐下。
　　周围的嫔妃们都起身向她道贺，个个脸上的笑容都像是自己当上了贤妃，灿烂无比。
　　我坐定后，雨琳笑着向我投来了一计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也笑着回应她。
　　封妃了，这群女人的斗争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