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付梓离愣了片刻,迷蒙的眼神恢复清冷。
直身坐起,随意挥了挥袖袍,抖落了身上的银色花瓣,伸手将那只白狐抱在怀里。
“你怎么在这里?”
我瞧着那白狐依然闭着眼,只是在付梓离怀里倦了倦身子,似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满意地睡下,觉得煞是可爱。
“恩?”付梓离声音愈发冷了些。
“什么?”我才回了神,“付公子刚才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再问,眉头拧了起来,板着张脸。
我看他这副神色倒是习惯些,只是心里又害怕起来,刚才只想着那白狐了,没听见他问了什么,这下踩到老虎尾巴了。
他也不作答,顿时觉得周围气温骤降,这情况我可是从没遇到过,算是我的错吧,可不就是没听清一句话吗?这男子真是小气。
我只好陪着笑脸,先傻笑两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呵呵,付公子,我刚才是瞧着你的白狐甚是可爱,没听清您的话。”
他有些诧异地看我坐在他身旁,也不回答我,只是抿了嘴角,一下一下地抚着白狐的背。
“咳。”我又说道,“这是什么地方?建的这么隐秘。”
他没听见般继续沉默,我苦了张脸,这下怎么办才好。
心下计较着,要不说累了先告辞?虽说这理由确实蹩脚的很,但也比在这里同这冷面将军呆着好。想想觉得甚妥,便转头准备告辞。
不巧见他正侧目打量我,心里一阵狂跳,赶紧转回头。
我也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他,刚才一瞥的瞬间竟发现他的脖侧竟有一片红色的图腾。因为太快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也不敢再看,便低了头。
他似乎轻笑一声,拿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枚石子,向湖面掷去。
石子在湖面上连续点了四次才沉入水里,水面涟漪荡漾开,以四点为中心,层层叠叠,像一展绸缎,被人轻抖开来。
我瞟了他一眼,脸色已经不那么严肃。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这是我师父教我练笛时来的地方。他说这里的景致可以洗净人心的污秽,任何的乐曲都容不得心头的一丝杂念。”
我心下诧异,觉得他会说这话特别古怪,想了想问道:“是黑老鬼?”
他仍是盯着那湖中心刚才石子落下之处,那里却早已恢复平静:“他是个好人,收养我的时候我才7岁,那时是将要饿死路边的小鬼。他把我抱回这里,待我伤好了起来,便教我习武。
那时我玩心正重,哪有心思练什么武功,他一时生气就命我当着烈日跪碎石路,还没两个时辰我就晕倒了,醒来时却见他拿着药膏细细帮我擦我的膝盖,满脸都是内疚。他后悔着说不会让我再学什么武功了,可我看到他期望后又落寞的神情,还是咬牙发誓苦练,他听完抱着我一夜不放。
两年后他便带了师弟回来,师弟天姿聪敏,进步很快,他却总是责骂他不成器。我知道,这是他对我们满怀期望的原因。
可是现在,想听到他的责骂都是不可能了。”
谁来告诉我这人不是高傲莫测的付梓离。
他的这些话确实是让我讶异非常,却也替他难过。
他见我没回答他,竟是有些讽刺地自嘲道:“我真是愚蠢,居然会跟一个毫无相干的人说这些。”
“不是的,我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他转头看我,眼神锋利,冷冷说道:“我不需要别人同情。”
说罢拍了白狐一下,白狐醒转,跳到地面上,琉璃般的眼睛转着,似乎对付梓离扰它睡觉有些不满。付梓离也不理它,起身站起,甩了袖就走。
我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那白狐瞧着我,眼神似乎颇有些气愤。
“别这样看我,不是我把你吵醒的。”我嘟了嘴跟它说道。
它在我周围转了圈,定定看了我一下,正在我们大眼瞪小眼时,它一转身便“嗖”的一声钻没了影。
我气道:“连这狐狸都欺负我。”
刚回到房内便见小禾冲了出来。
“沈小姐,您上哪去了?这里不可以随便走动,会迷路的。”
我笑笑:“没走多远,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嘛。”
我坐了下来,小禾端了杯茶,候在我一旁。
“小禾,你们教主,喔,不是,前任教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禾想了想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的教主很是严厉,对教规要求很多,除了几大长老之外,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不是可以轻易见到教主的。”
“难道现在可以轻易见到你们教主吗?”
小禾笑道:“那是当然,前教主还没受伤之前教主,喔,就是付公子,是这里最平易近人的主子,待人温和。虽然不喜欢人家盯着他看,倒也没责骂过什么人,在教里出事了以后教主却好似变了一个人。”
小禾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为付梓离难过般。
我想半晌,又抬头问她:“现教主和前任教主关系很好吧?”
“是,情同父子。”
“难怪会像变了个人,估计是难过了又没人可说。”我自言自语道。
小禾道:“也不是。”
我转头看她:“那是什么?”
小禾犹犹豫豫的,想了一会儿:“沈小姐还是别问了,有些话奴婢是不能说的。”
我叹了口气,心情烦闷地卧到床上,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
下午,我从榻上坐起,慵懒地伸了腰。
这一觉睡的如此舒心,竟是一个梦也没做。
小禾敲门进来,向我欠了身,端上一盘点心放在桌上。
“付教主听闻小姐喜欢这玫瑰销魂,特意叫奴婢送来了,还说‘早上多有得罪,请小姐见谅’。”
我一听愣了神,早上的事我已经不介意了,倒是他如此道歉还真让人意外。回过神后忙起身过去,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然后笑着对她说:“帮我谢谢你们教主。”见她转身要走连忙叫住她,“等等!”
“小姐还有何吩咐?”
“晚上我去我父亲那里用膳,你们就不用准备了,还劳烦你去通知一下我父亲那边。”
“是。”她听罢退下。
我一踏进门就见父亲望着门候我进来,连忙奔过去,抱住他胳膊。
“这两天过的还习惯吗?”他宠溺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这里比客栈好多了,景致也很美,觉得比我们那山谷还美呢!”说罢眨了眨眼睛,拉父亲坐我身旁。
“那你以后就住这里好了。”父亲呵呵笑着。
“那怎么行!这毕竟是别人家!”我说道。
父亲拍了拍我脑袋,问道:“你今儿见到付教主了?”
我点了点头,转头问:“父亲怎么知道?”
“下午时付教主来过,顺便提起了。”
“哦。”我应着,想也是过来找父亲商讨什么合作之事了。
父亲拉过我手拍了拍:“你觉得付梓离这人如何?”
我想了想:“人称千年奇遇的美男子,做事果断权势,机谋颇深。”我又想到他叫人送来的糕点,“还有,敢作敢当,细心周到。”
父亲听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我板了脸:“笑什么!”
父亲眼神揶揄:“看来你对他印象不错啊,一股脑的说了那么多。”
我瞪他一眼:“是你要我说的,我是实话实说你还笑我,不理你了。”说完背过身去,装作赌气。
父亲拉过我手,扳回我身子:“不笑,不笑,我们一起吃饭?”
然后不等我回话击掌三下,传下人送饭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