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成凤翔》wuwu

30、第二十九章

　　??拖着沉重的脚链，步履艰难地走在王府花园里。我已经无暇去欣赏雪后将融的景致。冬天的太阳不如夏天的猛烈，但却一样刺眼。园中的积雪在太阳微弱的热量下，慢慢融化着，使得周围的温度更低。自从懿儿昂首挺胸走出大厅之后，我虚弱的身子渐渐抵挡不住屋外的严寒而蜷缩起来。

　　??“快走，磨蹭什么？”凶神恶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低头指着脚上的铁链又回头看了看表情怪异的管家，“带上这东西还能走的快？”

　　??“少废话！！”管家用力一推，我整个人顺势向前跌去，硬生生地与地面来了次接触，“哈哈。。。哈哈。。。。活该。”

　　??我恨恨咬牙，无视他们带给我的耻辱，用手扶着一边的柱子慢慢起身。转头向管家一笑，“高兴了？”

　　??管家及押送的奴才对着我楞住了，“有。。。有。。。有病，还笑。快走。”

　　??我被他们押到王府小湖边，这湖上结着一层冰，人走在上面感觉很滑而且湿漉漉的。“就这里吧。”管家重重按下我的肩膀，嘿嘿一笑，“公子既然只跪拜天地就在这里跪个够。”

　　??“管。。管家，湖面上寒气湿气都重，这样跪一天一夜会不会出人命？”一旁的奴才显然还有点良心。

　　??“好生看管着，其它的事情勿须理会，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管家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奴才摇头转身回到岸上，在岸边的亭子里生了个火盆，呆呆地监视我。

　　??那天的时间对我来说就像是冻结的河流，停滞不前。我低头微笑：想象着春天与与子情在林间赏花、想象着夏天与子情在树上听蝉鸣、想象着秋天与子情在炊香楼看月光、想象着冬天与子情在书房里那段离别对话、想象着热腾腾的饭菜、想象着温暖的披风、想象着我生命中一切美好的事物。只有这样才能忘记膝盖因冷湿水气侵蚀而造成的麻木、只有这样才能忘记眼睛因白炽雪地反光而造成的迷离。现在的形势下，懿儿必须坚持熬过。“子情，等我回来。”我轻声宣告着自己的信念，正一正上身抬着头继续跪。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色黑得可怕，周围了无声息，适应不了白天强烈反光的眼睛慢慢睁开。我喘着粗气抬头张望那个看管我的奴才，他又睡着了。我淡淡一笑，侧头望着脚上的铁链，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的铁链再加上伤痕累累的身体是怎么也没办法出逃的。‘啪’，膝盖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我一惊：冰面裂了一条缝，而且这条缝越裂越大。如果现在不上岸，我很有可能就这样跌进湖里，而以我现在的状况必定会溺亡。“喂。。。喂。。。”我用沙哑的声音唤着还在酣睡的奴才，见其丝毫动静都无，我只能放弃。现在懿儿唯一的希望只有自己。我定了定神告诫自己一定要上岸，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向前俯下，整个人都贴在冰面上。刺骨的湿冷立刻通过破烂的衣裳渗入肌肤、渗入心房。我颤抖着用仅有的一丝力气拼命朝岸边爬去。

　　??上了岸，躺在草丛里暗自庆幸着：幸亏这湖不大。“这段路是懿儿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我苦笑着支起身子，望向冰面上那道血痕。疲倦感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我勉强睁眼，心里默默念道：不能睡不能睡。。。可惜懿儿的意念始终抵不过自然界的法则，头一歪我还是昏死了过去。

　　??翌日清晨，“人哪？去哪里了？都给我去找。”四王爷站在湖边满脸怒气，冲着一帮奴才大喊大叫，“好小子，这样都能让你给跑了。”

　　??“启。。。启禀主人，湖中央的冰化了，那。。。那个人很有可能掉进水里”奴才中有人上报道。

　　??“什么？”四王惊讶地冲到那个奴才面前，一把揪起他，“快，快去。就算下水也要找上来。”

　　??众人被四王爷的愤怒及紧张吓得不知所措，七手八脚地开始叮叮当当地凿起冰面来。“主人，快来看，这里有道血痕。”细心的奴才边叫边跟着血痕走到草丛边，“啊，在这儿。”

　　??四王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拨开草丛，抽了口冷气，战战兢兢地用手探了探我的鼻息。转而短叹一声，指着我说：“来人，送他去房里。。。。。。”

　　??这。。。这又是哪儿？是死了才会到这种地方的嘛？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想起身看看周围，“嘶～～啊，好痛。”我低头看了看已经包扎过的伤口。没死，我没死。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侧着头向外张望。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人，床前的暖炉散发着温暖的热量，身上也感觉舒服多了。

　　??正在这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我赶紧闭上眼睛，听脚步声是两个人。一人顺势坐在床边一边站在其身后。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坐、静静地站。过了一刻，突然感觉到有只手轻轻抚摸我额头的碎发，“唉～～”一声长长的叹气从他的嘴里发出。恩？我没听错吧？或者是错觉吧？他是？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主人。”他身后有个极小的声音提醒道，“该。。。”

　　??“知道了。”他起身随着另一个人向门口走去。

　　??我悄悄睁开眼睛，望着那门口熟悉的王爷袍尽是一呆。他？怎么会？一头雾水的我希望能将整件事情搞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忽然间，门又被打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探头进来，张望了几下。冷不防就对上了我的视线。那人迅速推开房门，转身朝外看了看，又立即关上。一下子冲到了我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楚公子，楚公子。小人找得你好苦啊。要不是那次在湖边四王爷大发雷霆，真不知道您现在会被藏在何处。”

　　??“诶？”我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小人名月馨，是接到主人的命令前来营救公子的，主人还吩咐一路上一定要绝对顺从楚公子。”他见我不明白地眨眼就补充了一句，“小人的真主人是三王爷。”

　　??“啊。。。月。。。”

　　??月馨用手捂住我的嘴，“别出声。”

　　??我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放开手，想把我从床上背起来，却发现我脚上有铰链。“没关系，小人能打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丝在锁孔里转动，继续说道，“这次多亏了右丞相沈贤大人八百里加急把公子遇难的消息送到王爷处，要不然不知道楚公子还要吃多少苦。”

　　??沈贤？沈贤？“贤官？”我脱口而出，引来月馨奇怪的眼光。

　　??“楚公子怎么了？”

　　??“你说的沈贤是不是眉间有粒红痣的少年？”我抓住他的手，激动地问。

　　??“是，是。楚公子和沈大人也认识啊？”

　　??我松开他，回想着当日的情景。我与贤官相谈甚欢，之后我就被劫。而沈贤却通知子情派人救我，这么说沈贤不是劫持我的人？那我之前的推测岂不是。。。。？数个念头在我脑中急转。

　　??我脚一缩，避开正在设法开锁的月馨，郑重其事地对着他说：“子情说过你要绝对服从于我，对嘛？”

　　??“恩？对？”月馨满脸疑惑地应道。

　　??这次被劫既然不是沈贤主使，那必定是懿儿身边的其他人。子情也好，月风也罢，他们都不可能无时无刻在我身边保护，我现在若是一走了之，难保以后不会再被抓回来。斩草必须除根，要不然后患无穷。打定主意懿儿一定要留下，不能让这次吃的苦白费。“我不能走。”我一字一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啊？”月馨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楚公子，这。。。这。。。”

　　??“相信我，也让子情相信我。”我用坚定无比眼神和语气应对月馨的惊惶失措，“帮我做件事。。。。。。”我俯身到他耳边。。。。。。

　　??灯火通明的大帐里，宋羿武望着焦躁不安的柳席文，“没事的，那小子肯定没事。”

　　??正在这时，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跪下行礼道“启禀王爷，京师传来消息：四王爷府里的楚公子不肯回月阳王府。这是楚公子差人送来的信。”

　　??“什么？”羿武大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凑到席文身边，“这小子耍什么花样？”

　　??席文锁着眉头，接过信条。打开之后，一行软绵绵的字印入眼帘：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懿儿真的说不回来？”他质问道。

　　??“是的。”士兵坚定地回答。

　　??三王爷挫了挫手上的羊皮，突然间像发现什么似的，把羊皮放在火上一阵烘烤。顷刻间，那行字迅速退去，隐隐约约浮现了另一行字：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柳席文思量了许久、叹了口气，心疼地把羊皮揣进怀里，“懿儿。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京师的战场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