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书》Serennia

5、猎人与猎物行动（二） 从教练的办

　　从教练的办公室出来，派尼尔双眉紧锁。学生失踪，而且很可能是被袭击了。竟然有人敢在利伯汀这么做，青年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那三个学生是从他的店里出去后失踪的，他觉得自己的责任不可推卸。虽然他看起来玩世不恭，嘴上不肯说，对自己的学校还是爱得相当深沉，对自己的校友们十分关心，这种傲娇的性子也是他在个人问题方面屡屡受挫的原因之一。
　　回到店里，他开始执行打探消息的任务。最近几天有很多冒险者来喝一杯。其中既有看起来初出茅庐的菜鸟，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皮甲，手中的武器不比派尼尔店里的刀叉攻击高多少；也有一眼看不出深浅的队伍，其中有絮絮叨叨不停说着关于飞翔话题的精灵和一股子芜菁味道的半身人或者侏儒来着，还有个头上涂着紫色颜料的战士让人大跌眼镜的在和自己宠物说话。
　　这么多的冒险者让生意比平时好，也让派尼尔留上了心。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冒险者？会是他们中的某些人干的吗？真是那样的话，弗莱迪教练要用什么办法调查呢？
　　仔细想想还真是觉得可怕，治安队就算没有参与此事，至少也指望不上了。教练说过，他还要喊一个人加入一起处理这件事。被他看上的人，应该是可靠的。但是，派尼尔觉得四个人已经足够了，没什么必要再去找第五个。这种事情不是人多就能有用的，反而人少会更方便。再说，他们几个已经是学校里能找的到的最强战力了，当然，得除去那个红头发的老师和那些穿着长袍捧着羊皮书的家伙。
　　一个圣骑士走了进来：“老板，来一杯啤酒。”
　　派尼尔不得不中断思绪，先起身招待客人。看着那个圣骑士一口喝完付账出了门，他才重新坐下。
　　想起依丝克拉，派尼尔一阵烦躁不安，连空气也变得闷热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剑术？她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及一年级的学生，是如何当上斯伊尤的老师的？脑子里全是各式问号，青年头痛起来。
　　酒店的门“咣当”一声打开，有个穿着朴素、举着大锤的人紧跟着这一声之后冲进来怒吼：“谁看到一个抢光铸肩的战士了！”
　　“来喝我”是一家小酒店，此人一眼就发现要找的目标不在里面，重重关上门，离开了。
　　这个小小的意外往常可以吓派尼尔一跳，但是今天青年毫不在意，继续考虑着他所关心的问题。昨天和依丝克拉约好请她喝酒，却忘了问在哪里可以找到她，不过这不难解决，想必弗莱迪教练就知道；没有告诉她这家酒店就是自己的，听了她的评价确实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觉如何，自大的对学弟们妄做评价一定给她留下坏印象了，她得把自己当成游手好闲、轻浮放荡的人了吧。
　　酒店的木门发出“嘭嘭嘭”的响声，青年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到他正想着的那个人以一个夸张但是优雅的空翻跳进了酒店。落地后转了一圈向发出啧啧称赞的店内众人致意，依丝克拉径直走向派尼尔这边，趴到吧台上说道：“嗨老板你好，要三杯伏特加，一杯黑色露西亚，一杯血腥玛丽，一杯长岛冰茶（后三种均为以伏特加为基酒的鸡尾酒）……咦？”
　　红发少女瞪大了左金右蓝的双眼，指着派尼尔：“你、你不是昨天的那个吗？怎么在这里？”
　　“我就是这儿老板。”
　　少女的手僵在了空中：“等一下！你是老板？可是怎么看起来一点不……呃，一点不傻……”
　　“显然传闻有误，特别是关于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人物时。”派尼尔摆出了自觉最有风度的造型，“不必在意。”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在意。”红发少女吐吐舌头，向着派尼尔伸出手去：“开个玩笑！真对不起啊，我原先没想到老板会这么年轻。让你难过了？别生气啊，男孩子嘛，大方点啦。”
　　想起昨天的触感，派尼尔喉头蠕动了一下。
　　“没有关系，我叫派尼尔。”本来，派尼尔不说生气，郁闷总是有一些的。但是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郑重地向自己道歉，些许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握住了依丝克拉的手接受道歉。
　　“为了郑重表示歉意，我决定请你也喝一杯。”依丝克拉表情认真的说道，这表情让青年心头一动。派尼尔认真的端详她的脸，判断她也许十五岁，也许十六岁。这张脸非常可爱，唯独奇怪的是，这个年纪的脸上却已经连一丝稚气都找不到了。
　　“这里就是我的店，你要怎么请呢？”派尼尔看了一眼店里的男性客人，注意到他们的眼神，看了眼脚下。没问题，自己的剑还放在那里，不怕他们。
　　“我买下来请你好啦。你喝什么？”红发少女的脑袋以极快的速度左右转动，扫视了店内一圈。
　　“不用，就算你请过好了。对了，你怎么会到我这种店来呢？”
　　“有人约我六点在这里见面，我想早到一点，可以先一个人喝几杯。”
　　也是约的六点？派尼尔点着头飞快的在本子上记录：“好，三杯伏特加，一杯黑色露西亚……吃的东西要些什么？你要现在就点菜吗？”
　　“哎？可以吗？”依丝克拉歪着头。
　　“当然可以。”青年注意到她点的都是烈酒，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只要黑鱼子酱、面包和红菜汤，其他吃的等别人来了让他们点吧。”
　　派尼尔有点摸不着头脑：“红菜汤和鱼子酱？你是莱特人吗？”
　　“当然不是，不过我喜欢莱特的伙食，简单直接。不像其他地方，麻烦的要死。”对于依丝克拉来说，吧台稍稍高了一点，因此她一直保持着把双手和上身搭在吧台上的姿势。从派尼尔的角度看不到依丝克拉全身，所以派尼尔很怀疑她的脚是不是能踩在地板上。
　　“好吧，你先去找个地方坐下，吃的我们会送来。对了，预算大概是多少？”派尼尔吩咐了下打工的学生，准备开始调酒。
　　“坐下？”红发少女有些迷茫，“预算这种小事我可不在行。这个给你，应该够了。”依丝克拉手伸进钱袋，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声，掏出两个金闪闪的奥利乌递给派尼尔。”
　　虽然利伯汀算得上是德纳洛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值到两个奥利乌——如果没有额外开销的话相当于斯伊尤一个学生二十个月生活费——的晚餐对于学校门口的小酒店来说依然闻所未闻。派尼尔接过了金币，挠着头，和他的服务生门面面相觑。
　　察觉气氛不对，有着火一般长发的少女双手轻轻一撑，换为坐在吧台上的姿势，把头歪向派尼尔问道：“怎么了？这种金币不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派尼尔到手就知道那两个奥利乌货真价实，“你就是把菜单上所有东西都来一份也要不了这么多啊。”
　　“原来如此，不要管那么多啦，多出来的就当我请你好了，”依丝克拉挥挥手，“不过，约我的人还没来，我不知道该坐在哪儿。”
　　“那就先坐这好了。”派尼尔摆下三个杯子，先倒上三杯伏特加。他一点也没觉得红发少女坐在吧台上有碍观瞻，实际上还更吸引眼球。
　　“谢谢，”依丝克拉拿过一杯一饮而尽，“现在几点了？”
　　“六点还差一刻钟。”
　　她又拿起一杯：“这么说来他也该到了。”
　　“谁？男朋友吗？”派尼尔自认为不着痕迹的说。
　　“嗷，不是，”依丝克拉像被戳到般一颤，差点呛到，“是学校的同事啦。”
　　“同事的话那可巧了，正好今天我以前的老师也是六点来这里。”
　　红发少女拿过第三杯：“是吗，我同事叫弗莱迪，你昨天好像提到过。你的酒很好，但是这样喝不带劲，把酒瓶给我。”
　　如是可爱的女孩这样把他的上等伏特加当水喝,她原来就是弗莱迪教练喊的最后一名帮手，这两件事哪件比较令人惊讶？派尼尔感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欣喜，因为不管哪一件，对他都很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