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反生命之源计划》阿罗夕

9、第九章 （修文）跪

　　第九章

　　风华寺，帝国第二大寺庙，占地四百余亩，供奉圣教创始者，来自古大陆的王子乔达摩·悉达多。白天，这里香火鼎盛，各级公民都可以前来参拜，但晚上七点开始清场，非宗教系统人士及二等公民以下不可留宿寺内。

　　华帝国只有一个圣教，皇帝对其他宗教的态度是绝对禁止，如果发现有违法者私自传播、发展其他教派，当场杀无赦。就是因为这极其严厉的宗教政策，才使得圣教在帝国境内横行无忌。同时，还可以想象一下，这般如日中天的教派，修建的寺庙该是多么宏伟。

　　百里穆将军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沿着宽阔笔直的白玉阶拾级而上。白玉阶共有九段，每段一百零八级，段与段间存在九米宽的缓冲带。其实，风华寺是修筑在人工建造的山上，圣教迷信数字“九”，所以寺庙建筑处处都和“九”沾边。无论谁来了，包括皇帝，都要沿着这“朝圣道”往上爬一百零八级才能稍作休憩。因此，每天都有体力不支者从朝圣道上滚落，提前见了他们心中的圣祖。而且，这些从上面滚落下来的倒霉鬼还要被别的信徒指责不够虔诚，因为真心信仰圣祖的人会受到眷顾，不可能跌下去摔死。

　　百里穆一直认为，这完完全全是放屁！正常的楼房，约莫十级台阶就会建造一个缓冲带，楼层之间存在的台阶在二十级左右浮动。但风华寺让人一口气爬十层楼才可以停下来喘气，饶是扶着旁边的栏杆，这条路看上去也很陡。百里穆是军人，无所谓，可那些掉下来的人真是因为不够虔诚吗？不过好在圣教没把事情做绝，下山的路很正常，就是怕许多人没命下山啊。

　　这不，正当百里穆心情烦躁地往上走时，两个白发苍苍的四等公民被困在第五段楼梯的位置。

　　老家伙都信这个，越老越信，其实问他们，他们都不能说出圣祖的名讳。百里穆目不斜视，根本没看他们，反正按他们这个速度，风华寺清场前绝对到不了上面。那时候，下山也成了问题，他们能在法定净化时间开启前回到家就是万幸。

　　一刻钟后，百里穆看见山门。守门的小光头认识他，连忙迎上前，双手合十弯下腰，“您来了。您是要见圣人吗？”他左右望了望，发现百里穆没带下属，眼里透出些许奇怪。

　　百里穆是皇家近卫军少将，半个月前曾陪伴皇帝来风华寺上香，所以小光头见到他，还以为他为公务而来。

　　“不，我来找人。”百里穆淡淡地说。往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偏头看向旁边的小光头，“你去跟圣人打个招呼，今晚我可能会住下来。”

　　“是，阁下。”

　　风华寺大宝殿，长八十五米的正方形，金壁辉煌，九重飞檐宏伟壮观，不过在百里穆眼里便是一堆税钱。他站在圣祖金身前，望着那高达一米六的雕像，背光周围镶嵌了九百粒细碎的红宝石，六百粒细碎的蓝宝石，三百粒细碎绿宝石，圣祖眉心更是嵌着一颗高贵华丽的明珠。

　　“呵。”百里穆冷笑。抬手看了看表，瞥了眼圣像的脸，忽然转身走出殿外，对一个路过的僧人说：“替我把山门外困在楼梯上的两个四等公民带上来。”

　　“阁下？”僧人惊恐地望着百里穆，“法律规定……”

　　“带上来，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僧人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月亮爬上树梢，灯火通明的风华寺开始清场。百里穆转过身，看到彩绘长廊尽头缓缓走来一列队伍，最前面那位身着金丝银线绣成的白色长袍，已经遮住脚面，只露出鞋尖。百里穆微扬眉毛，看到那鞋尖镶嵌着镂空黄金花饰，其主人脖子上坠下的飘带与流苏时而扫过鞋面，时而随步伐缠绕住珠光宝气的法杖。

　　风华寺圣人明鉴。一个身材高大，宝相庄严的秃头，一个寄生在无数纳税人之上的超级蛀虫。他看到百里穆，眼底闪过一道光，见百里穆没有对他表现出应有的礼貌，比如像周围的信徒那样低头，双手合十，脸上似乎流露出不悦。

　　这些僧侣，这些圣人，这些神权阶级，巴不得所有人都像儿子供养老子般供养他们，并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明明被抽鞭滴蜡了还要大喊着“我好爽”，问题不是所有人都是抖M，至少华帝国的军方一向自认为抖S。

　　“明鉴圣人。”见队伍走近了，百里穆终于微微颔首，算是给了他面子。

　　风华寺里，百里穆等着百里奚上门，而风华寺外，百里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山脚。

　　路上，百无聊赖，百里奚不想欣赏如水月色，只好在脑袋里跟系统聊天。在这期间，他有时会想系统是不是真的存在，也许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幻想出一个声音跟自己对话。他是精神分裂者，人格分裂者，或者正黄粱一梦中，只不过人家梦富贵荣华，他却梦的改革造反。但是，后来他确定，系统是真的，进入另一个平行时空也是真的。

　　“唉。”百里奚不再思考无用的问题，他要把脑细胞消耗在反生命之源计划上。

　　终于，接近八点时，他走到风华寺的山脚下。系统给他提供的上山路径其实是下山的路，而百里奚听完系统介绍的朝圣道后，嘴里不停骂着圣教中人很变态。

　　“圣人，啧啧，我看是坑人。”

　　此时，下山的甬道上全是人。除了百里奚一身军服，面白肌净，其余人都身穿浅色长袍，化着浓妆，连男人身上也喷了古龙水。百里奚想不明白，佛门重地，这些家伙浓妆艳抹的上去，不怕圣祖闻香过敏吗？

　　其实，华帝国的规矩跟百里奚原来的时空不同。他们进入寺庙这种庄严的地方，必须盛装打扮方显虔诚。不过，衣服却要求颜色浅淡，样式也是统一的。说白了，长袍就是个罩衫，里面爱穿啥穿啥。大臣、军人、公职人员进入寺庙不受此约束。

　　百里奚藏在路边，现在上去太打眼，反正信徒们都赶着回家，等一会儿，这路上一定没人。

　　等了有半个多小时，百里奚探头瞄了瞄，向系统确认周围无人后，便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跑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为什么？因为不对劲。作为法定净化时间的豁免区，一定会有二等公民以下的人想躲进这里。朝圣道太难走，不等别人杀，估摸晚上黑黢黢的时候自个儿就摔下去挂了。那么进入豁免区只能走这条不陡的路。既然这样，路便应该有人守着，可现在半个人影都没有，不是太不符常理了吗？

　　百里奚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有种中了谁的圈套的感觉。但是，系统仍旧没有提示周围有人，跑还来得及吧。其实，来不及了。远远的，山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月光太好，以至于未进入系统侦查半径时已被百里奚发现。百里奚心生警戒，准备潜伏到一边，却见那个人朝他招起手，意思是让他站在别动。

　　百里奚有些奇怪，系统开口：「目标人物，性别男，年龄15岁，未持武器，危险程度W级，建议留待观察。」

　　W是weak，弱，也就是说这个人基本没有杀伤力，百里奚肯定不会对一个没有杀伤力的人动手。

　　一分钟，那人走到近前道：“阁下。”

　　百里奚发现他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光头。

　　“百里少将请我给您带一个口信。”

　　“百里少将？”百里奚怔了一怔。

　　“是的，少将正在寺内。”

　　操！失策了，他居然猜到自己会来风华寺？这不科学！百里奚一时郁卒得要命。

　　“少将说，他那里有两只蝼蚁，如果您不上去找他，敢逃跑的话，他就立刻捏死两只蝼蚁。”小光头慢吞吞地说。

　　百里奚思忖了几秒钟，然后，脸色铁青。他记得蝼蚁这比喻，百里穆曾经用在被他烧死的四等公民身上。两只蝼蚁，两个平民？若自己不去找他，他就要杀死两个平民？

　　这货绝对做得出来！百里奚郁闷地想着，“我被请君入瓮了。”

　　别说这个时空已经死去的百里奚，就算来自其他时空的百里奚，也不会连累两个无辜的人为自己丧命。百里穆是瞅准了百里奚的命门。

　　“带我上去吧。”百里奚不情愿地道。

　　小光头领着百里奚，从山后面经侧门进入风华寺。天色已晚，风华寺灯火辉煌，镶着金片宝石的飞檐楼台熠熠生辉，哪里像寺庙，完全就是一座皇宫。

　　“阁下，请走这边。”小光头把百里奚引上一条华丽的彩绘长廊。

　　“阁下，不是施主吗？”百里奚出声道。

　　小光头一愣，“施主是什么？”

　　「系统提示：此时空没有施主这种说法。方丈、主持等称为圣人，国寺国煌寺方丈称为大圣人。」

　　“哦，我逗你呢。”百里奚笑眯眯地望着小光头。

　　这风华寺，金光碧色，彩辉夺目，视线所及皆陈设华丽。就拿宝殿来说吧，飞檐有九重，秦汉宫殿都只三重，明清故宫两重，这不是不给皇帝面子么，难道皇宫飞檐有十二重？

　　“牛逼的设计师，居然没倒了。”百里奚在心里嘀咕。

　　风华寺贵宾阁，独立于各殿之外，是一座外表看起来古典，内里现代的豪华酒店。百里奚站在门口，看了眼小光头，再看了眼酒店大堂，心中顿时升起十足的违和感。

　　“寺庙里面出现这么多女人真的好吗？”百里奚问小光头。

　　“她们是专门服侍贵宾的侍女。”小光头一脸正直。

　　“Shit！”百里奚忍不住爆粗。

　　“阁下，请跟我来。”

　　百里奚只得进去。

　　今天，这贵宾阁……这酒店里没几个人，因为不是国假日和佛诞日，也没有举行庙会。

　　百里穆脱了常服外套和手套，只穿了衬衣、长裤、军靴，领扣解开一颗，领带扯下来扔至一边，坐在桌前上网。没过多久，有人敲门，他走过去打开，百里奚俊秀的脸出现在眼前。

　　“亲爱的哥哥。”百里奚灿烂的微笑，秀出几颗整洁的白牙齿。

　　百里奚眯起眼睛，这家伙，倒挺适合穿军服，不同于自己手下那些五大三粗的黝黑壮汉，黑色衬得他唇红齿白，丰神俊朗，尤其被白炽灯一照，他的白就更明显了，说是宛若白瓷也不为过。

　　“哥，让我进去吧。”百里奚朝百里穆眨眼睛。

　　百里穆温柔地笑了笑，“弟弟，你真不乖。”

　　百里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知道不乖的孩子会接受什么惩罚吗？”百里穆突然将百里穆拉进房间，摁到墙上，“自己选择，是跪下来向我认错，还是跪下来向我认错？”

　　“……这好像没有选择吧。哥，你不能吓唬我，我胆子比针眼还小。”百里奚望着百里穆漆黑的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