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流泪的少年》棠宋

2、第二章 早晨，

　　早晨，我被人摇醒，是徐泽。
　　“你干嘛！”十八岁的我还有未退的的起床气，冲着跪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我着的徐泽喊道，也连带将他推到一边。
　　“哥哥，桂姨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叫我们下去吃。”徐泽有些小委屈，但还是高兴地对我说着话。我揉了揉眉心，缓了缓神，爬出被窝。徐泽见我起床，更高兴了，蹦着跳着跟在我身后，像只乖巧的小宠物。我有些不耐烦，将他轰出了房间。
　　等我出门，他还在，说等我一起吃早餐，接着拉着我的手往楼下餐厅去，弄得他像哥哥一样。
　　餐桌上，他吃的很欢快，喝粥喝得很大声，也不加菜，就喝白粥，完了抬起脑袋，嘴角还蘸着粥糊，咯咯的对着我笑。我鄙夷地看着他，伸手抽了纸巾给他，他没接，把脑袋朝我伸过来。我竟鬼使神差地给他擦干净了。
　　吃过早餐，我要出门，也许是我从昨晚开始的好脾气，让徐泽越发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索要着作为弟弟的特权。他嚷着要和我出门。
　　当然，我不会妥协。
　　我骑着摩托车，晃在小镇上时，我看到了秦天和墨离，他们也看到了我，我稍踩了油门，在他们面前停下。
　　“南存，这是要去哪啊！”秦天先开的口。
　　“没去哪，就是瞎晃，你们呢？”我边回答边问，也顺道和墨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和秦天是兄弟，但和墨离，其实不太熟。
　　秦天是我高中读到现在的朋友里，唯一称得上是兄弟的，而墨离是从某天开始，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我没问过关于他们两个的任何事，单方面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因为，秦天这个书呆子在面对墨离时，会有一个雄性生物的温柔。
　　秦天的一切都要比我和姚铭来得正常，他有正常的家庭，虽然没有我的家有钱，却也不会像姚铭那样穷，标准的小康家庭，上学什么的都是正常路子过来的，没出过什么大事。
　　不过，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不是他过得正常，而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去看电影，要不要一起去啊。”秦天说道，墨离还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印象中，她话不多，整个一淑女，总是安安静静的。
　　“不了，你们去吧！”我才不会跟去当电灯泡，要是放爱情片，我一大老爷们多无聊，要是放恐布片，墨离还不得尖叫着往秦天怀里钻，虽然我觉得她不会这么干。但我还是会觉得尴尬,所以我婉拒了，骑了摩托车走了。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们两个人走着，左右隔了一小段距离,心里还在笑话秦天那书呆子居然连墨离的手都不敢牵。
　　我去了姚铭的汽配店。
　　“哎，帮我换个胎。”我对着正在清点着刚到的汽配零件，听到我说的，他搁下手中的活，转身看着我，“你们放暑假特别空是吧！我要是没记错，两天你刚换过吧！”现在的姚铭要比以前善交际太多，他也会呛我的话啦。
　　“意见那么多，就换个胎，赖你钱不成啊！”我懒散地站在一边。姚铭笑笑，没再说话，去屋里拿了器械，出来认真地给我搞起来。
　　他很专注，三年多的时间，已经让他爱上这行，他说过，终有一天，他会有一家自己的汽配店。到时他就是老板了，我笑笑，却真的希望有一天，他可以美梦成真。
　　其实，我认为他适合当老板，毕竟，他的身材实在不适合蹲下身子给我换胎，可我以为这可以给她增加提成，或单行业绩，可惜，我错了，他的工资不会因为多我一个客户而长一分，只会让他更累些罢了。
　　“开心后，你高三了吧！”姚铭忽然转头问我。
　　“啊，哦，是啊！高三狗啊！”我盯着别处，不太专心地回答。
　　“读书，好啊！”我终于被他的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听着他无可奈何的话语，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无言以对，他利索的继续干着活······
　　如果······哪怕他的家稍微正常点，他此刻也不会待在这个汽配店，可惜，太多的无奈，让他无从选择 。
　　姚铭换好后，我付了钱，就匆匆离开了。此刻，我一点都不想待下去，或许是不敢吧！每当我看到姚铭那无奈的眼神，像是永远都斗不过命运一样的“可怜”，我就觉得“厌恶”、烦躁，还有自责。
　　其实姚铭初中根本没好好读完，他替我揽下了打架责任，就接受了学校处分，然后他主动办了退学，尽管是义务教育阶段，但他还是退学成功了······这件事折磨了我好久好久，一直久到现在，我记得为此，我当初还和姚铭打过一架。
　　那是一个傍晚，姚铭没来学校，我烦了一整天，终于熬到了旁晚最后铃声响起，冲出学校，去了他家。他在家，开门见到我时，有些惊讶。
　　“退学，为什么没和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
　　“是，没什么好说，你故意的吗？你是故意让我自责，让我难受。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爽你替我担责，你现在还给我退学，你是嫌我过得太安逸，不顾兄弟吗？”
　　“南存，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单纯的要退学，和任何事都没关系，你也看到我家的情况，你觉得我有心情上学吗？”
　　“你家情况，你家什么情况？没钱我可以给你啊！”我知道我说错话了，可已经收不回来了。
　　“······”
　　“对不起···”

　　我和车停在路上，不多久，又遇见了秦天和墨离，我从老远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走到我面前。
　　“电影都看完了？”我整理了思绪，问秦天。
　　“嗯，南存，你帮我把墨离松下回家，我有点事。”秦天和我说着，顺带看了眼墨离
　　“好。”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墨离跨上我的摩托车，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后座有人，第一，她太轻了，第二，她好像坐得离我很远。尽管，事实上，我们很近，毕竟，摩托车那点位置还是有数的。
　　“坐稳了了吗？”
　　“嗯。”墨离总是这么柔柔弱弱的。
　　我开了好一段距离，才想起来我根本还不知道她家在哪。我放慢了车速，少侧头问她，“对了，你家在哪啊？”我从后视镜中分明看见她脸上忽现的疑惑，很快又淡然，“秦天家。”接下来，轮到我疑惑了，但我没多问，照她的话往秦天家驶去。半路，我手机响了。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南存，小泽发高烧，一直哭，吵着要哥哥。”讲话的是桂姨。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我挂了电话，转而面向墨离，“我可以晚点送你回去吗？现在我要先去趟医院。”
　　“好。”墨离总是那么好说话，也总是那么“惜字如金。”不过，安静的女孩挺好。
　　我调转了车头，往医院去从后视镜里看见墨离的恐慌，才意识到，自己的车速已经开到了上限，我轻呼了一口气，松了右手的手劲，可我还是不自觉的加了速度······到了医院，我有些着急的开始找桂姨，墨离在我身后跟着，较她平时快了许多。
　　“桂姨，他怎么样了？”
　　“小存，你来啦，小泽刚服了退烧药，哭累了睡着了，医院说这四瓶盐水挂完就可以回家了。”
　　“麻烦你了，桂姨。”我道了谢，看向病房上的徐泽，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小小的他安静地躺在那，小嘴还不时动动，似在呓语什么，却听不清。
　　我在病床边坐下，心想定是昨晚在沙发上睡觉着了凉，要是妈妈没和徐晋去出差，铁定又要急死，当初出差前，可是担心到要将徐泽带在身边的，后来是徐泽自己说不去，他们才作罢。
　　我还记得那天他对妈妈说：“好妈妈，小泽不去，你和爸爸好好出差，好好玩，小泽会在家跟着哥哥，好好的，不过，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哥哥和我带礼物哦。”我想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收回手的那瞬间，看见他的右手上的那道疤，那道我故意划下的疤。
　　大概是徐泽两岁的时候，一家人去海边旅游，两岁的他已经学会走路，可妈妈总是牵着他的右手在沙滩上小跑，我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那和谐快乐的画面，心里感到讨厌，感到厌恶，我清楚地记得，没有徐泽的曾经，母亲手里的小手，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
　　“小存，过来看会弟弟，妈妈去下洗手间。”妈妈在离我几米外的地方弯着身子，看着小泽，欢笑声还在回荡的情况下，对我说。
　　哪怕是和我说话，她的眼里也没有我。
　　我犹豫了一会，朝她们走去，牵过徐泽的右手，我捏得死死的。恨不得捏碎它。妈妈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徐泽站的不是特别稳，一手被我牵着，一手拉着我的衣角，我用手推开他，他也许还没意识到，危险离他有多近，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我看，两手还抓玩着细沙，笑着。
　　我抓起地上的贝壳，花狗他的小手，我不知道是他的手太嫩，还是我划得太狠，我想是后者吧！直到现在，我都还清晰地记得，那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手上滑下，浸染到细沙中，流成长长的一条······也还能听到他那疼痛汇集的哭声。
　　小泽，疼吗？

　　我轻轻抚弄着那道伤疤，双手有些颤抖，我是有多残忍，他只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垂下脑袋，才意识到我的身旁还站着墨离，我整了整思绪，起身，“桂姨，一会你带徐泽回家，我送一下她。”说着我指了指墨离，“回家后给他煮点粥。”
　　“嗯，好，小存，你早点回来。”桂姨一直都看得出小存对小泽的“偏见”，还有“偏爱”，看到南存离开，只能在身后摇摇头，转身轻抚徐泽的额头。
　　“······嗯。”我随意应了声，除了病房。

　　走下医院的层层阶梯，，忽然听到身后墨离开口：“你很疼你弟弟。”我脊背一僵，没有答话，加快了脚步。
　　车速很快，我几乎是开到了要命的速度，最后光荣得被警察拦了下来。当我摘下头盔，那警察的眉头皱的更紧，“不仅超速，还是未成年，后面还载了人，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负的起责，你让你爸妈怎么怎么办。”
　　“我成年了。”我有些不耐烦，此刻心里烦躁的像烈火在烧。
　　“身份证拿来。”那警察不信。
　　“没带。”
　　“没带？没带，跟我去趟局子，叫你爸妈来领你。”看那警察和蔼可亲的，没想到这么难搞。“爸妈出差，在国外，回不来。”
　　“那就找能给你担保的人来。”
　　我和墨离坐在派出所的候椅上，“不好意思，害你进来这里。”我想着总要跟她说声不好意思，没想到她到先开口了。我尴尬笑笑，“是我不好意思，你能找你爸妈来吗？这样至少你可以先回去。”说完我就后悔了，墨离可是女孩子，怎么可能让父母来着接她啊！
　　我思前想后，最后打了赵涵的电话。我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理打的，没想到她听了情况后说马上来。
　　赵涵是我的高中老师，不过才敢大学毕业两年，算年龄应该也只有二十三岁吧。本来高三了，要把她换掉，没想到在班里各级人员的反对下，让校长打消了那换人的念头。她的确是个好老师，因为，就连我，她也会记挂······
　　不多久，赵涵就到了，我见到她，算礼貌得喊了声“赵老师好”，当然，墨离喊得要逼我真心多了，她笑笑，找到负责人，巴巴地说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算终于搞定了事情，不过，我的摩托车还不能带走，要我爸妈来领，这样想来，我觉得我该换车了。
　　赵涵没有对我说教，给墨离叫了出租车，让她先回去，省得家里担心，而我还没“脱身”。
　　“吃饭了吗？要不要老师请你。”
　　“不用了，涵姐，我请你呗！”

　　时间的齿轮转着，将你我转进彼此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