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白曲 秦叡酒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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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叡酒醉不记梦中人，凶兽白曲降临阎罗殿
秦叡将镇魂珠握在手中，试着操控了一下，可无奈自己没有法力，珠子无动于衷。
只有这珠子的主人——溟花庄的蛊师由溟才能做到，可溟花庄如今已成荒废之地，别说庄主由溟，便是连些仆人丫头都不知去向，有的出现在活死人堆里，有的连尸体都没见到。
他上次前往南诏，那山庄只剩下冰宫里那些等待复活的人的尸身。
当年秦叡在阎嘉勋死后听闻南诏盛行巫蛊之术，能于荒野赶尸归乡，也有高明的蛊师擅长复生法，他便四处托人打听，才寻到这溟花庄的主人。
溟花庄地处雪山脚下，尽管山下湿热，山上却有千年积雪与寒冰，庄主也长于蛊术，可以令尸身不腐不坏。秦叡当即决定将阎嘉勋的遗体暂存于此，妥善保存。
由溟收下大笔的报酬，答应了秦叡这份差事，可自从阎嘉勋死后，灵魂却从未归来过，身体、珠子和灵魂，缺一不可。
复生法事一时间无法进行，作为允诺，由溟便将这复生的法器存于秦叡手中。阎嘉勋的身体，便留在那溟花庄的地宫里六年。
秦叡苦等两年，阎嘉勋的灵魂果真再也未回人间，哀莫大于心死，他便深陷于复仇的泥沼，直至这一次秦叡自尽后前往地狱，终于得到他的消息……
秦叡停下了回想，将镇魂珠放于锦盒，重新塞回自己衣袋里。
既然如今由溟不知去向，自己不如就在那溟花庄里暂时落脚，时间长了他若还没有行踪，秦叡便打算在那处自立门户。
他厌倦了四处奔波的岁月，自阎嘉勋走后，他觉察自己好像老了十几岁似的，银钱也赚够了，恩仇也纠结够了，最终也落得个一场虚空——没了阎嘉勋，很多身外之物随之失去了意义。
秦叡深知自己命硬，自小就没得几天爹娘的养育，一身的溃烂和瘟疫，早该死在乱坟岗中了，却靠吃着死物愣活了下来；做了镖师后，每天提着脑袋，走着刀口赚钱，身边的兄弟都死了几批，自己身上刀伤无数，却还好好地活着。
最终连阎嘉勋也没同自己厮守几年，罹难归西，走得着实太过突然。
秦叡回想自己这二十来年，何为生离死别，何为旦夕祸福，在阎嘉勋走前，他早已兀自经历了一通儿。
可那个人的离开，真正触发了秦叡的悲恸与执念，还有紧随其后的麻木和释然。
他从密室出来，准备去吩咐老仆人准备些早茶，刚一出门便遇见了陶音，她带着小丫鬟在院子里转悠，见秦叡出屋就主动的和他打招呼。
“秦大哥早。”
“早。”
“我做了些老家那边的点心，大哥若是还没用早茶就吃些吧，我去给你端来。”
“好，多谢。昨夜我喝得多了，本想着去江边放灯之后就回镖局，还是稀里糊涂回了这边。”
“大哥，昨夜百鬼夜行，我在院子里似乎看见些东西，不知是不是……”陶音微微低头，神色有些慌张，不住地攥紧了自己淡绿色的手帕。
“看见东西了？是什么。”
“我也不敢肯定，怕是眼花了吧，嗯，应该是井边儿那棵桃树又落叶子了，昨晚风大。”
“嗯，你哥那边你也放心吧，我昨夜给他放了灯，飘得又远又稳，一定很快就能往生了。”
“可哥哥昨日并没有给我托梦，秦大哥呢，昨夜有没有同阎大人相会？”
“有是有的，他给我托了梦来，只是我喝得太多，记不大清了。”
陶音闻言掩面轻笑，正巧此时小丫头从厨房里拿来了新做好的点心，陶音就亲自给秦叡端着，放进了他屋里的桌上，桌子上的茶具居然散落一片，还有掉落在地上的。
“大哥昨日怎么醉成这样，茶杯都碰倒了一片。”
秦叡实在是有些断片，可是一看这一堆茶杯，还是莫名其妙的浮现起这桌子上似乎发生过的些许事情：他将嘉勋背着回来，放在这桌上亲热着……可这多半是自己酒醉后的臆想罢了。
“多半是脚下不稳，便胡乱撞倒了吧……哎，你别忙着收，我叫仆人来弄便是。”
秦叡将陶音打发走，自己便在房里收拾起要带走的东西。
这阎府的住宅早已老久，秦叡还是不打算卖掉这处，留着一来是想做个念想，二来是回到越州还有个落脚之处。
而此时在地府，包靖慈因为昨日大醉一场，又同秦叡在人间缠绵了几回，实在是阳气侵体，弄得自己颇有些不好受。
而且自己身上的隐私之处疼痛难忍，他一夜难眠，只得在石床上跪趴着。
包靖慈此时抱着个棉被支支吾吾的蜷缩在石床上，实在有失阎罗王风度，可自己气息紊乱，有有些胸闷眩晕，当真是难受的不行，只得悄悄叫来了崔珏，托他去请二殿下来给自己瞧瞧。
楚江王简单的给他把把脉，就坐在床边说：“五弟，宿醉夜行人间确实有些不妥，所幸没有大事，我给你配副去阳气的药即可。只是……”
包靖慈心想，楚江王一向痛快，此时怎么还“只是”起来了，有何说不出口的，难不成自己肚子里还有了娃儿不成。
“只是你与凡人妄行床笫之事，必定……会有伤痛，不如……用些这个吧。”楚江王说着低头从药箱子里拿出一盒小药膏。
“啊……哦，多谢二哥……”包靖慈语塞，接过那个精致的小木盒子。心想，楚江王连这档子事都能望诊出来，也着实是医术高超了，自己还妄想能蒙得过他。
后来转念一想二哥也是经验颇丰，自然瞒不过他。
“没大事，你好好休息一天便可。我殿里还有公事，便先回了。崔判官，烦请照顾好阎罗王。”
“二哥慢走。”包靖慈又钻回被窝，缩成一团不肯出来。
崔珏叹口气摇摇头，吩咐牛头马面来端茶送水，自己便随楚江王出了寝殿。
包靖慈仔细地用了药膏，第二天便觉得好了许多。这两日也没怎么和乔北阴联络，包靖慈好受多了，就想到得空去鬼王殿看看。
今日和崔珏审完了案，上了他殿里，才发现乔北阴此时正巧去了地藏王那儿。
想到说不定有什么趣事，自己不如也跟过去瞧瞧。
包靖慈又慢慢踱到了地藏王大殿，刚准备敲诵经阁的门进去，谁料旁边那窗子骤然被冲破，从阁中飞出一只毕方鸟来，毛色深蓝，颈子修长纤细，翅尖的羽毛渐变成赤红色，散发出烈火般的光芒来，华丽的羽毛底下却只有一只脚。
毕方鸟一面嘶叫着，一面挣脱身上的捆绑的缚灵索，上面明显被加了些咒法，无奈愈挣愈紧。
包靖慈看这只鸟有些邪性，可还是不忍伤它，就拿出法杖来把它抽倒在地，仅让它受个皮肉之苦。
那鸟被包靖慈打倒在地，那缚灵索便勒得更紧，它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化成个人形，包靖慈定睛一看，一女鬼着深蓝收身衣袍伏在地上，虽然容貌妖媚艳丽，眉间却透着些英气和狠戾。
他见状刚想过去将这女鬼扶起来，她手中突然凝聚了一发烈火，作势就要攻向包靖慈。他反应快躲避开了，那女鬼仍然不放过他，又要攻击包靖慈。
“白曲，不得无礼。”乔北阴说着，与地藏王一同从诵经阁里走出来了。“这是五殿下，你应行礼。”
“他是阎罗王？”白曲看看包靖慈，脸上露出几分纳闷。
包靖慈收起法杖说：“本王就是五殿君，这凶兽力量惊人，到底是何来历。”
“白曲鲁莽，冒犯五殿下，望殿下莫要降罪。”白曲尽管只有一只腿，仍然挣扎着尝试站起。地藏王吩咐手底下人给她一把手杖，让她支撑着站立。
地藏王面容慈祥和蔼地说：“白曲，你戾气仍然太重，地府虽允诺收留你，但你自己仍需修炼，不然恐要招致祸患。”
白曲低头一只腿跪在地上道：“我知道，多谢鬼帝和地藏王赐白曲人身。”
乔北阴走过去将白曲扶起“那你便跟随五殿下修炼，待到时机纯熟，我们自会遵守约定。”
“什么？”包靖慈哑然，他实在不知这三人与他打得什么哑谜，就拉着乔北阴走开。
“大帝，你又在合计什么了？”
乔北阴说：“她便是百鬼夜行那晚吟唱招魂赋的冥姬。”
“她是冥姬，为何我从未见过。”
“先代冥姬往生后，地府便再难寻得可以担当此职的鬼魂。这白曲本是一只单足的毕方鸟，善操纵烈火之术，凶猛无比，仅凭歌声便可招引魂魄。遭劫后来到地府，才被发现半人半兽，无法往生，六界也无容身之处……我考虑冥姬不可长期空缺，便擅自应允她一些要求，将她留了下来。”
“嗯，这样的魂魄难得，确实该留下。”
“你殿中只有两位府君，钟馗常在人间走动，不如留在你殿里，一来想让你助她化解暴戾，二来，既然你决定常去人界走动，便由她做你的帮手。”
“北阴，你这可是存心羞辱我呢，派个女子做我帮手，我在地府里可还能抬起头来么。”
“白曲本就是雌雄同体的神兽，女子之身是我与地藏王祝他修成的，她只是戾气太重，难以自控，否则以她的腾火术与招魂术，我迟早要封她做个女阎王。你生性仁慈，又比较忍让，我才想到将她留在第五殿。你若不愿，我可以让她到第十殿去。”
“罢了罢了，我第五殿不缺住处，也确实缺个府君，我多个貌美娇艳的护卫，何乐而不为。”
包靖慈同乔北阴回到诵经阁，见白曲仍在缚灵索的捆绑下受折磨。
“白曲，你可愿随我回第五殿。”包靖慈问。
白曲头也不抬地说：“全凭北阴大帝安排。”
乔北阴说：“白曲，那你便跟随五殿下，暂且在他殿里担任府君，你现今虽为女子之身，切勿遗忘凶兽之本，随阎罗王在人间收取魂魄，视他为主人，懂了吗？”
白曲自始至终没有看包靖慈一眼，只是对乔北阴说：“鬼帝，白曲一生只视您为主人，但白曲会遵循您的指令。”
包靖慈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本王已有阴阳兽，你且做好府君一职即可。”
说着特意把鬼柿子引了出来，鬼柿子在他肩上颇为挑衅的看了白曲一眼，却被她冷洌眸子里的兽性吓到躲在主人身后。
“白曲，你便潜心修炼法术，尽全力平息戾气。待你足以担当重任，我便会应允诺言。”乔北阴说，“地藏王菩萨，劳烦您继续为白曲压制凶兽的戾气，切莫让她伤了人。”
“好说，鬼帝，这毕方鸟若梦能熬过我这一关，便可放心送往第五殿，我会谴人送她前去。你大可放心。”
“多谢菩萨。”
白曲还被缚灵索捆绑住身体，包靖慈见她面露些许不适，便走过去为她解除一点发力，那缚魂索瞬间变松了一些。
“北阴，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这么整日捆着，你也够狠的。”包靖慈刚下地府时也被捆过那么半晌，个中滋味自己可是知道。
“若不捆着任她惹了祸，就不是痛那么简单了。”乔北阴送包靖慈到殿门口，“我殿里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乔北阴转头刚想瞬移离开，就被包靖慈一把拽住。
“哎，北阴，你到底应允她什么了，这丫头对你那么忠心。”包靖慈问。
“无非是转生之事，她一个半鬼半兽的家伙，只是想在茫茫六界中寻个容身之处罢了。”
“咳，我以为她这是要鬼帝以身相许呢。”
“哈哈，这白曲确实美艳的很，某些人不总是嘲笑本君没有鬼帝娘娘么。”
“行了，我还是回殿里早做安排，马上要来个女府君，也是个大事情。”
包靖慈没想到今日乔北阴还主动与他油嘴滑舌了起来。
转念一想，若乔北阴想通了娶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他们长长久久地在冥界做兄弟，也好过一些莫名奇妙夹缝而生的孽缘。
包靖慈心情畅快，哼着小曲儿一路碾着石板青苔踱回了第五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白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