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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书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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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杨极伏在案前,毫无睡意。笔尖在纸上游走,越写越精神,越写越亢奋。
“我喜欢你,阿诚。喜欢你很久了,喜欢到我们早已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写完他眉头一皱:“不行,太平常了。”
又写:“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还是不行,太俗套。我的情书,必须独一无二。”
一张、两张、十张……写满的情话叠成小山,铺了满桌。从夜晚到深夜,灵感的泉眼几近干涸,他依然不满意。
杨极泄气地趴在纸堆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叶诚在月下舞剑的身影。那一刻,他猛然坐起,双眼发亮。
一把推开满桌废纸,重新抽出一张粉色的信笺。他屏住呼吸,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兴奋,缓缓落笔。
没有长篇大论,只短短三行字。
却道尽了他所有的心意。
这是杨极创造力的巅峰。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折好,塞进粉红信封,端端正正摆在桌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想起该睡觉了。可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想到明天就要向叶诚告白,又是激动,又是亢奋。
“快睡,快睡……明天绝不能顶着黑眼圈说喜欢!”
“一定要精神饱满地站在他面前。”
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自己,终于在深夜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他第一件事就是将情书贴身藏好,然后蹬上悬浮车,一路飞驰到始缘学堂。
刚踏进学堂大门,就听见班里议论纷纷。
“哇,你们看见了吗?那个超漂亮的女生要跟叶诚告白诶!”
“何止看见,那可是咱们学堂第一美女!叶诚早年间说不早恋,拒收情书,现在成年了,第一美女立马就递上去了——这叫郎才女貌!”
“要是成了,学堂里又多一道甜蜜风景线。”
杨极猛地按住桌面,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在哪里告白?”
吴轮正啃着瓜吃得津津有味,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极、极哥,你这是咋了?”
“那个女的,在哪跟阿诚告白!?”
吴轮兴奋地掏出一封粉色情书:“喏,这就是她的情书,托我转交。我已经给叶诚发消息了,说她在百年桃花树下等着呢。作为好兄弟嘛——”他拍拍胸脯,“当然义不容辞!”
杨极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百年桃花树——那个小山坡,自从叶诚和杨极常在那儿看书玩闹之后,就被他亲手划成了禁地。
他在坡前立了块碑,碑上除了“禁地”二字,顶端还嵌了一道编程码,任何人拿通讯手表一扫,就能看到禁地范围、注意事项,以及……每天扫码可领取的小礼物。这招传开后,学堂上下心照不宣,再没人踏足那里。
现在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告白?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杨极二话不说,冲出学室,留下吴轮一脸懵。
他穿过运动场,直奔桃花坡。风声在耳边呼啸,怒火却越烧越旺。想到叶诚的第一次正式告白要被别人抢了先,他恨得牙痒痒,脸色冷得像淬了冰。
早知道,就该早点定下名分,早点把那些窥视的目光统统挡在外面。
叶诚是他的。
桃花纷落,他疾步闯入坡顶,却猛地顿住——
没有女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人。
百年桃树下,白衣少年长发如墨,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扬起,发带翻飞如蝶。他倚树而立,回过头来,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月色。
“狮子,你来了。”他笑了,“我等你很久了。”
杨极一愣:“鱼鱼?”
叶诚转过身,郑重地望着他,声音前所未有的轻缓:“杨极,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杨极脚步一滞,心脏忽然像被什么点燃,开始发热、发烫。
“人生不过百年,意外灾祸,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我想,我可以接受母亲寿终正寝,可以接受妹妹嫁人、生子、过自己的日子。”叶诚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他,“但唯独你,杨极——我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离开。光是想想那些可能,我心里就翻涌着愤怒和疯狂。”
风穿过桃花,花瓣簌簌而落。
“你我从小相伴,感情这样深、这样偏执,绝不可能是友情。”他唇角微扬,“只能是爱情。”
杨极的心脏像被点燃的火焰,猛烈跳动,震得脸颊、耳垂都染上绯红。
“所以……”叶诚缓缓道,“杨极,你是我永远的偏爱和执着。今后,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杨极没有回答,他扑了上去。
那个拥抱用力到近乎窒息,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刻进魂魄。叶诚稳稳接住他,双手回拢,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狮子。
良久,杨极才慢慢松开,声音闷闷的:“听说……学堂第一美女找你告白?”
语气里的醋味,浓得能腌菜。
叶诚笑了:“你还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理会过陌生人的情意。”他眨了眨眼,“我只是请她帮了个忙——做一场戏,钓一个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极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眉眼弯起,眼底亮晶晶的:“所以你也在准备告白?”
“当然。”叶诚笑意更深,“我又不是吴轮那个没情丝的木头。不光你在等我长大,我也在等你长大啊。”
世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你深爱的人,刚好也深爱着你。
杨极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泡进了蜜罐里。他愉快地眯了眯眼,从怀里郑重地取出那封信封,双手递上,神色庄重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叶诚,请接受我的情书,请接受我的告白。一旦接受,概不退货。”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注定要永永远远绑在一起。”
叶诚轻笑,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拆开粉色信笺。
三行字,笔锋飞扬。
他微微一怔,随即眸光柔软:“阿极,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怎么说?”
叶诚轻声道:“《月下独舞》——那是我为你做的诗,为你舞的剑,为你表达的爱。”他抬眸看他,“月下独舞,更是月下独白。在所有人看得到的地方,一场只为你一个人的告白。”
他轻声念道:“‘独抱月心在,日已东晓升。’你说人生太短,已经过了十分之二。可月亮和太阳能在同一片天空下相遇,不就是最幸福、最圆满的事吗?”
杨极的黑眸明亮如碎星,缓缓接过话:“但这还不够。”
他凝视着叶诚,声音低而坚定:“太阳和月亮,就应该永恒照耀。”
叶诚明白了。他忽然扣紧杨极的手,顺势将他轻轻推到桃树干上。花瓣纷扬而下,落在两人肩头发间。
“我们当然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说完,他俯身,吻落了下来。
轻柔的,郑重的,像一枚烙印,缓缓刻进彼此的心上。
清风穿过桃林,吹起那张粉色信笺,猎猎作响。
上面写着——
“愿君为月,我为日。朝朝暮暮不相离,恒恒绵绵隽久永。”
山河永在,日月恒长。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样的期待,终将在明灭无常的宿命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