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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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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我对谁都没有说,早晨上路时碧姨也没提及,只是像是随口问了句:“昨晚大家休息的还好吧?”
“我睡的很好呢。”余红说。
余锋也点头表示赞同。
奇怪,怎么昨晚那样吵闹,抓人闹的客栈里喧哗如此大,他们却睡的很好呢。难道只有我和碧姨听见?我朝碧姨看了看,她像是明白我的意思似的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别说出来。
大概接近正午时我们抵达豫州。
南朝与北朝确是有着天然之别,豫州被称为“江南之眼”更是将南朝之美表现到及至。豫州水路和陆路并用,一些曲径小道均是水路,别致小桥随处可见。城镇的中心街道则是宽阔的大道。青石板铺就,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空气里也夹杂着略微水汽,带着江南特有的胭脂味,顿时觉得房屋都柔美起来了。
北朝人比喻豫州女子如丝绸,我见一些大家闺秀由女仆带着,撑着纸伞,漫步在街上,轻声细语,生出一种别样的美。看久了,不禁连自己说话也轻柔起来了。
我们牵着马缓步走在街上,街上热闹极了,却不似北朝那般喧闹。
江南似乎都带有那么些文气,我们住的客栈名为“曲苑”,进了客栈先是见到一挂淡青色屏风,上书“曲韵清云树,苑歌醉芳容”一旁画有一美人醉卧花坛。虽不见美人的脸,只见画中一身姿妙曼,却也尝出了此间客栈的别具匠心中透出的淡淡与世同醉之美。
小二见有人来了,忙上前打招呼,还未说出口碧姨便伸手露了条绿色缎带。小二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回头望了望里头一灰衣女子。
那女子大概三十多岁,长的端正大方,眼神格外精明,一见小二瞧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碧姨似乎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看她,她忙说道:“客官可是有什么要求?住店还是用膳?”
碧姨伸手,她便笑了:“怠慢这些位客官了,这小二刚来两天,我还没交代清楚,也未想到客官到的这么快,真是对不住了,还请上房。”
碧姨点了头:“我们要在这住上一段日子,期间还望老板多多照顾。”
那女子笑道:“晓得的,晓得的。我们一向从江湖规矩,三楼都给您空出来了,定是不会让什么个闲人上去扰各位清净的。”
“这便好。”
“客官尽管放心便是,金爷交代的事我们哪敢有半点闪失。”那女子低声说道。
碧姨笑笑,看了看余锋,示意他将马牵给小二,然后带我们上了楼。
刚进了门坐下,便听到敲门声。
“汐芫,开开门。”
听是碧姨忙开门让她进来。
碧姨坐下,兀自倒了杯茶。“汐芫,昨晚的事颇有蹊跷,你自己也察觉出了吧?”
“恩。”
“好在没人怀疑你的身份,看昨晚那人便是没有要你性命的意思。”
“碧姨你知道?”
“他的武功在我之下,虽轻功一流,但明显身上有伤,气息才藏不住。见他没伤你的意思我也就放心了。但你要小心,江南武林中人很多,高手也大多聚集于此,你的武功还算弱的,凡事多留个心眼。”
“是。”
“怎么,看你的样子还有什么疑惑?”
“碧姨,为什么余红他们对昨晚的事均未察觉?”
碧姨笑了笑:“你从小就被教主喂食五味草,自然不会轻易中那些个迷香。”
五味草,乃是武林中人求之而不得的一种药材,食用五味草可解大多数的毒。我从小便食用,自然便是几乎百毒不侵,更何况是区区一点迷药。
“这么说昨晚……”
“是了,定是什么贼子下了迷药,乘此机会杀人,但我看,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
“现在还未弄清楚,我也不便跟你多说。”碧姨站起,拍了拍我的头,“小姐自己需多加小心,再不可犯昨晚的错误了。”
次日一早我们便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等程家与萧家的送亲礼轿经过。
此间客栈处在豫州最热闹的街道,豫州萧家嫁人必经此地,轿子还要从官道赶一天的路才能到京都,这里是观察的最好地点。
接近午时,从街的那头传来敲鼓,唢呐的声音。
整间客栈顿时喧闹起来。
一楼大厅内更是吵闹,一些武林中人加上一些来看热闹的,激动地挤到路边,大声地喊着:“来了,来了。”
我们也是抑制不住激动。
我和余红第一次看这种场面,相视一笑,继续向下看去。
“你看!那舞狮的!”余红嚷着:“这萧家真不简单,你看这排场这么大。”
我看着娶亲的队伍从我们楼下热热闹闹的经过,有种说不出的奇特感觉。
“你看那坐在最前头马上的便是玉轩门少主,迎娶萧家大小姐真是有福气。”隔壁桌的人在讨论着。
“萧家大小姐不就是四大美人之一的萧荃文?”
“是啊,和萧家联姻也就是因为她吧。”
“怎么说?”
“萧家乃是武学世家,这萧荃文便是魔琴的传人。”
“那可是四大魔器之一啊!”
我抿了口茶,低声问碧姨:“那魔琴……”
“是和你的紫藤鞭共名的四大魔器,另两样是玉笛和伏龙剑,伏龙剑是玉轩门的传代宝物,而这玉笛江湖传言是在冥教。”
“冥教?”
“是,这江湖上有一门,两教,三家。一门就是玉轩门,他们武功是世代传世的伏龙十六章,传说练到十四章时便可天下无敌,十六章就可以毁灭天下苍生,但连上代门主都是十章未到。两教就是我们魔教和冥教,这冥教和魔教都是那些世人所谓的邪教,冥教教主付梓离的武器便是玉笛。三家中,萧家你也听到了,传家宝就是魔琴,另两家是司徒家和史家,司徒用毒闻名天下,史家医术传承千古。”碧姨说道。
我点点头,回想起父亲教我练习心经十二章时把紫藤鞭交给我,并告诉我这鞭子是有灵性的,它是用千年仙树的筋藤编制而成。刚开始时我觉得它只是一条普通的鞭子,但随着内力和武功的不断增强,鞭子的灵性自然增加。到我练到第六章时,这鞭子已同我身心结合,可以凭空用意念控制它,它可以随我的意愿由软变硬随意改变,当它直如一把剑时可以轻松削断普通的铁剑。
我摸了摸缠在腰上的紫藤鞭,估计其他三大魔器也同它一样有强大的灵性。
正想着,突然听到迎亲队伍的一片慌乱声。我们四人对望了一下,向队伍乱的地方望去。
只见迎亲队伍最前头的舞狮头上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估计和我年龄一般大小,五官甚是普通,却因为一双邪魅的眼镜使整个人显得戾气许多。
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着看着坐在马上的新郎。
“在下严箜,并无心来捣乱,只是想听听所谓的魔琴之音,请轿内的萧小姐满足一下在下的小小心愿。”他开口说话,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清朗的声音不知怎么有种摄人心魄的气势。
那玉轩门现少门主颇为俊逸,端坐马上,似乎并不以为意,平静地笑了笑:“这琴随时可听,阁下为何偏要在此时听?“
“随时?”严箜轻笑道,“萧家乃三家之首,萧大小姐自是足不出户,即便是在家抚琴作乐,外人并不可听。一旦嫁入你玉轩门定会更难听到,何来随时?”
“大家小姐怎可在众人面前弹琴,莫不是阁下以为天下女子都是享春园的歌妓?还请阁下让路,否则莫怪在下失礼了!”新郎仍然有礼,却已失了平静,声音高了些。
“若是我偏不让呢?”
“阁下可是冥教的二把手严箜?”突然从轿内传出一个动听的女声,声音婉转清脆,仿佛清泉滴入人心,在场人均是一愣。
“这萧家小姐声音真是醉人。”余红自言自语道。
“恩。”我点头,“闻此声音便已醉人,又是四大美人,天下男子必定趋之若鹜。”
严箜一呆,随即笑了:“正是在下。”
在场的人一听是冥教的,立刻握住随身武器。
“荃文琴技一般,莫如冥教付教主一笛闻名天下,若单评音律还不及莫教主一半,阁下请回吧。”
“萧小姐若不弹一曲在下是不会离开的。”
新郎听后皱了眉,缓缓拔出随身佩剑,紧盯着严箜,准备应战。
然严箜却是毫无动作,还仍是似笑非笑,眼中却似乎有了阴翳之色。
我思量着,这严箜武功定是十分高强,在此情况以一抵众居然还可以面不改色,可见对自己逃出这局势有十成的把握。
碧姨在一旁轻身笑了笑,我转头疑问地看了看她。
她小声在我耳边说:“江湖上流传这玉轩门少门主武功并不高强,只是颇有威严,倒是他弟弟是一个武学奇才,现在看到轩辕剑并不在他手上,看来这传闻并不假。”
此时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严箜,待他出招,马上的新郎更是板着张脸瞪着严箜。
忽然听到一声弦动之音,全场皆惊。
接着一阵悠扬琴声起。
琴声居然可以作为武器,四大魔器确是不同一般武器。我感觉胸口似乎被人击了一掌,有气排山倒海般朝我袭来,压的胸口难当,喘息有些困难,连忙提气用内力抵住琴声的攻气。
碧姨朝我喊道:“快捂上耳朵!”
我赶紧用手捂住耳朵,但仍可以听到一些婉转美妙的琴声,随着琴声的悠扬波动,气息竟是一波高过一波袭来,好在我本身内力不差,抵挡了大部分。
场上一些不是习武之人的百姓倒地抽搐,还有一些人在还没倒下之前就逃离了这条街,马儿都在嘶鸣,到处都是哀号之声。那玉轩门少门主也是捂住耳朵,只有一身白衣的严箜什么动作都没有,仍然站在狮头上,脸上却没了刚才那种邪魅的笑容,神色肃穆。
隐约感到琴声渐止,我放下手,看到这条街上的人已然少了一大半。
严箜拍了拍手掌:“魔琴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严公子过奖了,听完我一曲你仍面不改色,可见严公子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轿内萧荃文声音平静,“可惜严公子乃是邪教中人,不然必可以助江湖一臂之力铲除那些奸邪恶人。”
我心想这萧荃文不但武功高强,连说话都十分厉害,乍听是在赞严箜,实质上她说的奸邪恶人也把他一并骂进去了。
听完她的话严箜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严某不才,小姐谬赞了,倒是萧小姐深藏不露,萧家确实当的起三大家之名。”
他说这话毫不客气,玉轩门少门主听后脸色大变。
“你乃邪教中人,还胆敢在此叫嚣,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不想开杀戒,您请回吧,不然真别怪我不客气。”少门主语气生冷。
严箜听完也不反驳,只淡淡笑笑,举袖优雅地鞠了一躬:“那严某就告辞了。”说罢翩然转身脚尖一点,直身飞起。
他轻功极好,竟是听不到御风之息。待他经过我们茶楼,似乎有意识般朝我们看来,眼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便离去。我心跳一窒,待反应过来,他已不见踪影。
现在看来那些迎亲队里的似乎都不是等闲之辈,一曲下来竟没人倒下,经过那之后他们也都听着新郎的吩咐继续抬轿前进,街上已没有先前的热闹了,气氛安静得诡异。
因为剩下的人几乎都是武艺高强的人,多呆一段时间就越暴露自己的身份,碧姨示意我们赶紧离开。
我们刚转身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属下参见小姐。”他单膝跪地低着头向我说道。
“你是?”
“这是副将司宁讯,是我教在江南地区的耳目。”碧姨说。
“正是,教主有话要属下带给小姐。”他站起来说道。
“什么话?”
碧姨拉了拉我的衣袖:“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罢转头对宁讯说:“宁将司,我们还是去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