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几盈虚》蒲萄

2、第二章

　　穿过迷境和断桥，魔教的入口在我们身后消失。我们沿着下山的官道策马而行，行了半日路程，渐渐路边的人家多了起来，心里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对事事都新鲜不已。
　　碧姨拉了缰绳渐渐慢下来，回头示意我们：“前头就是北朝的商贾大城‘梵罗’，再往南便出了北朝，我们此次前往南朝，为的是见识一下天下闻名的‘一门两家’，从此处走，不经过璟州，路程相对短些，我们路上耽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其间住处教主都打点清楚了，小姐也不用担心什么，只当游玩便是。”
　　“这下可好，不然小姐总觉得呆在谷里闷。”余红笑着说。
　　碧姨皱眉道：“也不知是谁，听说要出谷，跳的比小姐都高。”
　　余红嘟嘴：“我哪有。”
　　我一鞭子抽在余红坐骑的屁股上：“快走，梵罗就不远了，等等天黑了什么都瞧不清了，要你好看。”

　　街道由大块的青石板铺成，街道两边有各式商铺，街边还有各种小摊贩卖着各种东西。我和余红新奇地问着问那，忍不住这里走走那里瞧瞧，竟是些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此次出谷有碧姨，余红，余锋随行。余红、余锋是碧姨收养的两兄妹，余红同我一块长大，我们无话不谈，余锋则从小随碧姨到武宗堂习武，见的机会相对少些。我和余红都是从小呆在谷里，而余锋常常被父亲派出做事，自然见过些市面，碧姨就更不用说了，她同父亲一道进谷，教里许多谷外的事物也都是她负责的，对这市面了如指掌。
　　我依着父亲的嘱咐，着男装出行，要少跟人动手。说是我在谷里骄纵惯了，出了谷便要收敛些。
　　北朝女子多豪爽，街上也见些女子身侧佩剑，估是习武之人。
　　近黄昏，碧姨领我们进了梵罗最大的客栈。此间客栈颇有特色，名仅用单字“静”，门柱上金色笔墨挥毫“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进了门内便有小二前来招呼：“四位客观请进，请问是住店还是？”
　　碧姨朝他浅笑，轻声问道：“小二哥，今日可见绿绸飘？”
　　小二愣了一瞬，立即伸手把我们引上楼：“客官请上座，都已经安排好了。”也不多话，把我们请进一间雅房。
　　碧姨吩咐：“上最好的菜，快些。”
　　小二得了吩咐，退门而出，随手将门关上。
　　见余锋皱着眉头，碧姨脸色也有些不快，我便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碧姨笑了笑：“没什么，你好好吃饭就是了。”
　　“碧姨还是说吧，我们也好注意防备着些。”余红说道。
　　“今日这店家大厅中竟有许多武林人士，我们在路上也遇见许多，觉得甚是奇怪，恐怕是江湖上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上楼，厅中有些人似乎已察觉我们身份不一般，我们今后上路要小心。”碧姨说道。
　　余锋接着说：“怕你们太担心才觉得瞒着你们比较好，不过也无需太过小心，毕竟江湖上见过我们的人甚少，我们一路游玩至南朝应是没有太大问题。”
　　“恩，明白了。”我点点头。
　　门外传来小二脚步，我们立马停下说话。
　　小二敲了门，待我们应了才进来，布好菜便退了出去，临走前递给碧姨一支竹筷。
　　碧姨两指将竹筷扭断，抽出里面的字条。
　　“教主吩咐我们得加快启程，后日便要抵达南朝豫州。”
　　“父亲有没说为何？”
　　“萧家同玉轩门三日后联姻，我们必定要去看个究竟。”
　　余锋惊讶道：“萧家？难不成想……”
　　“许是如此，小姐明日上路还需易容。”碧姨看着我道，“南朝有些地方行男风，这般容貌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余红接口道：“刚才我就瞧见店里有些人瞧着小姐都呆了，哈，准是没见过这么美的少年。”
　　我狠狠瞪她一眼，夹了她最不喜欢吃的青椒在她碗里。
　　“小姐！怎么又夹青椒给我呀！”

　　第二日天未亮我们便启程上路，路上人少，出了城门我们立即策马急行，行了一日的路，总算到了璟州边境。
　　下了马腿都有些抖，险些站不稳，多亏余红扶了我。
　　碧姨领我们进了一小镇，随意住了间客栈，安排好房间后，在她的窗外挂了条绿色绸带。
　　绿绸是我们魔教的暗号，且只在教主座下的几大长老护法所知。
　　客栈大堂内坐有许多江湖人士，我们进店便引来不少眼光，所幸我们衣着一般，且长相普通，都不是江湖上有名头之人，也便没有太多人留心。
　　“明日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今日大堂上的多数人估计都是前去南朝豫州，千万不可被发现身份。赶紧睡吧。”碧姨嘱咐我们完便回房去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夜我睡的极不踏实，总是恍惚听到古怪的声音，却又昏昏沉沉，辗转反侧。
　　约莫三更天时忽然觉得一阵凉风吹进屋内，顿时惊醒。
　　这窗在睡之前是很确定关上的。
　　我的心跳的飞快，在黑暗中紧盯着窗子。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窗户翻进了我房间，心脏一滞。
　　“谁？”我翻身而起，左手紧抓随身带的匕首，手心已渗出些汗。
　　刚喊出声，就感觉左右肩膀被人点住。
　　身手好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坐在我旁边，用手将我的嘴捂住，在这里黑漆漆一片，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低沉的男子声在我耳边响起。
　　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我们两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听到对面街传来很大的喧哗声，有人大声喊着：“杀人啊！有人被杀啦！快抓凶手！”
　　然后是四处的跑动声。
　　许久，我等的几乎窒息，外面才平静了些，他放下手长叹了一声。
　　“在下冒犯了，实在不得以请多包涵。”
　　正说着就听到有人敲我房间。“汐芫，开开门。”是碧姨的声音。
　　他一听，有些慌乱，对我说了句“在下告辞了。”然后帮我解了穴，从窗户跳了出去，动作快而轻，只一瞬便消失了。
　　我愣坐在床上。
　　“汐芫？”碧姨又敲了敲门。
　　“哦，来了！”我才醒过来，起身去开门。
　　碧姨走进房间，四顾看了看，略有思索：“刚才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外面怎么了？”
　　“据说有人被杀了，没什么，江湖上这种事常发生的，你睡吧。”她笑笑。
　　“恩。”我应着她，目送她出了房门，待她出去后我环顾了房内才发现窗子竟是未关上的，不知碧姨会不会怀疑什么。
　　我起身关好门窗回坐上床，正待躺下忽然摸到一样东西，我拿近看了看，是个小香囊。我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块剔透的红玉，上面刻着一个字——“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