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曰归曰归 秦叡偏执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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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叡将束在包靖慈发上的缎带解下，脑后顺畅的黑发便悉数散落在脸侧，同额前的碎发混作一处，更衬得他脸色静白清冷。
包靖慈被秦叡一下扛在宽大的肩膀上，带到收拾齐整的床榻边放下，就这样被秦叡按住肩膀，逼仄在角落里。
这具身体虽然属于自己，但是实在是阔别已久。包靖慈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有点忐忑。他自然是无比热望与秦叡亲密，但是也有些担心自己在这难得团聚的一夜没有让彼此尽兴而归。
“等……等等，秦叡。”包靖慈用手掌轻抵他的胸膛，“我一回来你就急着干这档子事儿，你就不能说说话？”
秦叡用自己的鼻子蹭蹭包靖慈的，笑着说：“你原来不还说都是纯爷们儿，不要我说情话的么。”
秦叡随即抓起包靖慈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包靖慈感到他心跳的厉害，而自己的心也都和他融进了一个节奏。
“你疯啦，跳这么厉害，有那么紧张么。”包靖慈嘲笑他，也故意隐藏自己的紧张。
“每次一压着你，我都紧张的不得了。”秦叡说这话，将酒气洒满包靖慈的脸。
“你是不是喝多了酒？”包靖慈不但不讨厌他的酒气，反而很喜欢，因为秦叡醉了后仍然很清醒，但却十分真实的回归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忠诚，老实，充满男子气概。
“你不是也喝了吗，和你那个阎王朋友一起？”
包靖慈回避了这个尴尬的问题，伸手拍拍秦叡的脸，就像拍着一只看家护院的大狗，秦叡就把他的手按住，用牙齿轻轻的啃咬他的手指，瞬间一阵快意钻入包靖慈心坎儿。
包靖慈说：“来做吧，秦叡。”
他与秦叡确实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或动作就能迅速将他点燃。而且六年来彼此的委屈也着实太多，若急于倾吐，包靖慈必定会忍不住全盘托出。
“不是说想多说一会儿话吗？”秦叡瞳仁儿里就像着了火似的，强忍着冲动质问包靖慈。
“春宵苦短你懂不懂。”
包靖慈什么也不说，盯着秦叡的眼睛，直接坐了起来，两手从秦叡的脖颈滑落至前襟，一把撕扯开他的衣衫，秦叡结实的臂膀和胸膛瞬间暴露在自己眼前。
……
风平浪静后，秦叡为包靖慈穿上了里衣，静静的看着他，偶尔为他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
“嘉勋，来。”秦叡抱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挪到了床头，枕在一起说话。
“什么时候会走？”秦叡问。
“日出之前。”
“你不是投胎了吗，怎么还想着回来？”
“不是我想的，这是冥界的规矩。再说，我转世后，根本记不得你了，怎么会想到回来。”
秦叡把包靖慈揽在自己身前，虽然搁着衣衫仍能感到彼此身体的暖热。
“我今天解散了镖局。”
“解散？”包靖慈推开秦叡，支起上身，“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嘉勋，你听我说，我找到了一个了不起的法器，还有这你具身体，只要你肯回来，我们就找到溟花庄的主人，那样我们还能继续……”
“混账，继续什么？我都告诉你了，阎嘉勋的灵魂不会再回来，我能做到的只有中元节这一天回来看你，而且转世五年后，这一天我也不会回来了。你何必一次一次追到地狱，又拉我回人间！”
“你是不是不愿意。”秦叡铁青着脸问他。
“是，我不愿意。秦叡，我知道你还想复活我，别这样做了，而且日出之后，我就不记得你了。”
“阎嘉勋，你是不是想摆脱我？”秦叡放开包靖慈的肩膀
“秦叡！你简直不懂人事！”包靖慈本就气急，听见秦叡说这么自暴自弃的话，更是忍无可忍，便一拳打向秦叡的侧脸。
拳头刚要落在秦叡的脸颊，秦叡却不拦也不躲，包靖慈骤然停手。
他现在做了阎罗王，力量自然比原来凶猛了很多，他不想伤到秦叡。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确都是想尽了办法在“摆脱”他，可最后放不下他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包靖慈六年来，顾忌的只有生离死别，恪守的只是人鬼殊途。
他颓然从床上坐起来，兀自整理好衣衫，捡拾起地上的青黑色缎带，一边束起缭乱的发丝，一边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
他刚准备半推开门准备离去，秦叡就衣衫不整地跑过来，从背后一把把他抱住。
“嘉勋，我不提复生就是，现在才是子夜，你别生我气了，别急着走。”
包靖慈从来拿他没办法，就认输了一样的关上门，不再拒绝他暖和又安稳的怀抱。
“好了，我不走就是。”
包靖慈轻轻将额头抵在雕花的门框上，任秦叡站在自己身后，将额头贴在自己颈肩。
他有那么一刻晃神，才发现，自己隐瞒真实身份，暗中帮助秦叡，阻拦他将自己复生，兜兜转转，躲躲闪闪，到头来，最走不出去的人不只秦叡，还有自己。
而在这稍纵即逝的团聚之夜，包靖慈只得沉湎于同秦叡热烈的缠绵里。
秦叡居然在烛台中换了几只红烛点燃，二人半醉半醒，红烛闪烁飘渺，趁着晚风旖旎又亲热了起来。他们时隔六年仍然无比的契合，于是合衣同寝。
包靖慈疲累而苦恼，秦叡因为不舍得睡去，就忍者困意守着自己。
包靖慈只得用了个咒法悄悄把他哄睡着，自己偷溜到水井旁打了水清理了身体，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坐在床边，对着秦叡英俊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亲吻了他的额头，继而给他盖好了薄被离开房间。走之前他还要将这具身体还回去。
包靖慈费力地爬进了密室的水晶棺，躺下摆好了姿势，骤然灵魂脱壳。
此时正到寅时，过不久就会迎来日出，成千上万的鬼魂意识到了回归冥界的时辰将到，便纷纷与至亲告别，落寞的走出生前的居所。
冥姬苍凉婉转的歌声在此时迸发，鬼魂们像被抽走了意识一般，木讷彷徨地走向地狱之门。
“天不可上啊，上有黑云万里；地不可下啊，下有九关八极；东不可往啊，东有旋流无底；南不可去啊，南有豺狼狐狸；西不可向啊，西有流沙千里；北不可游啊，北有冰雪盖地。惟愿我亡灵，快快归故里，衣食勿须问，冥国好天地……”
冥姬的声音几近打散云雾，刺破烟尘，包靖慈与鬼魂们一起走在凄凉的街巷中，他停下脚步，向周围张望。
他们就如同一个个行尸，不回首也不张望，一个跟着一个缓慢的行进，有的撞到了包靖慈仍然不知闪躲。
他们正被自己设置的禁魂法阵束缚着，一旦有着眷恋和不舍的举动，阵法就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然而在浩荡的队伍中，仍然有拼了命的逆着归途，忍受巨大的痛苦也要贪恋人间的亡魂，终于不知在蹒跚行进的第几步，就突然魂飞魄散，从此不存在与六界中任何一隅。
包靖慈默然，可还是加强了阵法，以保证所有亡魂能在寅时结束之前回到冥界。他一甩袖子，从里面掉出一个精致的香囊，缀着一颗黑曜石珠子。
是乔北阴给自己的，里面还存有他的一些法力。
包靖慈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允诺中元节陪他一起喝酒聊天的，却又因为在人间纵情，爽了他的约。包靖慈便一面注入法力，一面随亡魂同归地狱。
他从街巷边拾起了一盏莲花灯，颜色淡雅素净，还是崭新的，便想着带回地府去。
此时地狱归路上只剩下了包靖慈。他终于在寅时日出之前行至地府之门。
肃穆的城门下早已无人看守了，漆黑之中一个灯笼突兀的在城门下摇晃。
提灯的人身穿拖地的黑色风袍，侧身站在台阶之上，一缕未经打理的黑发落在脸侧，挡住了侧脸的表情和容貌，却仍使人觉得深邃孤寂。
他知道是乔北阴，此时此地等着自己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他的存在一如既往使自己觉得心安。
可今日包靖慈只觉得这个身影好像在哪里看过，可这背影又陌生的不像乔北阴，那一闪而过的思绪难以提取。
“北阴？抱歉，我晚间醉得厉害，稀里糊涂的就去人间夜行了……”包靖慈将手中的莲花拿起来，把一节短蜡烛插在中间，手心操纵地火咒法将蜡烛点燃，托起那盏河灯放在乔北阴面前。
“给你带了盏河灯回来，颜色挺素淡的，适合你，也算是中元……哎……”
包靖慈还未说完话，乔北阴就扔了自己手里的灯笼，一把抱住了自己。
他一直都聪明，在这种敏感的事上也不会犯傻。乔北阴六年来如何对待、照料他，他都样样看在眼里，只是自己那点爱恋生时早已用完，对乔北阴是无力回应了。
包靖慈右手托着那灯，左手就如同兄弟般的回抱，拍了乔北阴肩膀两下，说：“我说老兄，不就一盏河灯吗，你至于的感动成这样啊，行了行了，喝多了，喝多了……”
“是，今日是有点多。去人间玩的可还好？”乔北阴放开他的肩膀，拿出搭在手臂的披风给包靖慈。
“好，一切都好。”地府凌晨阴寒，包靖慈套上披风后，顿时好受了很多。
“见到他了？”包靖慈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见了。”
“甚好，此次百鬼夜行进行的格外顺畅。尤其是咱们地府，今夜着实玩的热闹。”
“哦对，北阴，今日本来允诺与你畅饮，结果还是放了你鸽子。这样吧，明日……”
“无妨，昨夜你若不回人间，我还想不起来去探看旧人。”
“怎么，我们北阴大帝也开始贪恋凡尘啦？”
乔北阴摇摇头：“他过得那样好，我对凡尘还有什么可贪恋的。已往之事——也只堪潦草回顾一番罢了。”
“回去吧，北阴。对了，今年这歌姬是什么来头？往年不都找些战死女将之魂魄么，今年这个听着倒还有几分柔媚，你从哪儿找来的。”
“你若好奇，明日去地藏王那儿看看便知。”
“还卖起关子来了。”包靖慈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第五殿，可乔北阴还要再走很久才到鬼王殿。
“你那里还远，不如今日就住我宫里罢了。”
“不成，都已经日出，我那边还有些杂事要处理，明日地府停止日常工作，我特批都在宫中休息吧。”
包靖慈点头走回了寝宫，想回头和乔北阴告个别，突然瞄见他附近盘桓着一只白矖。
这本是天界的神兽，怎会出现在鬼帝附近。
乔北阴一收手，便把那白矖收进自己的腰间，那处应该挂着些寄存体。
秦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反而还觉得有点神清气爽的。
他模模糊糊的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事情，但却笃定阎嘉勋的灵魂一定是与他在梦中相会。
他坐起身来，行至地下密室看看阎嘉勋的尸体。
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他两手叠放的词序，本是左手在右手上面，此时却换了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曰归曰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