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同行 “北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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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阴，你找我何事？”包靖慈从人界瞬移至第五殿，就看见乔北阴擅自拿了自己的酒在会客厅里小酌。
“刚才不是才在你那里开过朝会。又有什么事啊大帝！”包靖慈略显不情愿地坐在桌对面，直接拿过乔北阴的酒杯喝了起来。
乔北阴一愣，说道：“怎么，五殿下对本君还颇有微词了？”
包靖慈撇他一眼，看见乔北阴不温不火的脸，轻笑了起来：“你还恐吓起我来了，我事务缠身，你一句话我就过来，还不够兄弟？”
“够，够得很。好了，说说今年中元庆典的事情。今日朝会已经宣布由你主持，时候也不多了，今天还有一整月，你可有什么想法？”
“嗯……今年还要继续加固法阵，此事我已经交给钟馗去安排了，到时我会亲身去助法。”
加固法阵是每年鬼节之前必须要做的事情，防止百鬼夜行之时，有鬼魂流连人间不肯归来，这法阵就如同无数强韧的缰绳一般，只是它捆绑的不是□□，而是灵魂。
或者说，阵法加固的是亡魂重返人间的轨道，需要法力高强的阎王或府君，按照生死簿的记载，安排每一个鬼魂重返人间的轨迹，将是一场很浩大的法事。
而且，今年包靖慈还有别的想法，因而法阵必须坚不可摧，以免发生大规模的鬼魂作乱。
乔北阴点点头。
包靖慈接着说道：“今年鬼魂与亲人团聚的时刻，我还想再加长些。另外，让地府官吏们，也回去一趟，看看家人吧。”
“也好，怪不得地藏王菩萨说你悲悯仁慈，从你来了之后，我们这十殿是多了些人情味儿。”乔北阴垂眼一笑，向包靖慈轻举酒杯，一口饮尽。
包靖慈摇头：“妇人之仁罢了。我听说这千百年来，我们做阎王、府君甚至兵吏的，自从下了地府，就不像寻常亡魂一般每年中元节还能回去看看。等到地上的亲人都不在了，各自转世，便再也无法见到。”
“像你与平等王，都市王皆来阴间不久，且鬼兵鬼吏每年都有征新，像这些家人都还在世的，不妨回去走一趟。你与那几位一同操持吧。像我们这些老鬼，早已无亲无故，不如就在那天坐镇地府也好。”
乔北阴虽不怒自威，却是个常常嘴角带笑之人，可他笑的从来未显开怀，落寞和无奈倒是常伴。
即便在冥界千年为王，想必还是未断人间之牵挂。
“北阴，你所爱之人可是已经轮回转世多次了？”
乔北阴转过头来看包靖慈，他思忖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想起问我这事。”
“我看你整日里冷冷清清，在冥界上千年了，也没个鬼帝娘娘……”
“……”
看乔北阴沉默不语，包靖慈连忙解释：“那个……我知道冥界不该提人间之事，只是作为朋友关切一下，北阴，你若不想说，咱就不提了，不提。”
“没什么的，那人早已转世无数次，早就把我忘得干净，我纵使能抽空去瞧瞧他，也是无济于事的，他早已不记得。至于从未在冥界娶妻，也是因为跟随着地藏王修习佛法，不宜近女色。清静是福。”
“嗯，确实是福。无妨，你若没意思了，来我殿里喝酒便是，我自然是不吝相陪的。”
“你啊，地府里属你最会偷闲，本君可没那么多时候没意思。”乔北阴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整理一下黑色的礼袍，“此次在中元节召回亡魂的歌姬我已经物色好了，就在地藏王殿里，我得去瞧瞧。剩下的事你好生安排着。”
“嗯，你放宽心，我和那几殿下商量着来。”
乔北阴刚走出两步，突然回头，他额间的发丝滑落一缕，却不时冥界帝王的典雅高贵。
他的瞳孔和剑眉好像染上了冥界永夜的黑，总有着神不见底的平和与寂寞，他说：
“改日再来，别忘了你说的不吝相陪。”
包靖慈刚想与他摆手作别，乔北阴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殿门口。
秦叡在包靖慈回了阴间后就带自己那一小帮兄弟回了驿馆。
秦叡做了明日的安排，他不打算在此地浪费时间，而是尽快赶去羌浪川将陶南的遗体找回来。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兄弟们，自己是从一只鬼那里得到的消息，只能说是在村民那里打听到的。
“我们明天就赶往羌浪川，那里巫蛊可能更佳严重，若碰到什么怪东西，不要缠斗，逃命要紧。都明白了吗？”
“明白！”
“大哥，那是什么巫蛊如此厉害？”叶凛问。
“说不好，没有巫蛊那么简单。叶凛，明天走之前去给大家找些辟邪的物件。每个人都要有。”
“嗯，我现在便去找。”
秦叡突然想起包靖慈要陪同自己一起去。
他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都死了好几次，鬼魂有何可惧。最主要还是他不想再麻烦包靖慈，若将他牵连进来误了公事，阴间也必是有惩戒的。包靖慈对自己已经关照很多了。
“明日日出后我们便出发，大家早些休息。”秦叡看兄弟们都妥善安置好，自己便也回了房间。
第二日天将亮，大家便收拾好了行李，整理了车马和队伍。
秦叡对自己的马队颇为自豪，不论是出哪里的镖，他手下的兄弟们总是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这皆是在大漠和戈壁的恶劣条件下死里逃生而养成的习惯，如果没有随时醒来的本事，他们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野兽吞吃入腹，被大漠的移动沙暴掩埋或是死在山野间马贼的刀下。
因此即使在这样舒适的居所中，兄弟们也可以随时醒来，整理行装，从未有人拖过后腿。
但老实说，秦叡今天醒得确实晚了些，他前夜里梦魇了，那些他砍杀过的无故人在一次将他逼到崖边，他们不攻击自己，却每个人都提着阎嘉勋的头，血淋淋的，而阎嘉勋的身体却在自己怀里，直到自己在梦里被逼得跳下悬崖，秦叡才从恐惧绝望中逃出来。
他难受得再也没能睡着，便坐在床边背往生咒，给梦里的亡魂，也给陶南和那几个兄弟。
秦叡带着兄弟们急忙上路了，若是出发晚，赶到羌浪川恐怕要黑了天，那时怨气更重，法器说不好会更加厉害。
他快马加鞭地跑在队伍的中前方，突然感觉自己的爱马滕逦发出些许不安地的嘶叫，于是他便和兄弟们说了一声，骑到马队外面去。
滕逦跑了一段，突然尥起两条前腿，惊悸地嘶吼一声，险些把秦叡掀下马背。
秦叡安慰了一下受惊吓的滕逦，才感觉到面前一阵阴风，像是有什么东西经过。
“好小子，我昨日让你等我，你胆子倒大，带着一帮人先行了。”面前谁都没有，却只听见一个颇有些愠怒的声音。
秦叡一听是包靖慈，便拍拍滕逦接着行进，它也顿时安稳了下来。一人一鬼边走边说。
“是你吗，包靖慈？”
“秦叡，你如此轻举妄动，就不怕害了你手底下的弟兄。那些鬼魂，我一个就能办妥，你何必带他们来送死！”包靖慈有点生气，口气都严厉了些。
前面马队看见老大突然停下马步，在那儿自言自语，叶凛觉着奇怪就过来了：“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们不必管我，先在前方慢走。”秦叡说。
“好，大哥小心，有事喊我，我在马队后面。”叶凛说完就骑马前进了。
秦叡转过头来问到：“包靖慈，我就不明白，阎嘉勋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如此照顾我？”
包靖慈被秦叡这么一问，就迅速在心中琢磨着答案，可又不好意思再拿阎嘉勋做借口。
“因为我实在闲的很，而且……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帮你一把又不费劲儿。”
“有病。”秦叡捣鼓了一句，马步又快了些，包靖慈就只好飘得快点赶上他。
“你也有病，我也有病，病患之间自然是相见恨晚的，我当然想要帮衬着你。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受友人重托，我愿帮你是我的原则，你不愿接受，也拦不着我吧。”
“那你自便吧。”秦叡不理他了，可马步也不加快，与包靖慈并行着。
“秦叡，你若拖着他们，很可能要把他们害死在羌浪川，那处我去过，只有我们阴间的使者才能处理。听不听随你。”包靖慈说。
秦叡当然知道，而且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弟兄们涉险，他是准备自己把陶南和阎嘉勋的遗体带出来。
“知道，我不会让他们贸然行动。”
“放心，那些魑魅魍魉，本王就可以助你搞定。”
包靖慈说完话，就发现秦叡又好巧不巧地盯着自己所在的方位。
“包靖慈，自你出现后，就没完没了地说教我，却总也看不见个身影。你敢不敢露个脸？”
“我如何露脸！我可是鬼，你能看见我，除非你死了。”
“哦。得快写走了，要不要我搭你一程！”秦叡拍拍爱马滕逦的屁股，突然回过神来：“你是鬼，马也不可以坐吧。”
确实不可以坐，但是也有办法。包靖慈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体验，他在世时常常和秦叡同骑一马，那时总是秦叡把自己放在他身前，而不是坐在后边，滕逦对待自己就像是另一个主人。
这邀请简直让包靖慈没法拒绝。
“马还是可以坐的，那我便不客气了。”包靖慈用咒法附着在马背上。
“坐好了？”
“好了……喔呀！”包靖慈还没稳住，滕逦就窜了出去。
他在秦叡背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包靖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扶一扶。
这一扶自然是扑了个空，自己是个无所依附的魂魄，他的存在对秦叡来说是那么不真实。
秦叡身前那个亲昵的位置永远留给了一个人，而包靖慈坐在他背后，却很清楚他自己就曾是那个人。
“说来也奇怪，滕逦从来不允许生人骑它，今儿个倒是老实。”秦叡不经意地嘟囔着，包靖慈却都听在耳里。
“因为这畜生还记得我啊。”
——包靖慈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
他只能说：“因为我是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