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我睡在沙发上,心情明快了不少。
两小时前,艰难地吃完面后,赵涵刷了碗,问我要不要回家,我当然是沉默喽,俗话说的好,沉默是金,最后她发扬了中华民族教师的美德收留了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一同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赵老师?”
“你不用在窗前,闻着丁香花的味道,给我们备课或者改作业吗?”
“啊!”赵涵一脸懵懂,茫然地看着我,我笑笑,眼睛盯回电视。忽然,一个枕头朝我扔过来,我也顺带被踢了几脚,我笑得更欢乐了,心想着这个笨蛋老师。
不多久,赵涵哭了起来,我愣愣地看着她哭的梨花带泪雨的,就因为女主和男主被逼着分手。“你没必要吧!这都是假的,你可是人民教师诶,喜欢看这种烂俗爱情片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哭成这样,还是当着学生的面,不想混啦!?”我带着些好笑心态调侃她。
“老师怎么啦,老师不是人啊!谁规定老师不能看爱情片?谁规定老师不能当着学生面哭啦?谁规定过啊!”赵涵不顾形象朝我辩驳道。
“ok,ok,没人规定过,话说,晚上我睡哪啊?”她听到我的问话,白了我一眼,拍了拍沙发。
“喂,你让我一米八几的个子挤在这一米五的沙发上,合适吗?”
“我有什么办法,是你自己不肯回家的,你看我这这么小,你不睡沙发,难道想睡厕所啊!”她用惊讶的表情说完最后的话,起身回了房间。
我咬着牙,思索着这是哪个星球来的“人民教师”。我瞧了瞧她的小窝,才意识到,房子的确有点小,一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我叹了口气,瞧了瞧小沙发,只能望天花板兴叹了。
赵涵抱着被子走到我面前,很严肃地看着我,忽然凑近我面前。
“喂,你想干嘛,劫色啊?”我故作害怕地看她。
“你要是敢把你知道的东西透露出去半个字,我就敢天天请你去坐办公室。”赵涵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将被子塞给我,步子挺重的回了房间,锁上门。
我望着那扇门,不由得好笑,她还威胁我,真是的,办公室又不是陌生地方,于我,不是和家里一样嘛!
我在沙发上躺着,脚翘在沙发外,被子也半盖半挂拖在地山,沉沉睡去。如果我知道,赵涵半夜会杀出来,我一定不会赖这,我只想说这女的,够疯狂。
我正睡得熟,忽然就被一声巨响(其实可以称为狂叫)吵醒,我睁开眼,用手撑起身子,赵涵裹着被子从房间冲出来,伴着喊叫,见我醒了,忙对我说:“快,把电视打开,体育频道。”我先是愣愣,接着照做,她跑了两步抢走半个沙发。
之后,我就和她各自裹着被子,窝在沙发上,看着深夜世界足球杯直播······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裹着被子睡在沙发上,她裹着被子睡在地上,一条腿还放在了茶几上,电视里广告的声音还在响······
我小心翼翼起身,关了电视,叠好毯子放在沙发上。站在那无奈地看着赵涵,深呼吸,给她把腿弄了下来,然后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进房间,搁在床上,没想到她小小个,分量倒是挺沉。
估摸着她一下两下不会醒,我留了纸条,就走了。
为我有这么剽悍与柔情兼具的英语老师致敬······默哀。
我踩着步子,不知不觉到了姚明家,我敲了敲门,这回开门倒挺快,姚铭什么都打点好了,好像要出门,见到我一脸惊讶,“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我边往里走边说:“一大清早不能来啊!”姚铭无所谓地耸耸肩,合了门,随我进来,家里比以前干净多了,最起码地上的酒瓶什么的都没有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我坐在沙发上,问他。
“有冷面,要不?”
“好吃吗?”我破天慌问道。姚铭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爱吃不吃,我去上班了。”
“喂,你等等,借我点钱。”我拉住本要转身的姚铭。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忽闪而过的疑惑,随即抽出一个折叠形的挺旧的钱包,抽了三百块,“够吗?”虽然我觉得三百挺少,可那却是姚铭钱包里的所有现金。“可以了,回头还你。”
“不用了,你南大公子头一次问我借钱,怎么着也得大方一回,是不?”姚铭笑了笑,转身往门那边走,我侧头瞧了眼门那边,端起冷面吃了几口,味道还可以。
吃完后,我就看见从破门布后走出的姚铭老爹,他挺着啤酒肚,伸了个懒腰,瞧了我几眼,坐在长沙发上。“姚叔好!”我算是礼貌性的问了声好。他点点头,拿起台上的啤酒仰头猛喝了几口,还打了个嗝,忽然看着我道:“南存,你知道姚铭一个月工资发多少不?”
“··三四千吧!”我随口一答,抬眸,就看见姚叔面部表情狰狞,像要吃人似的,接着起身往门那边去,嘴里还咒骂着,“好小子,居然学会骗老子了。”他摔门而出,我坐在那,回味着那句话,嘴巴木讷地嚼着面条,心里感觉不大对劲,起身冲出门去,却不见姚叔,我有些不安,打了的往姚铭工作汽配店驶去。
当我到时,门口已经乱成一团,一群人围在那看热闹,热闹中心就是姚铭和他爸。
“你这臭小子,我养你这么多年,问你要几个钱怎么了,你以为养你不要钱啊,你吃草长大的吗?不给我钱就算了,妈的还骗我,你当我傻子吗?南存都跟我说了,你一个月工资少说也有三四千,也不见你平时买什么还吃的,好穿的给我啊,你钱存那干嘛?养想你妈那样的贱女人吗?··”姚叔有些口无遮拦,一直保持沉默的姚铭面色一共变了两次,一次是听到“南存”,还有一次是听到“你妈”。我明显地看出他眼里的变化,从淡然一点一点蒙上怒意,他抄起靠在地上的扳手,朝姚叔走过去,我看到有些失控的姚铭,忙跑过去抱住住他。“放开。”他挣扎着要往外面冲,“你放开我。”
“姚铭,你冷静点。”我想稍唤回些他的理智,“他是你爸。”
“他不是,他就是个疯子,他他妈的就是个人渣。姚强,你他妈的最好给我滚······”
人群散去,我和姚明坐在店门外,气氛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你爸问我工资是为了······”
“别说了······早就习惯了。”我被他打断话,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而后有平淡下来。我叹了口气,无话可说,起身走了。
我买了饭菜和水果,去医院,刚进病房,就看见墨离在给秦天削苹果,床上却没有人,“他呢?”我问。
“洗手间。”墨离淡淡道。我回答知道式的点点头。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柜台上,“吃饭吧!我给你们买了饭。”
“你手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墨离眼睛看到我手上缠着纱布。
“没有,就不小心划了一下。”我无所谓道。说话间,秦天也出来了,看到他头上缠着纱布,有些好笑,我和他互捶了一下,“你就不能轻点吗?不知道我是病人啊!”秦天笑着“责备”我的,然后坐会床上。墨离把苹果递给他 ,他淡淡一笑,接了过去。
“吃饭吧!”我给他们拆了快餐,伺候到他们面前。墨离接了过去,慢慢吃起饭来。宛如一大家闺秀的样子,那么温顺。
“南存,这次谢谢你啊!”秦天吃着饭,跟我道谢。“光说谢怎么行,好了可要陪我打球。”
“打球小意思。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学霸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
“你说啊!”我以为我可以轻松地帮到他,可有些看似简单的事,做起来,好难。
“我想出院,可没地方住,可不可以去你家暂住个几天,你也知道,目前我有家归不得。”
“去我家?”我哪还有家给他住啊!我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来。“不行吗?”再简单不过的事,对于一个难办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句小小的询问,也如有千军万马,步步紧逼,走投无路。
“没有,不是···我可不可以帮你定酒店,你去那,怎么样。”我有些小心地询问。可我分明看见秦天眼里忽闪而过的那摸眼神,似在嘲笑我的小家子气。
“可以。”
可是订酒店,又谈何容易,我全身上下,只有两百七十几块钱,连一平米的订不到。
原来,离开那个家,我什么都不是,我会比姚铭比秦天更狼狈,更一无是处。
我徘徊在街上,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心里烦躁得让人难受,正当我准备离开,桂姨刚巧回来,见到我,脸上露出笑容,“小存,你回来啦。昨天你整晚没回家,你妈可急死了,快,跟桂姨回家。”我被桂姨拉着进屋,“你妈和徐叔带小泽出去了,应该很快会回来。”桂姨跟我说着。
他们不在家,我倒落了个轻松,回房拿了手机和钱,就又出门了。可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刚出门就看见我妈和徐晋回来,当然他们中间还牵着徐泽,一家人还真是高兴得没话说。我想就那样走过,可那怎么可能。
“小存,你回来啦!昨晚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带,知不知道急死妈妈了。”妈妈上前来抱我。
“真急的话早就报警了。”一句话,让她慢慢松开手劲,“小存···美国你不想去就别去,妈妈没有逼你的意思···别生妈妈气了好吗?”妈妈有些乞求的语气,“我有点事,出去一下。”我不在继续她的话题,换了种方式让她平静,安心。我侧过身子独自往前走,徐泽喊着哥哥,跑到我身边,“哥哥,别走。”他拽着我的手,我稍侧头看他,对上他纯真无邪的眼睛,感到厌烦,如果他能读懂我眼里的不屑,他一定不会再拽着我喊我哥哥,只是他还小,真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存,不想回家,就在外面先住着,等想回家了就回来。手受伤了去看看,别让你妈和小泽担心。”徐晋过来抱起徐泽,对我说道。大概是我说的话太轻,他和徐泽都没听到。
原本多么温暖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只会让我恶心,想吐,我真是好奇,他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施舍“关心”的,是我妈的老公,还是我的后爸,他应该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有多讨厌他,自那以后,是恨。他对我笑,我会觉得虚伪,他对我关心,我觉得没必要。
他要做的就是瞒好他丑陋的背面。
大概是妈妈还小泽的时候,那是夏天的午后,妈妈在小院子里散步,我跟在旁边,忽然桂姨跑过来,说徐晋忘了拿开会资料,问妈妈是不是要给他送去。
本来妈妈是要自己送去的,可忽然肚子有些不适,我就替他跑腿了。
我乘出租车到公司楼下,这栋曾经总是和爸爸来的地方,自从父亲一年前父亲忽然突发急症走后,就再没来过了,没想到我再到这里,坐在顶层的已不再是我的爸爸,而只是我妈妈的老公。
我往里面进去,一路上到顶层,在我从虚掩着的门里看到徐晋和女秘书的**,手上的资料掉在地上,还好他们太过投入,我悄悄地走掉。
一路上,我都在想,若是妈妈亲自过来送资料,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我不敢设想,一个怀孕的女人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搞暧昧会怎么样。
我回到家,装作什么是也没发生,陪着沉浸在又要生宝宝的喜悦之中的妈妈。
那天,我发誓,若有一天,因为他的肮脏,徐晋伤到她分毫,我定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我还记得那天晚饭时,徐晋小心得试探妈妈妈妈说:“今天给我送资料,怎么没进来。”
“啊,我叫小存送的,他没送到你手上吗?”妈妈稍稍惊讶。
“哦!不是,只是可能那时候我不在吧!”徐晋还真是撒谎都不带拖沓的。我坐在餐桌上,冷冷一笑。
晚饭我后,我在院子里逗弄着小狗,徐晋走过来,捧着糕点,“小存,糕点吃吗?”
“不用了,我怕有毒。”十二岁的我,已懂得人情世故了。
“你······都知道了。”徐晋将糕点放在长座椅上,有些惊慌,“小存,叔叔不是·····”
“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打断他。
“······”徐晋像一个死刑犯忽然得到了缓刑,放松下来。在我身边坐了好一会,才拿了糕点离开。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冷地勾起嘴角,“等我长大,我会拿回我属于我的一切。”
我给秦天安排了酒店,送墨离回了家,才去了姚铭所所在的汽配店,我在他旁边坐下,他没说话,拿了瓶未开的啤酒给我。
我和他就那样喝着,沉默寡言,他渐渐得,大概是喝醉了,连坐都坐不稳,我搁下酒,扶他往酒店去。不得不说,姚铭真沉。我敲开秦天的门,秦天一道帮我把他服了进去。
“ 他怎么了。”秦天疑惑地问我。
“郁闷,喝醉了。”我把他搁在床上,转头回答他。
我和秦天在客厅坐下,他给我拿了啤酒,见他自己;两手空空,“你不喝啊!”
“你想我脑残啊!也不看看我现在的脑袋,。”秦天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脑袋。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怎么了,看你比那家伙还郁闷。”秦天坐在一旁,捧着杂志,目光专注在书上,却问我。
“郁闷,郁闷到想杀人,有家归不得,你说郁闷不郁闷。”我说着,仰头喝了口酒。
“感情今儿个咱哥仨都是无家可归的节奏啊!”
“嗯,透彻。”我闭上双眼,躺着沙发上。
我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我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双手捂着脸,垂下头。
刚刚做了梦,梦见我和妈妈还有爸爸一起在一片草坪上,放风筝,梦里的我还比较小,我在前面跑,头往后盯着风筝,爸妈跟在身后,我是他们的全世界。不多久,风筝线断了,风筝飘落到一棵树上,好不容易,风筝被取下,正当我兴奋地往母亲那边跑,她却拿着风筝走向了徐泽,她们说说笑笑,留下身后一个错愕的我。
我见秦天在沙发杀不过睡熟了,拿了一旁的衣服给他盖上后掩了门离开。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还传来响声,妈妈已在沙发上睡熟。
‘她在等我吗’我心里一喜,却没敢太过表露,我轻轻推醒母亲,她见是我,边坐起身子边说:“回来了,我给你做了宵夜···都凉了,我在去给你热。”她说着要起身。
“妈,不用了。”我拉住她,“我不吃宵夜。”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她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怎么这么晚还在这,不去睡。”
“你不回家,妈怎么睡地去啊!”她说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眼里尽是柔情。
“现在我回来了,你早点休息吧!···别累着了。”其实对于我,说任何温暖的话都显得不合适,总觉得自己会一冷到底,忘了温情。
妈妈笑了笑,点了点头。
世界上最遥远的亲情,是你我彼此爱着,而我却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