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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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就看到桂姨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没动过的粥。
“他怎么样了。”我问道。
“不肯喝粥，在闹脾气呢！”桂姨摇摇头，叹了叹气。“把粥给我吧！”我接过桂姨手中的白粥，提起步子往楼上走去，刚推开门，就听见徐泽用稚嫩的声音喊着，“我不要喝，走开。”我稍顿了脚步，又继续往里走去，我一直以为徐泽很乖，不会发脾气，可我忽略了，他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我坐在他床边，看他嘟着小嘴，头朝在窗户那边。我搅弄了几下碗里的粥，轻咳了一声，他才意识到是我，转过脑袋看我，抿着唇，好像有些害怕。我将勺子和粥一起递到他面前，他倒是乖乖捧过去吃了起来。
我扫视了他的房间，没想到这么多年，我竟没来过他这小小天地。房间挺可爱，比起我的多了太多我所没有的阳光，快乐，有各式各样的玩具摆在架子上，他还真是特别喜欢变形金刚，可我觉得幼稚。我收回目光，忽而看见他床头柜上的照相框，里面是他——还有我。
照片的格局有些奇怪，我和他隔了些距离，而且我只是一个侧面。我想当时妈妈应该是要拍徐泽，刚好将站在不远处望着别处的我收进了景象，可他为什么要选这张摆着，从小到大，他的照片还少吗？妈妈几乎是一排纪录片的方式来记录他的成长的。
我正想着，徐泽的声音传来，“哥哥，吃好了。”他将空碗递给我，我接过起身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他叫住我，“哥哥，我可不可以问你要几张照片，你的照片，你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张有你的照片。”
“我不照相。”我没转身，回了话出了房门，干净利落，没在意身后他的失落······
他只是想要哥哥的相片，仅此而已。
这天，他们要回来了，徐泽高兴的不得了，早早起了床吵着要我带他去机场，妈的真想揍他，才六点多，搅了我的清梦，我将他轰出房间，锁了门回床继续睡，思量着以后睡觉要上保险，省得他进来。
然而，睡意全无。
我躺在床上，开了电视，一下子屋子噪杂了许多，可我的世界，安静的可怕。他们要回来了。一个亲妈，一个后爸，我无法像徐泽那样高兴，想想却也没有难过的必要，这八年，他们与我何干？不过是给钱的工具，不过是“爸”、“妈”的标志，不过是无奈的不可企及。
我又沉沉睡去，大概中午光景，被一阵电话铃吵醒。我拿起电话就听到对方急促的声音：“南存。”是墨离，“秦天和人打架进了医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哭。
“你别着急，在医院守着，我马上过去。”说完我匆匆从床上起来，随便套了套运动衫，拿起手机才发现早就没电，难怪墨离会打座机，“该死，到底出是多久了。”我摔了手机往屋外冲去，刚出房门就被徐泽拦住，“哈哈，你终于醒了，被我逮到了吧！带我去接爸爸妈妈吧！”
“你烦不烦啊！”我丢下几个让他委屈的话，侧过他跑下楼梯，出了门。跑了好一段路，往医院赶去······
当我终于找到他们，我看见墨离在那哭，坐在外候椅上，埋着头。
“怎么样了。”我走到她面前，她听到话抬起头，两眼肿的跟核桃一样，眼泪还不住的往下落，她忽然起身，紧紧地抱住我。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医生说脑部受到重创，我不敢和爸妈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怎么办···”墨离应该是受到惊吓，有些语无伦次，我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从来都不会安慰人。
墨离平静下来，我稍拉开我们的距离，让她坐下。
“他怎么会这样的？”墨离愣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今天凌晨，我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就甩门离家了，我不知道我会遇见那样一群无赖，大概五六个人，他们拦住我的去路，说了些不雅的话，还上前拽我，那个时候，秦天就过来了，他是出门找我的，他们后来就打起来了，有个人硬生生地将啤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都是我···都是我”墨离边哭边说，断断续续她吓得不轻。我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发生由来，
“不打算和他爸妈说吗？这么大的事，瞒的住吗？”我问道。
“我不敢。”墨离还有些颤抖。我呼了口气，“那你去他家，把事情说圆，就说他会住朋友家一段时间。”
“可是，我付不出医药费，医院已经在催了。”
“我会处理，你现在回去，你们是凌晨出来的，他们会着急···把眼泪擦干，好好睡一觉···”
我从外面看了眼秦天，出了医院，去银行取了钱，回医院搅了费，在无菌室外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医生将秦天推了出来，他脑袋上缠了纱布，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直让我觉得是一介柔弱书生的他，没想到可以为心爱的女人强大。秦天，不错哦，再也不是书呆子了，还是匹夫。
我跟进病房，看医生为他打点了一下，退出了病房，我坐在病床边，医生说，他要醒，还需要一段时间，又玻璃片差点扎进他头皮一下，我不自觉摸了摸脑门，头皮往下，是骨头，那些个家伙砸得有多狠啊！我微皱着眉目，从初中认识姚铭以来，我就发过誓，绝不让任何人动我的兄弟，一根毫毛都不行，如今，那几个不知名的家伙居然敢这样下手······我紧了紧双拳，按耐着心情坐着。
说到秦天，不由得想起当下热门词汇——学霸。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他的物理、化学好的离谱，只要不出意外他都可以拿满分，学校人称“物化天才”，大大下下的竞赛奖拿过几十个，更甚一次是扛下来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冠军，就是这么个理科奇才，他选了文科。
高二分班那会，班主任劝他学理，教导主任劝他学理，校长劝他学理，可他总是认真的用一句话让他们无奈摇头。
“这是我的人生。”
当初就这句话还引起了全校学生争相传诵，那些被父母决定报文理的孩子也纷纷搬出这句至理名言。
不过很快就没有人反对秦天的选择了，从前任班主任，到教导主任，再到校长，无人再介怀秦天选理。因为，即使是文科，秦天也照样可以轻松地上重点。他有着超凡的记忆力，高一时鲜少听文科课程的他，单用高二，就将几本书看的倒背如流，许多内容说了，他就可以淡定的给你讲解，还会有许多自己的想法。
我曾问他，立刻这么好，来文科干嘛。他笑笑，淡淡道：我原本以为，我会读理科，所以高一的时候一直在攻读物化这些，可后来，学得无聊了，理科这东西其实很枯燥乏味，题目做着没多大意思，文科东西一直被认为枯燥乏味，其实不然，文科的答案自由开放，我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了解很多不同的事态和世态······（我记得他长篇大论说了许多，也是那时，我终于承认这家伙很适合学文科）。
之后，大概是刚上高二没几个月，班上就来了新同学——墨离。
墨离是个美女，不论从脸蛋还是身材，都堪称完美。她留了一头未及腰的长发，齐刘海，喜欢白色，夏天穿白裙，冬天也穿白裙，偶尔搭配点其他颜色倒让人不习惯了。
我从没料到，这个女的会和书呆子秦天有什么瓜葛，可第一天，墨离就成功的站在了秦天身边。
大概是因为墨离美的缘故，在文科班美女可不是好混的，大约中午时分，我和秦天刚吃完中饭回班，刚进教室，就看见几个女的围着墨离，我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秦天会来“英雄救美”这一招。
“你们的愤怒，只是你们嫉妒和自卑的外在表现形式，世上没有丑人，关键是心。”秦天文绉绉的和那几个女生说了句话，走了两步拉起墨离，经过我的时候，丢下一句，“我带她去吃个饭，球你自己先打，一会球场见。”全程，我都以一个看戏者的心态瞧着，心下觉得好笑，又想：这呆子，脑子开窍了，下手挺快的嘛！
之后，墨离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们身边，应该是秦天身边，学霸加女神，当下绝配啊！
我在病床边坐着，不多久，墨离就来了。
“怎么不在家里休息？”我问道。她摇摇头，“怎么睡得去啊。”我起身把位子让给她，她点头道谢后在秦天床边坐下，握起秦天的手又呜咽起来，我摇了摇头，出了病房，出医院买了点水果，想墨离必定还没吃饭，又叫了外带，回医院给他们放着。
我回到家，他们已经回来了，客厅里，他们三个坐在长沙发上，徐泽在中间，洋溢着笑容，这样的画面真像幸福的一家三口，她们的一颦一笑都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多余。
徐泽看到我，跳下沙发，朝我跑来，“哥哥，爸爸妈妈给我买了变形金刚，套装哦，待会我拿给你看。”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没理睬。忽然听见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朝我喊，“小存，过来，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哦。”她招了招手，我不太情愿地走到她身边，被拉着坐下，妈妈拿过她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黑结绳串着，吊坠是挺酷的锻造片，右下角刻着我名字的缩写——NC
“喜欢吗？妈妈给你带上。”她笑着看向我我没说话，我想是我潜意识中感到的欣喜让我想要稍稍触碰久违的母爱。妈妈稍让我转了身子给我系上，徐泽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盯着我的礼物看。我面无表情地掩饰着心情，系好后在我起身之际，我看了他一眼，那个坐在我母亲身旁的，却不是我爸爸的家伙，他多我笑笑，顺带点点头，我嘴角尴尬地抽搐了一下，别开视线，往楼上去，临了了妈妈对我说道：“小存，晚饭我们一家出去吃，待会叫你下楼。”
酒店包厢里，一桌子的美食，徐泽兴奋不已，跪在凳子上，转着小圆桌面，母亲和那个男人随他坐下，我最的比较远，这么看来格局像极了她们一家在宴请远客。
饭桌上，他们三个有说有笑，我沉默寡言，顾自扒饭，也不换菜，根本不需要，徐泽吃着什么好的就会转着桌面对我喊：“哥哥这个好吃，你快吃。”弄得我就是个外人。
饭吃到一半，妈妈忽然开口：“小存，徐叔叔和我想送你去美国留学，你觉得怎么样。”听到这话，我还握着筷子的手顿在那，眼神凝视在半低头的眼界里，呵，我冷笑，原来是场鸿门宴，他们急着送我离开，好享受一家人的天伦之乐。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他们，对上母亲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爱意，冰冷的目光，冻结了我的世界。
“就这么急着送我离开，我就这么多余吗？”我平淡地说着字眼，企图将它们一个个敲进她的心里，冰冷的心里。我起身往外走。
“小存，你在说什么呢？”妈妈一句话让我顿住脚步，“说什么，呵，自从有了徐泽，你的眼里还有南存吗？我就活该多余，就活该被你们急着送走，活该站在一边看你们一家人快乐······我是你儿子，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是我亲妈······。”我近乎疯狂地喊着，徐泽呆愣在那，忽闪的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得看着突发状况，徐晋看情况有些偏离原先计划的轨道开口道：小存，你被多想，我们只是想给你更好的教育······
“更好的教育，别给我他妈的这么冠冕堂皇，我不需要。”我打断他。
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像被丢弃的小狗，东闻西嗅，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此刻的我，像站在悬崖边，被人推入无尽的深渊，我不会死，我只会一直害怕的往下坠，我需要等待，等时间把恐惧置换成无所谓，我一路祈祷，有一天，我会麻木，我会不在乎。
我拽下脖子里的项链，搁在手心，捏紧，力道大得让铁片嵌进我的皮肉，血顺着手心的纹理滑出拳头，我垂下手臂，暗淡了眼神，我几乎是不看路的往前走，没有起点，也没有目的地。若不是遇见她，若不是她给我拭泪，我都不知道，我流泪了。
我被赵涵拉回她家，沙发上，她提起我的右手，小心翼翼撑开我的手心，认真地为我把项链拿走，用沾了温水的的毛巾为我擦拭有些干去的的血渍，伤碰到水时的疼痛然我收稍稍颤抖，赵涵大概是感觉到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帮其哦处理。
“你看会电视，我去给你做面条。”她把遥控器放在我面前，起身去了厨房。我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看了两眼，拾起茶几上的项链，扔进一边的垃圾桶。我整理了思绪，感情靠在沙发上，开了电视，尽管我什么都没看进去，可是，有点声音总归不会显得太寂寞。
不多久，赵涵捧了两碗面条出来，脸上挂着笑容，“吃面喽。”她在我身旁坐下，放下面释疑我赶紧吃，自己已经端起碗，我左手拿着筷子，无奈地搅着面条，吞了吞口水，侧着头看着她，她嘴里含着面，抬起眸子看我，眼神有些尴尬，有淡定吃完才道：“我忘了你右手缠着纱布。”说完搁下面，短期我的，“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又当老师又当姐姐，来，老师喂你。”
说实话，面条挺难喂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