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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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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说大姐回来住两日,却等了数天也不见影子。倒是昨日宫里传话出来让我和爹今天进宫赴宴。这让我高兴了半天,想是这种宴会上应该有机会看到当今的圣上和那位一直只闻其名的竹豫王。
一早小沫就帮我打扮起来,古代人的化妆技术真不敢恭围。上次进宫因为初来乍到外加心情紧张对小沫给画的妆没提出异议,但今天我决定翻身自己动手。把小沫的那些香粉推到一边,只取了一点茉莉凝脂膏加了点香粉调和在一起,当成底粉均匀的涂在脸上。画了黛山眉,用手指在玫瑰制成的胭脂沾了沾,轻轻的打在了两颊,制造出自然的白里透红的效果。把梅花膏用水化开,沾了点在唇上当唇蜜用。剩下的让小沫在我眉心中画了朵梨花,洒了点金箔当花蕊。
头发用几根珍珠钗绾了起来,斜插了一根蝶花团珠簪。小沫给我取来了一套淡湖蓝的裙子外头罩着一件鹅黄色绣着暗纹锦花的拖地长衣,一条浅粉色的长纱搭在了两臂上。
一整套程序完成后,小沫惊叹道:“郡主今天怕是把屏风里的美人也给比下了。”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我被小沫的夸赞哄的无比开心。
“小沫说的是实话嘛。”小沫嘻笑的回答道。
正和小沫说笑着,门上传来了叩门声。
“沁儿,是爹。”
我示意小沫把门打开,爹一进来看到我一身的打扮呆了一会才回过神说道:“小沫快找面面纱把郡主的脸给蒙起来。”
我和小沫都不知为何的看着爹。
“我怕沁儿今天一出去,让京城里的那些公子们看见非挤破脑袋不可。”爹笑着说。
“爹…”我被爹这么一说,羞红了脸。
“自己的女儿漂亮还不让夸啊。”
“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谁说的,不然跟爹上街让大街上的人评评理,看看我这女儿是不是长的和天仙一样。”
“哪有你这么做爹的。”我假装恼羞道。
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管家正站在门外。
“禀王爷,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时辰该起身了。”
“知道了。”爹挥挥手让管家下去。
进宫的马车准备了两辆,我和爹一人坐了辆。王爷进宫的排场和我这小小郡主进宫的排场自然是不一样。前头锣身开道,两旁各有四个骑马配刀的将领护守,后头跟着四名太监和四名宫女,还有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一大队的人马向皇宫走去。
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本想好好欣赏一下京城里的繁华景象,却没想两旁的早被清道,只好无趣的一路坐进宫。
一进内庭,爹便被皇上请到延极殿去,而我也在宫女的领路下去了专为女眷设的休息区。
跟着宫女在殿与殿,亭与亭之间绕着,刚踏上长廊就看见迎面走来的雨吟郡主。她今天头上插着斜凤含珠簪,穿着一身牡丹花底的衣裙。
避无可避,只好上前请安道:“姐姐安好。”
“恩。”雨吟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用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
她的眼神很锐,像是能把人刺的体无完肤。我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只好把头轻轻低下。
“以色惑人,又能长久得了几时。”她盯着我说道。
我听后脸色微微一变,迎上她的眼神说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娇,姐姐刚才说的真是在理。只是这句话应该是你我共勉之才对。”
也许没料到我有这样的反应,雨吟一震后笑着说:“妹妹,我说的是旁边开的那牡丹花。”
“姐姐,我说的也是牡丹花,不然姐姐以为是什么呢?”我同样笑着说。
雨吟被我这一问,脸色煽煽。
我接着说道:“人用这以色惑人的牡丹衬托固然是美艳动人,只是怕空有着其表,白白糟蹋了好牡丹。”
雨吟低头看见自己今天这一身打扮,才明白过来我说的话,脸色就更是难看。
“妹妹最近的嘴真是更胜从前。”她忿忿的说道。
“姐姐过谦了。”我微笑的说道。我知道我此刻越是微笑,她就越是生气。
雨吟突然也笑了起来,走到长廊边的花丛手指着一朵百合说道:“百合清新脱俗,也是花中极品。只是不该不安本份越了自己的位置。”
顺着雨吟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种在牡丹一旁的百合有一朵生长到了牡丹花丛里。
“妹妹可知道对这种越界的花该怎么处置吗?”
还不等我开口,雨吟就一手把这朵百合话给折了下来扔到一旁。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楞在那里,她说的话是对我的警告吗?难道这前身郡主得罪了她什么地方?
雨吟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不管是花还是人,各守各位、各安各职才是本份。”
目送着雨吟走下长廊,对她说的话仍是一肚的疑问,想了半刻也不得其意。算了,自寻烦恼做什么,转身欲离开却看见雨琳站在长廊的另一头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送走了姐姐,又来了妹妹。
不等我过去向她问安,她已经走到我面前。
“那日湘姨娘请妹妹前去一叙的事,她已经告诉我了。”她开门见山的说。
“让姨娘错爱是我之过。”
“看来那场火真把你吓的不轻,如今说话也这般生疏起来。”雨琳的话里满是鄙遗的语气。
难道她误会我是因为被那场火给吓怕,才假装失忆的?
“我想姐姐有些误会了,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罢了,真不记得了也好。离开这滩浑水总是件好事。”
“姐姐。”我无法断定这句话的含义,不敢胡乱回应。
她接着说道:“只怕你是有心离开但却无能为力。”
又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还请姐姐明示。”
“越想明哲保身的人只怕死的越早。”雨琳的眼睛直视着我。
沁心啊沁心,你以前到底干过些什么事。人人都在威胁你,要你的命。
“鸟尚知道要择良木而栖,谁是妹妹你的良木你可要想清楚了。”雨琳一边说道,一边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只想做只自由自在的鸟,不需要委身于任何一棵树下。”我坚定的说道。
“翱翔天空又如何?圈禁在笼里又如何?只不过同样在求温饱而已。”
“姐姐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不是一路人。”
“你我曾是同路人。”
“姐姐时辰不早了,宴会也快开始,妹妹就先告辞了。”我不想继续跟她争论下去,向她施了施礼就想走了。
“妹妹可知道今日宴会为什么而举行?”雨琳好象并不想马上让我走。
“不就因为天下太平,皇上大悦要君臣同乐吗?”
“这是一层,皇上大悦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裴昭仪前几日刚被诊断出怀有龙裔。”
“此等大事是值得庆贺一下。”
当今天子子嗣甚少,只有三位皇子和几位公主。皇子里也只有三皇子韫枫是皇后亲生,其他两位不过是三品的陈婕妤和五品的李才人所生,两人虽然都因为诞育皇子而被册封为淑妃和德妃,但两位皇子的地位和身份总是比不过皇上的嫡子。所以这位裴昭仪即使将来诞下的是皇子,皇上也不会把储君之位传给他。
“湘贵妃已经向皇上请旨,裴昭仪的龙胎将有她负责照顾。”
“难道贵妃想要裴昭仪的这个孩子?”我大惊。
雨琳点了点头。
“裴昭仪她也同意了?”我有点不敢相信。
“裴昭仪自知自己的身份是不会为这个孩子的将来谋到什么好前程的,还不如把他过给湘贵妃以保孩子将来平安富贵。”
“虽然裴昭仪只是个二品嫔妃,可这孩子将来至少也会是个亲王呀。”
“妹妹难道不知道,大皇子自幼身有残疾,二皇子去年被告谋反到今日还被囚禁在家。一个做母亲的即使无力保护好孩子,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找到一个靠山。”
“湘贵妃要这孩子做什么?”我疑问道。即使过给了湘贵妃也不见得就能把这孩子捧上储君的位子。
“皇后和贵妃的家族在朝中的势力的势均力敌。湘贵妃的先祖是鹕国的开国功臣,祖父也是鹕国的三朝元老,家族同朝中的人脈关系联络错杂,是一荣惧荣,一损惧损。而皇后娘娘是登上凤位后才渐渐安排自己娘家人进入高官要职。这几年来皇上不大理朝政,平时的事情明着都交给我父王打量,其实批改奏折,下发赦令这些事都是皇后代皇上执笔,这鹕国朝庭上眼看就快又多了一位圣主了。原些跟着胡家的这些臣子们都开始看不过眼了。”
我听着雨琳的一番话在心里暗暗比较一下,总觉得还是皇后的势力更大些。
“姐姐的意思是,将来这太子之位还是悬而未定。”
雨琳笑了笑。
“可如果裴昭仪这胎是公主,那湘贵妃的如意算盘不是打空了。”
“那就要看将来是谁做当今储君的娘了。”
我心头一紧,原来这□□深宫争夺的不仅仅是皇上的宠幸,更要争夺的是这天下。
“我还是那句话。”雨琳的眼神从我脸上慢慢移开望着远方,用低吟的声音像是对我又像是对她自己说:“越想明哲保身的人只怕死的越早!”
“妹妹记住了。”我低头浅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