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书》Serennia

4、猎人与猎物行动（一） “你们的样

　　“你们的样子，看着有点奇怪啊。吃饼干和牛肉太多吃坏肚子了吗？”派尼尔和勃朗宁还是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弗莱迪教练。教练刚好没有在操场进行教学，害的他们白找。某种意义上说，也不算白找。
　　勃朗宁一言不发，神情严肃，他一贯是这种样子，弗莱迪本来没有觉得奇怪，但是他一直痉挛似的捏着佩剑的剑柄；派尼尔则一脸反常的微笑，说反常是因为，这笑得看起来很开心，和他惯常挂在脸上的嘲笑不同。尤其诡异的是，他还不时笑出声来。知道要谈正事了，青年收起笑：“不，我们没事，很正常。您请讲。”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弗莱迪教练、派尼尔、勃朗宁，还有个教练的同事。简短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此人叫海达里克，来自西方的大国法尔特，和弗莱迪教练负责一样的科目。弗莱迪对他很信任，因为教练神情紧张的说，下面要说出来的事非同寻常。
　　“神神秘秘的，有事没事都说出来吧。”派尼尔打哈欠，心思不在眼前。刚才，他和依丝克拉的比剑与勃朗宁那种被殴打完全是两回事，红发少女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青年，告诉他随意进攻。派尼尔简直不敢相信她是认真的，树枝很短，背对着的话根本够不着自己，换句话说她完全放弃了反击。而且这样背朝自己坐着，她什么都看不见，又要如何移动呢？青年小心翼翼试着攻了几剑，惊骇欲绝的发现长剑的攻势总是被那根树枝轻易化解，而依丝克拉甚至不用动一下身子。无论出剑如何刁钻与迅速，树枝总能在恰当时机敲在剑面力量最薄弱的一点，轻松将长剑荡开。
　　这叹为观止的神奇本领让派尼尔和勃朗宁下巴掉在了地上。她那些学生不怎么惊讶，大概早已经见识过了。
　　“怎么做到的这个程度的？简直就是怪物……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弗莱迪教练自诩剑术斯伊尤第一，和你一比，实在差远了。你知道弗莱迪教练吗？”派尼尔又是惊讶又是钦佩，语无伦次。
　　“他是比你们要厉害一点。不过没关系，有我来教你们，他马上就不是对手了。”依丝克拉点头，红发跟着上下甩动，充满了活力。
　　依丝克拉对派尼尔显然有着特别的关照，这种机会，青年应该好好把握才是。然而，像他这样剑术高超，人也还算帅气，又不缺钱的男生，混到大学毕业还没成功交到任何女朋友，绝不是仅仅因为他读的学校是斯伊尤这个缘故。
　　我远远不是对手，她应该根本瞧不起我吧？派尼尔对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实例化了的依丝克拉说道：“呃，对不起，我很想跟你学剑，但是现在我得先去找弗莱迪教练了，他在等我们。另外，我已经毕业了。改天能请你喝咖啡吗？”
　　“是伏特加的话我就去。”红发少女很大方的答应了，她那左金右蓝的双眼好像一扫之下便看透了派尼尔。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青年说完就拉着阴沉着脸的勃朗宁匆匆离开，连告别都忘记了。
　　“喂，喂！说你呢！”弗莱迪教练连喊了几声。
　　派尼尔从回忆中暂时抽出思绪：“啊，没事，我听着呢。”
　　“总之，有三个学生没有回来，我中午已经去报过案了。”弗莱迪教练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这就是他说的严重的事，派尼尔不太理解。三个学生没回来是重要的事吗？昨晚喝完酒到哪蹦跶去了吧。他自己以前也经常这么干，连续几天不回学校都有。那时要不是弗莱迪教练帮忙开脱，就被学校给开除了。
　　“上午上课的时候，考虑到这些家伙昨晚喝多了，所以我没有点名。但是很不巧，班上仅有的三个女生有两个没来，所以我还是注意到了。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剩下那个女生告诉我，昨晚回学校的时候，她们和一群男生一起翻墙回的学校。你们两个可能不知道，”弗莱迪对勃朗宁和海达里克解释，“昨天我们喝酒到十二点多，大门不能走。”
　　每个学校，无论门禁多么严格，学生都能找到晚归或者夜不归宿的办法。虽然这些办法时有失效，往往还伴着不好的后果，但是大部分都被长期实践证明了是可行的。通常，姑且不考虑学校建筑方面的缺陷给学生带来的方便，负责校园巡查的学生会与晚归学生之间总有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联系，有些考虑周全的学生会还会在私底下流传这方面的指南，分享避开老师的经验。
　　斯伊尤也不例外。但是教练说的翻墙，准确的说是穿过一些充当墙壁的栅栏。学校在建造之初，为了防止学生随意外出，曾经把围墙造的很高，当初的设计者认为这样学生就会断了溜出去的念头。因此，他把这道围墙成为长城。这个初衷很好，毕竟学校里有几万个学过剑术枪术之类武艺的青春期男生，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在外面进行一些的活动，对整个城市也是个**烦。遗憾的是，他忽略了学生们对天性——说的简单一点是女性——的追求。直到有一天，学生会组织学生干净利落又不失优雅的攻占了当时的利伯汀女校，他们在两座学校的宿舍区之间画了一条直线，拆平了这条线上一切高出地面的东西。
　　这件事，当事人被问及时总是三缄其口，利伯汀的地方志也没有相应记载，但是造成的后果现实而影响深远，女校由此搬迁。斯伊尤的围墙也换成了现在这种稀疏的栅栏，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女生说，另外两个女生昨晚就没回来。所以，我在课上查了下人头，发现一共少了三个人。”
　　“教练，你听着有些大惊小怪。夜不归宿又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两个女生昨晚应该没喝多少，不是不见了三个人吗？她们和哪个走运的男生一起出去玩了吧？”派尼尔提出了疑问，海达里克和勃朗宁都点头表示他们也有一样的想法。弗莱迪教练同时负责学校安全工作，这种事见得多了。
　　弗莱迪教练解释道：“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就行了？还去报案，你酒还没醒吧！”
　　“有人捡到了其中一个女生的校徽，”教练不理会派尼尔的嘲笑，“上课时交给了我。你们来看下，再下结论如何？”
　　弗莱迪从口袋里小心的摸出一枚圆形里嵌着倒三角的校徽，三角形的一条斜边上写有一串数字，那是每个斯伊尤学生独有的编号，他们这些斯伊尤的以及曾经是斯伊尤的人一眼就能读懂编号的含义，确是弗莱迪教练的学生。校徽的背面，别针扭曲成夸张的弧度，还附着拇指大小的一缕紫色布片。
　　除了弗莱迪教练的三人同时换上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终于发现教练为何如此认真了。
　　弗莱迪站了起来，他走到门边，确认门是锁着的：“你们也看出来了吧，这应该是哪个学生趁乱扯下来丢在一边，用来告诉别人她遇到麻烦了。什么情况下这么紧急，甚至来不及把校徽解下？”
　　“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法尔特人海达里克说道。
　　“所以你去报案了？”
　　教练把身子弹出窗户张望，缩回来把百叶窗也关上。他这奇特的谨慎做法感染了其他人，派尼尔不由打了个寒战。
　　“对，去报案了，所以回来就吓成这样了。”弗莱迪教练自嘲，他的手指不住敲打着桌面。
　　“说清楚一点，不要这么吞吞吐吐，憋死我了。”派尼尔催促。
　　弗莱迪神情极为严肃：“治安队的一个中年人接待的我，不是平时负责联系我们学校那个小伙子。我告诉他我的学生失踪，可能被袭击了，他记了下来。接着他问我，那三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他就让我先回来等消息。”
　　“所以呢？”
　　“所以，我又没告诉他是三个学生失踪，他怎么知道的？换句话说，治安队已经知道此事了。”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有别人先报案吗？”
　　“肯定没有。如果有，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说你的计划。”一直没有开口的勃朗宁说道，他直奔主题。
　　“很简单，我管学生们的安全，但是现在学生失踪了，我必须去找回来。但是我一个人不够，所以想找你们帮忙。当然，你们可以不参加，毕竟这事很危险，有治安队掺合在里面，会遇到些什么人还很难说。”
　　“那么要我做写什么？”派尼尔问，加不加入这个问题他根本没考虑。
　　“你负责打探消息。”
　　“啥？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开酒店的吗？酒店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场所，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
　　“……好吧，尽力而为。”
　　“我干些啥呢。”海达里克看似不在意的问，不愧是被弗莱迪教练选中的人。
　　“现在先不能说的这么具体，这办公室的墙壁简直和纸糊的一样。我们得换个地方谈，另外还有个人我打算也拉进队伍来，不过现在还没确认那人的意思。小子，你店里有合适的房间让我们谈得更轻松愉快一点吗？”
　　“当然有，隔音效果非常好，关上门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房间，”派尼尔兴奋的说着，“当初造这样一个房间到现在还没能用上，还以为白白浪费钱了呢。”
　　“你弄这么个房间是想干嘛？”
　　“对，想。”
　　“原来如此，难怪一直没用上。好，为了谨慎起见，也为了让我有时间确认一下治安队的混蛋们是不是真的参与了此事，我们明天晚上六点，就在这小子的店里碰头。勃朗宁，你在骑士团那边方便出来吗？”
　　“方便。”吐出两个字，勃朗宁抱着双臂，凝视着正前方。
　　“很好，”除了海达里克外谁都知道他说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弗莱迪竖起大拇指，“我再去找下最后一个人，这样我的计划就可以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