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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夜谈 乔北阴平复 ...

  •   乔北阴平复了气息,他自己的魂魄仍有十分,而且重新修复功能极强,他站起身来,授魂的仪式已经进行完毕。
      他授给卞城二分魂魄,原本他这次受伤折损得只剩一分魂魄,已然处在湮灭的边缘。
      鬼帝的二分并不普通,它可以帮助卞城王快速修复至六分魂魄,以免今后再因突发状况失魂过多陷入危险。
      雪涯听见里面的动静,感受到卞城王魂魄复苏的气息,便突然站起身来窜了进去,没想到刚拐过屏风就和乔北阴打个照面。
      它低头停下脚步,将原本骄傲的头颅贴地向乔北阴行礼:“雪涯谢北阴大帝救命之恩。”
      乔北阴冷冽的看着雪涯:“地府无恩情一说,卞城王乃地府得力的殿君,而你虽为畜生,却享有他三分魂魄,我自是不会重惩你。可你与卞城王私相授魂的罪行难以逃脱,待他修整妥当,你们皆要受刑罚,到时听候发落吧。”
      说完他又补充:“雪涯,今后你还作为卞城王的阴阳兽,必要以命护他,不得有闪失。”
      “雪涯明白,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始终这样待他。”
      乔北阴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对雪涯说:“嗯,那你便进去看看他吧,除了虚弱已无大碍。”
      乔北阴转向包靖慈:“阎罗王,告知秦广王他们,到你殿中等我,带着那两个寻到的法器。”
      “好。”包靖慈给鬼柿子一个眼神,它便飞走报信去了。

      第五殿。
      “鬼帝,这便是那镇魂珠。”秦广王拿出石匣中的珠子,那东西看着没有那么大了,还有些干瘪。
      包靖慈拿出雪涯交给他的那一颗,那颗却莹润光滑,还发散着黄色的光泽,没有干瘪的现象。
      他莫名觉得那干瘪的珠子有些熟悉,他在秦睿那里见过的,那颗将他召唤去人界的珠子。
      想到此事或许会对秦睿不利,包靖慈便没有对他们说。
      “这颗珠子未曾干瘪,可是由于吸了卞城王三分魂魄?”乔北阴拿着镇魂珠端详片刻,用法力将它试探一番,那珠子感受到来自鬼帝的强大力量,光芒更加耀眼,不一会儿,他在虚空之中骤然破裂,放出许许多多鬼魂。
      正巧殿中有四位阎王,包靖慈他们几位迅速将鬼魂处理,收的收,除的除,鬼魂到了地府,料理比在人界方便的多。
      “这大略是流散在人界的其中一颗。”乔北阴说,“没有灵魂滋养,便会干瘪,除非有人用自己的魂魄养它,才会长期发光,刚才我将那大鬼魂打散了。”
      他手中的珠子果真开始变的干瘪。
      “那莫不是还有其他几颗流窜在人间?”五官王问。
      “大略是吧,不过,几位殿君不要再找了。”乔北阴将那干瘪的珠子扔回石匣。
      “为何,若是有厉鬼或妖孽得到,人间岂不是要灾祸横行。”
      “这寻回法器之事本就不是我门地府职责范围内,卞城王重伤,我不希望各位中任何一个再为此折损,此事我会尽早托于天界代办。即日起只要卞城王个人负责就可以了。”

      包靖慈此次人界公差也算是有了武官的经历,虽然多数是仰仗楚江王的灵丹妙药,便想着找找崔珏,让他代自己谢谢二哥。
      “殿下回来了?”包靖慈走进第五殿的书斋,已经很晚,崔珏还在帮自己批五花八门的簿子。
      “崔老弟啊,本王还未入门槛儿你就听出是我了,也是情深!”包靖慈两步并一步,颇为狗腿子地到了崔珏桌案前。
      “大王,属下年长您不止百岁,对玩笑话实在是……没什么心思了。”
      “哎,罢了,今日楚江王没来吗?”
      “二殿下在为卞城王疗伤,今日未来。”崔珏一面批折子一面回答,没发觉自己又上了当。
      “那就是,本王不在时,只要无人疗伤,二哥每日都如期而至吧?”包靖慈邪气的对崔珏笑,果不其然崔珏脸都变了颜色。
      包靖慈拍拍崔珏的肩膀:“崔珏啊,你整日里这样木讷无趣,楚江王总有一日要厌倦的啊。”
      “厌倦?”崔珏停了笔。
      “是,你总得偶尔主动些。”
      “主动?”崔珏好像有点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请大王赐教。”
      “那本王就受累为你讲讲……”包靖慈煞有介事地思忖了会儿,刚想张嘴说话,就被张黄纸粘住了额头,蒙住了眼睛。
      自己瞬间全身不能动弹。
      “大王!”
      崔珏身手敏捷,见情况不妙便抽出自己那只夺命笔,蘸了那辰砂墨汁,直直向黄纸挥去。
      可包靖慈的魂魄已然离了,去了人界,那瞬移的滋味十分不好受,两次都令自己心悸,待平静下来后,有种被抽尽精气神的疲累感。
      崔珏见包靖慈骤然消失,还被一张黄裱纸糊了一脸,他也是吓了一跳。
      他发现包靖慈的阴阳兽鬼柿子还在院子里玩,便把它叫了进来。
      “鬼柿子,阎罗王在哪,快带我去找他!”
      “不……不用了,府君,大王不会有危险。”鬼柿子闪烁其词,看来是和主人一条心,包靖慈并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行踪。
      崔珏怕包靖慈又惹出些麻烦,身陷险境,反正他也不是这一次了。
      崔珏突然目光发狠,一把掐住鬼柿子,厉声道:“不知好歹的小禽兽,快带我过去,不然把你扔汤镬里烹了!”
      鬼柿子被崔珏吓坏了,府君平日只是个文官,却没想到手劲儿如此之大,捏的自己像一只小鸡一般,还凶悍无比。
      鬼柿子简短地作了内心权衡,便果断听从崔珏的吩咐:“府君~您先放,放开小的……”

      包靖慈一睁眼,果然又是老地方,秦睿摆弄着那颗镇魂珠,自己又被召唤而来。
      秦睿坐在书柜子底下,四周扔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却只见他瞎翻,压根没认真看。
      这神经病又用那破扇贝把自己折腾来了,包靖慈气闷,决定捉弄他报个仇。
      他绕到书柜后,瞅准了最高层,最厚重的一本,轻轻往前一推。
      本想这本厚书会砸在秦睿脑袋上,他却在前一刻伸手一接。
      秦睿果然与少年时不一样了,那书稳稳地落在手里,他顺势拿到身前,胡乱翻了起来。
      “嘿,正巧了是这本。”他把书中夹着的一张张小剪纸画小心地抽出来放在锦匣中,就将书一本一本收了回书架。
      原来是在找自己生前为秦睿剪的小相,那小相虽不说与真人多么相似,倒也是有那么几分神韵,包靖慈看着觉得有点意思。
      “既然来了就说两句吧,包兄。”秦睿突然说话,然后起了身倒了杯温茶放桌子上。意思是,可以与他写字对话了。
      包靖慈一看是躲不过去了,就硬着头皮蘸水去写:“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一来我的刀就哆嗦,不知你们是谁怕谁。”秦睿指指挂在墙上的那把大刀,确实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你这刀确实厉害啊,秦兄弟。”
      “还是嘉勋送我的。”
      “……”包靖慈不知说什么好。
      “喝点酒吗?”
      “不了不了,我不会。”
      “不会?不会你是怎么和嘉勋成了友人的,他向来以酒会友。”秦睿小啜一口。
      又说:“哦,嘉勋怎么样,往生还算习惯?”
      “阎兄之事我现已不得而知了,他已投胎。”
      “哦对,他转世了,罢了,转便转了罢。多谢你能来看我。”
      “你那黄裱纸此次寄到了阎兄在地府的住所处,我看见了,便想来探望你一次。”
      “其实你不必刻意前来。”秦睿放下酒杯。
      “其实你也不必再召唤阎嘉勋。”包靖慈写道,“他是不会再回来。”
      “你就不能骗骗我?每次我召唤嘉勋你便来,”秦睿好似知道他的位置,便回头来,突然对准了自己的眼睛,笑的邪佞:“你假扮他如何?用他的口吻,陪我说说话即可?”
      包靖慈被他这话和举动惊得心中一颤,他赶忙换了个位置,发现秦睿还盯着那里。
      幸好,他看不见自己,包靖慈松口气。
      “你是有病吗?”
      “是有。”
      “你应……”包靖慈刚写了两个字,就一把被秦睿抹掉。
      “少跟我说教,这世上能教训我的只有阎嘉勋。”
      他这样一说,包靖慈尤其觉得自己应教训这顽劣的痴子一顿,顿时怒火中烧,用了法术将秦睿从椅子上挥倒在地。
      秦睿身上的伤还未好,冷不防被他攻击在地,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一怒之下不顾疼痛跳起来抓起大刀,朝着虚空一挥。
      包靖慈顿时被那辟邪的大刀镇的一凛,但那刀无论如何也都无法将自己这个阎罗王怎么样。
      他气怒动手过后,又有些心疼秦睿,他身上的纱布都崩开了,肩上刚闭合的伤口又因为动作的剧烈而撕裂开来,渗出鲜血。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包靖慈没想到秦睿会先道歉。
      “我也不该动手,你还有伤……”包靖慈不再用茶水写字,而是用个咒法,遮盖了自己原有的声线。
      “你可以说话啊。”
      “可以。”包靖慈赶忙去书房熟悉的地方找来药酒和纱布,所有物品拜访皆是自己生前模样。
      “你在我家找东西倒是很顺手。”
      秦睿只看见虚空中飘着药酒和纱布还有剪刀,向自己走来,一时觉得这体验有些奇妙。
      “啊……我是鬼,什么难不倒。”包靖慈认真拿药酒为他冲洗伤口,重新包好纱布。
      为了防止秦睿怀疑,他连上药,打结都换了个手法。
      毕竟自己生前常为秦睿包扎伤口,镖局刚做起那时,他就带了几个兄弟走大漠的镖,让胡匪砍得一身伤。
      后来他愈发的厉害了起来,不再受这种大伤。可有点小病小灾,也还是贪恋着包靖慈的照料。
      就如同此时一般。
      “好了。”包靖慈为他包扎完毕。
      秦睿看看自己身上那些“自己”缠上来的纱布,觉得人鬼之间,果真有着浩瀚阻隔。
      他们可以看到同样的世界,触摸同样的物品,交谈与挂念,却分眠于人世黄泉,灵动于白昼黑夜,没法彼此触摸,疲于幻境分隔。
      若阎嘉勋未转世,仍然与自己纠缠不清,怕也是此时的光景。
      秦睿越来越接受,阎嘉勋的转世是好的。
      只是自己还过踏不过心的门槛。
      “包靖慈,你在阴间究竟是做什么的。”他突然问。
      “我啊。你可知道凶神恶煞的十殿阎罗?”
      “知道些许,于佛经中晓得一些。”
      “我就是第五殿的殿君,你阎罗王爷爷。”
      “恕我直言,真是难以置信。”
      “是,我确实是比民间相传的英俊了些许。”包靖慈觉得有趣:“你还读佛经?你不是不爱读书,摁着你都不读吗。”
      “这六年里,我杀了人便读。”秦睿语气平淡麻木,莫名的令他有些心疼。
      包靖慈宽慰他:“罪孽是可以救赎的,你若行善积德,我会为你妥善记好,算作功德。”
      秦睿却说:“我不求善果,这些事我虽已知错,却未曾后悔过。”
      “不论如何,我会尽力帮你一把。”
      秦睿却摇头说:“多谢了,但不必。”

      “对了,可否让我看看你的那珍珠贝?”包靖慈突然想起流落在秦睿手里这颗镇魂珠,在不保证安全的情形下,他不能把这东西留在秦睿这儿,也不能带回地府去。
      秦睿满不在乎地把珍珠贝扔到桌上。包靖慈拿起来查看,用法力试探这珠子的法力。
      那珠子发出柔和的光,可包靖慈察觉不到这珠子拥有吸人魂魄的法力,自然里面也纯净无比,没有什么厉鬼和怨气,反而十分滋养人。
      到底是何物在供养着它?使它能屡次三番地将自己召唤而来……
      包靖慈困惑不已,好在这珠子无害,且有滋养之功效,索性就存放于秦睿这里,应该也对他的伤有好处罢。
      “秦睿,这珠子虽不能复活或召唤阎兄了,但是却是个不错的信使。你若有事不如就发张黄裱纸来,我自己过来就是,切莫……切莫再往我脸上糊了,实在难受。”
      秦睿笑了笑:“知道了。实在抱歉。”
      “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将到七月十五,我也是鬼事缠身。”
      “今日多谢你陪我说话。慢走。”秦睿举起酒杯敬了敬自己所在的方位,而后一饮而尽。
      “再见。”包靖慈长吐一口气,看秦睿明朗不少,自己心情也通畅了许多。

      包靖慈飘出阎府大门,正撞上门口一脸严肃的崔珏。
      看他衣衫里塞着露着个猫脑袋睡过去的鬼柿子,就明白了崔珏悄悄跟自己来了。
      “大王,您在搞什么鬼。”崔珏端着生死簿,提着判官笔,还是那永恒的冰山表情。
      我没搞鬼,我在搞人。
      包靖慈不禁腹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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