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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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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冥教的封主大典。
冥教上上下下挂满了银紫色的长幔,我这便才注意到冥教内似乎均是用银色及紫色来布置,弟子等级也均是用服饰颜色来区分,越高等级的颜色便就越深。
今日下属的每个人均穿着灰袍,八位长老则是浅紫长衣,两日未见的严箜着深紫外袍。所有冥教的弟子分列两边,手持一支长香,列队长长排开,一眼望去竟是肃穆庄重,气势袭面而至。
外教宾客站离众弟子一丈距离,所有人不得带武器上殿。
我站在父亲身旁,和魔教所有教徒一般,穿着青绿色长袍,观看封主大典。
虽是白天,殿内还燃着烛火,蜡烛之色竟是紫色,火光映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将大殿照的一片金黄,每位进入殿内之人都是惊叹一声,便止了口,像是被震摄般不再多言。
我目光四处搜寻,在不远处看见一身白衣的史乔岑,却没有看到本应站她身后的程莫晟,大概是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转,不能出来。
正当我思索时,听到一声洪亮的男声自殿门响起,声音并不特别,却是悠悠传来,像是撞击在胸口的钟声,在大殿内回响:“恭请新教主入殿!”
殿内静得一丝喘息声都没有。
所有冥教教徒弯腰低头,八位长老横列大典之头。在他们身后原是白玉石桥后架起一座高台,高台后的竟挂有一幅锦画,画中是一位白须老人,翩然而立。
大典门传来脚步声,所有宾客转头望去。
只见付梓离一身墨色长袍入殿,袖口和腰间均用银色丝绸制成,细看竟是绣着凤凰。他双手向前平举他的玉笛,缓步走上殿来。
所有人均是屏住呼吸,看付梓离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每一步似乎都踩在心跳上,此情此景竟是叫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当他走到画像前,八位长老分开成“八”字站列。
付梓离跪向画像,叩头三下而后站起转身向内大殿,将他的玉笛放在嘴边。
一声短而尖的笛声响起,所有教徒手上的香竟同时点燃。
众人不约而同惊叫而起又瞬间安静。
付梓离一一接过八位长老手中的香,转身向画像,登上高台,将香慢慢插入画前香炉之中。
他抬头仔细看住那画像,然后转身望向殿内,那眼神不似以前任何一次见到过的样子,瞳色黢黑深邃,朗声说道:“所有冥教教徒听令!”
这一声音敲进心里,竟是震的所有人心里一顿。
但见所有灰袍教徒出列,齐齐站在殿中,仍是低头,将香举在头前。
动作整齐划一,连同衣袖摩擦之声也一致。
“行礼!”
但听一声“轰”所有教徒同时跪下,又是三声“轰”举香向付梓离叩首三下。
“至死忠教,永不易心!”
“至死忠教,永不易心!”
“至死忠教,永不易心!”
刹那间,一片跪地的教徒齐齐发出震天的呐喊,撼动地瓦,响彻大殿内外。
震耳欲聋的喊声连绵不绝的由殿内传至殿外,似乎很久才停息。
在场的宾客无不屏住了呼吸。
胸口一窒,这才惊觉,我竟被这场面震撼得出了神,手心渗出细汗。
“礼起。”付梓离声音传来。
所有教徒站起,回退成两列之后转身走向宾客之后,席地而坐。
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付梓离,神色肃穆。
付梓离站在高台上,俯视全场。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觉得他便是父亲曾说过的旷世英雄,千古风流,指点江山,一举一动竟是王者之风。
他抬手轻拍了两下掌。
殿外侍女鱼贯而入,为每位宾客端置了一张椅子。
“请坐。”付梓离抬手示意大家坐下。待我们坐定,他才缓缓说道:“我冥教今日封主,各位在场宾客均是见证之人。
此次大典,不仅仅是我教的一件大事,也是同各教商议合作的一大机会。”
他扫视全场:“现在江湖上各派均在寻找四圣石,以望得到玄诀经以一统江湖。而玉轩门也在暗中联合各大门派想逐一铲除我们各大教。于是便想借此机会向各教主表示心意:如各派遭到威胁,我教一定鼎立相助。也希望各大教教主也能表示共同赴难的决心。”
他话一说出口,四下一片哗然。
除冥教内部教徒外,大殿上的人都在底下窃窃私语。坐在父亲身后的碧姨探身向前:“教主……”
父亲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止声向后坐定。
不一会儿,四下又一片安静。
“有没有哪个教愿意在此表示联合之心?”付梓离神色凝重。
在场宾客均是坐直身子望着付梓离,却没有人起身。
他脸色黯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原冥教教主身中嗜血掌,现已成一具活死人。传闻玉轩门门主也正是因此掌而亡。嗜血掌乃是江湖上闻风色变的双瞳杀的自创掌法。十几年前双瞳杀隐身江湖,但立仇无数江湖中人,现他又重出江湖,必定是武功更加精进。敢问在场各位,有谁可以独抗此人呢?”
大家听到双瞳杀,脸上均有异色。此刻所有宾客都互相望了望,有些便已无奈地摇了摇头。
父亲从位子上站起,走入殿中央,大声说道:“我魔教愿同冥教一心,若各教有难定鼎立相助。”
正说完,殿中又站起几位,代表各派表示合作诚心。
陆陆续续,几乎在场所有派别都表示了愿齐心抵抗江湖各派的威胁。
我转头看见史乔岑端坐在位子上,脸上默无表情。我知道,以她和程莫晟的关系,她是不可能站出来的。
付梓离脸上神色略有缓和,待没有人再站出来时,他朗声到:“付某感谢各位愿同赴生死的决心,一个月后,我冥教将会有另一件大事,我会在此恭候各位再次光临本教。”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何事。
我也疑惑地看了看父亲。
父亲转头对我笑了笑,抓过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看父亲如此神色,心下奇怪。
我回头看付梓离,见他也正好转头过来看我,然后顿了一口气说:“一个月后我将会迎娶魔教教主之女沈汐芫。”
什么!我仿佛被闪电击中般没有了知觉,微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付梓离。而此时所有人都看向我,大殿上一片哄然之声。
我觉得耳旁一阵轰鸣,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父亲。
他紧紧抿着嘴唇望着我,脸上表情琢磨不透。
这时八大元老其中一位走到我父亲面前,双手平举一个盒子,打开给我和父亲看,然后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这是按您的要求,以玉绿石作为聘礼,请收下吧。”
我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父亲:“这……是你……要求的?你……答应他们了?”我止不住浑身颤抖,连嘴唇也轻颤起来。
父亲站了起来,双手握住我的肩:“芫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挣开他的手,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他还是我的父亲吗,“你把我当什么了?东西吗?用来交换你想要的东西?!”我冷笑着看着他。
父亲的野心我如何不知,却没想到竟是用此方法。往日里父亲对我百般宠爱历历在目,却无法熄灭此时我心里的愤怒,我忽然明白昨日他问我那些话的原因了。
父亲脸色顿时煞白,眉目间已是惨淡。
他手握着拳,关节已发白:“芫儿,别闹了,此时应以大局为重……你也应当理解爹爹的,这样对你来说也是最好的!”
“别说了!”我痛彻心扉,平生第一次对父亲怒吼。眼睛早已朦胧看不清人,此刻泪水滚烫地从颊边滑落,热湿我发抖的嘴唇。
我看了一眼付梓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在今日冥教这样重大的日子发生这样的事,只能当我对不起他了。
我不顾一切地推开父亲,向殿外跑去,早已看不清周围人对我露出的神情,只是一味地向前跑去。
“别出城!”
我听到有人朝我喊道,可是我什么都不顾了。
我脚尖点地,飞身下高高的台阶,向街道外跑去,抢过一位冥教弟子牵着的马,拉过缰绳,翻身而上,一蹬腿,直向城门外飞驰而去。
扬鞭催马,任长风猎猎,掠起衣袂翻卷。我只觉得脸上温热一片化为冰凉,心中是说不出的难过。
我冲出城外,看着眼前一片密林,早已泣不成声。
现在,我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