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
老人沿桌坐下，伸长脖子凑进那些菜，深吸了口气，闻到饭菜的香味便咧开嘴笑了笑，随后伸手摸了摸桌沿，执了箸。
“小子。你抓到鱼啦？”他转了脸朝着程莫晟的方向。
程莫晟笑着坐下：“是，前辈。三，四天前就可以抓到鱼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俩，不明白这抓鱼有什么好问的。
“好小子。你下水练了二十几日吧，想我当年可是在水里练了四十几天才吃到第一条鱼的。”老人呵呵大笑，“现在体内功力可有变化？”
“似乎没什么差别，但平时感觉身体内有股热气上流，在抓鱼时已经没感觉寒冷了。静心练武时感觉运气顺畅许多，打出的剑气威力也更大了。”程莫晟道。
老人突然拿了竹箸伸手点向程莫晟胸口，又迅速收回，手法奇快。
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他道：“现在膻中可有变化？”
程莫晟愣了愣，立即坐直了身子运气，一试过后竟然笑了起来。
“老前辈果然厉害，内息流动已经愈加顺畅了。”
老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很好，很好。以后还是要如此练习，每天抓二十头鱼，不可间断。”
我觉得有些奇怪了：“我们又吃不了那么多。”
老人道：“你这女娃……亏得你是习武之人，我是让他练习抓鱼增强内力。膻中乃穴位中至关重要的一处，膻中之气为胸部之气聚集而成，在本穴吸热后外行于心包经所在的天部层次，为心包经气血的重要输送之地，影响着任脉下部气海穴，是任脉的生气之海，此处一旦得以强化，学习任何武功都不在话下，绝不担心会破气而亡。”
我心下恍然，此番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人叹道：“也不知你是从何处学的功夫，也许花拳绣腿的招式会些，但你的内力十分差，再往下学习便十分吃力了。你的师父怎会不懂这道理。”
我听了有些不高兴，功夫是我父亲倾囊所授，他的武功已是上乘，这样说我父亲的武功，这老人竟如此狂妄。但我脸色表情淡淡，并不想让程莫晟看出，毕竟这老人救了我们的命，不可不敬。
程莫晟转头向我解释：“你有所不知，那日我们掉下崖，坠进的那条长河很是奇特。它后面的流向分成两个部分。上层的水继续流向下流，而下层的水撞击到一个水底洞窟后改变了流向，将水卷入洞窟内，不知为何流到这里。而那水经洞窟之后变得奇寒，而且流速很快，我们险些丧生。老前辈便是让我在河中抓鱼，来锻炼我的内力。”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第一次仔细看了看我们身处之处：“这里又是哪里？”
老人朗声道：“这里，便是那江湖中人不顾性命也要进来的灵谷。”
“什么！”我惊讶道，“这里便是放玄决经的地方！”
老人点头：“正是！”
我哑然，心中满是惊叹。原以为掉下谷便会失去性命，没想到竟被救活，而且更是阴错阳差地来到这里。想起书上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如此。
我心里一阵美滋滋，老天待我真不薄。
老头叹道：“没有四圣石，就算到了这里，也取不得玄决经。我在这里待了十七年，看到那些进入灵谷的人无不是将死即亡之人，甚至连圣冥洞天都没找到，变就一命呜呼了。”
程莫晟问道：“前辈又是如何进来的？”
老头笑笑，神情却有些哀伤：“我和你们一样，是被那条大河卷进来的。”
“十七年前，我被人追杀到一处山崖。”
我和程莫晟相视，估计便是我们掉落的地方。
老人接着说：“我被一个朋友陷害，掉下悬崖，被河水冲到了此处。那时我功夫还不差，还有些意识，硬撑着一口气抓住了岸边的丛草，爬上了岸。这十七年来，我一直在这谷中寻找出口，很可惜，除了江湖中人强行进入的那条路，便再也没办法出去了。而那条路上机关重重，阴森险恶，从那里走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这么说我们也出不去了？”我问道。
老人点头。
又接口说道：“其实也不尽然。”
“什么意思？”我急问。
“这灵谷里有的不只是玄决经。”老人说道：“先人在这里造了个‘福地洞天’。福地洞天是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每处都刻有绝妙的秘籍，步步深入。最后一洞天才是放置玄决经的圣冥洞天。”
“这和我们出谷有何关系？”程莫晟问道。
老人笑道：“当然有。练通这里的所以武功，进出这灵谷也就非常容易了。”
“可是，老前辈。”我问他：“你在这里待了十七年都没有出去，我们不是也要在这里待上这么长时间？”
“谁说的！”老人道：“六年前我已将除了玄决经外的所有武功学了个尽透。那时我还是不分前后的顺序的学，后来气血攻心，调养了许久才重新练习。现在只要我能教你们，不就可以省下许多时间了。”
“可是您不是也没出去吗？”我问道。
老人沉默许久才开了口：“我何尝没有出去过。”
程莫晟问道：“那您为何又回来这里？”
“武林已不是当初的武林，我也不愿再回去了，被世人遗忘也是不错的选择。”老人说着哀伤了起来。
我和程莫晟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知道问到老人的痛处了，虽然想知道老人的身份和过往，也便不再问下去。
我独坐在房内床前，望着窗台，今天因为那老人，脑海中浮现父亲的身影。
我叹了口气，低垂下眼帘。
离开父亲已经很久了，对他的埋怨早都没有了，甚至心中还有些愧疚。就那么离开冥教，不仅给冥教难堪，也是让我父亲为难。现在我掉进灵谷里，外世一定认为我已经死了，不知父亲该是如何伤心了。
眼中有泪涌上。
父亲那慈爱的眼神在我心头浮现，犹如一根针扎入心田，疼痛不堪。
再见到您，又是何时？
我不忍再想父亲听闻我坠崖的神情。现在想念他，却不得相见。
我趴在床上，忽然没来的觉得自己竟然那么孤单无依靠，以前熟识的亲人都不在我身边，泪水沾湿衣袖手肘处的大片衣料，我却浑然不觉。
脱下紫藤鞭放在床边，抚着上面的纹路，沉沉睡下。
梦里，似乎有谁在床边走动，轻轻碰了我的手指，微小的声音传入我耳侧。
我迷迷糊糊微睁了眼，竟真见一个人影站在我床前背对我站着。我立刻清醒了过来，却不敢妄动。我眯着眼望着那个人影，一边安抚自己狂跳的心。
是那老前辈。
我认出他的身影，却不知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正靠着昏暗的火光，在看着什么东西。他看了许久，缓缓转过身来，我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我的紫藤鞭。
我翻身跳起，抢过紫藤鞭在手上，怒视他：“老头，你怎么半夜……”
话还没说完我就呆住了。
在那昏黄的光中，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眼睛。两个漆黑的瞳孔重叠在一起，显得特别怪异。
我倒抽口气向后退了两步，撞在床边。
“你……你是双瞳杀！”
老人有些恼怒，转身就走。他猛地打开门，却停住了脚步。
我借着隐隐的光芒，看见程莫晟站在门口。
他手里的轩辕剑已经出鞘，泛出淡淡的蓝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