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关于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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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条纹。他正逐一检查自己那个原创文学网站的后台，看看有没有隐藏的Bug需要修补，或者哪些功能还值得再升级一下。
这个由他亲手设计、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原创文学网站，最近刚刚正式面向读者开放。
好在他这两年没白忙活，在各大出版社和文学平台上发表了那么多散文，积累下来的读者群总算派上了用场。网站一上线，那些熟悉他笔名的读者就纷纷赶来注册，留言区里一片热闹。
叶诚趁热打铁，把自己这两年写过的所有文章一股脑儿都搬了上去，又把相交甚好的作者朋友们一个个拉来入驻。
网站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运转了起来。
有叶诚这尊“业界大神”坐镇，网站的势头好得出乎意料。看着后台不断攀升的数据，叶诚总算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下课铃响的时候，叶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校外，往日那些黑沉沉的能源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新款式的悬浮车，车体流线型的轮廓在夕阳光里泛着金属冷光。
不过两年时间，这种曾经只出现在科技展上的东西，竟然已经铺满了秋临国的大街小巷。科技进步的速度，着实令人咋舌。
杨极走在他身旁，率先拉开悬浮车的后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坐进去。
驾驶座上坐着刘奇管家。说起来杨极就郁闷，他还没到法定的开车年龄，每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握方向盘，自己老老实实坐后排。要不是这条该死的法律，他早把刘奇打发回府里管杂事了，哪还用得着天天接送？
叶诚看他那张绷着的脸，忍不住笑了：“你都生闷气好一阵子了，再过不久就能开了。再说了，这段时间天天跟你一块儿坐车回家，我挺开心的。”
杨极深吸一口气，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还行吧，不郁闷了。”
“先去秋果街115号。”杨极朝前座吩咐了一声。
刘奇没有半分意外，稳稳应道：“好的，少爷。”
悬浮车无声地滑出，大约三分钟后，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车门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欢快地扑了上来。
“哥哥！你们回来了！”叶真眼睛亮晶晶的，围着叶诚直转圈。
叶诚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回来了。明年你就能去启蒙班了，到时候就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啦。”
叶真“咯咯”笑起来：“那我可太期待了！”
杨极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亲昵的场面，脸上的表情又微妙地郁闷了几分。他心里暗戳戳地盘算着：但愿这小丫头上了学，别总是占着阿诚的目光……我和阿诚整天坐在同一个教室里，课后的空闲时间本来就不多，哪有空再让她插一脚？
叶真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忽然眼神一厉，扭头盯着杨极：“杨极，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杨极露出一个笑脸：“小丫头，你想多了。我是想着等你入学了，肯定会有很多新朋友跟你玩的，我正琢磨要不要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呢。”
叶真哼了一声，小脸仰得高高的：“我认识朋友还用得着你介绍？我自己会交！”
三个人笑闹着进了屋，刚在客厅里坐下，杨极就鼓着嘴巴嚷起来：“银鱼，我渴了。”
叶诚起身去给他倒水，水杯刚放在茶几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叶真一声惊叹。
他走过去一看，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叶真正两眼放光地围着它转。
“你又送我哥哥什么东西啦？”叶真好奇地戳了戳盒子。
叶诚把水杯放在杨极面前，也挺好奇：“这是什么？”
杨极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打开看看。”
叶诚拆开那层华丽精致的包装，露出里面一只银白色的手表来。手环的金属表面泛着柔润的光泽，线条简洁利落，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叶真一下子蹦了起来：“这是电视上打广告的那个通讯手表！好厉害的样子！”
杨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通讯手表我已经研究成功了，这是最新版本，第一个就带给你用。”
叶诚看着手里的手表，嘴角慢慢漾开一个温暖的笑：“谢谢你，狮子。”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少年们已经正式成年。
“啊啊啊——球又进了！又进了！”
看台上爆发出刺破天际的尖叫声。无数少男少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双臂，脸上的狂热仿佛要把整个球场点燃。
“好美！好帅！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又这么会踢球的人！”
“杨极不但会踢球，学识和艺术也是满分！！我爱他——”
绿茵场上，那个被疯狂表白的身影正带着球疾驰。金色的劲装在阳光下流淌着碎金般的光，随着奔跑的节奏猎猎翻飞。
长大的杨极越发俊美得不像话，五官深邃昳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凌冽的锐气，他忽然一个急停转身，长腿轻勾，球像黏在脚下似的被挑过防守者的头顶。
就这一个回眸。
看台瞬间炸了。
“蹴鞠王子！蹴鞠王子！”
这个外号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此刻已经像传染病一样席卷全场。每当他拿球，呼声便如山呼海啸；每当他过人，尖叫就如浪潮翻涌；每当他射门得分，那简直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了水。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杨极的队伍毫无悬念地拿了冠军。一群人站在领奖台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笑容却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灿烂。
叶诚早就打开了通讯手表的拍照功能。
咔嚓。
取景框里，杨极正侧头跟队友说什么，似乎察觉到了镜头，忽然转过来，朝这边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肆意张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可一世的明亮。
叶诚看着这张定格的照片，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收起手表，正要朝领奖台走去。
一道轻巧的身影比他更快地跑到了杨极面前。
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仰起脸时眼睛里全是濡慕的光：“师兄，这鲜花送给你！你们队伍真的太棒了！”
有人喜欢杨极这很正常，毕竟这么耀眼明亮的少年，他都很喜欢。
心头微微泛酸，希望杨极的目光不要在那张脸上停留太久。
杨极却没有看她。
他目不斜视地从女孩身侧走过，声音礼貌而疏离：“谢谢。我的队员也很棒，请给他们吧。”
女孩愣在原地，怀里那束花抱也不是、送也不是，最后红着脸递给了旁边的队友吴轮。
吴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胖墩墩的小男孩了。抽条后的他身量修长挺拔，五官明朗俊秀，笑起来带着一种阳光般的亲和力。此刻他挑了挑眉，无奈地接过花，朝女孩道了声谢，可惜对方的目光始终追着杨极的背影，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叶诚这才走上前，语气轻快：“阿极，蹴鞠王子不愧是蹴鞠王子，球踢得优雅又凌厉，漂亮。”
杨极闻言，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那当然。”
“下午的迎新晚会，”杨极说，“有你的剑舞，我很期待。”
吴轮在旁边夸张地叹了口气：“橙子，你这剑舞表演一结束，迷弟迷妹怕是要跟极哥差不多了。可怜我啊——明明咱学堂三君是最帅最美的，愣是一个给我欢呼的都没有。”
叶诚笑起来：“那怕是看你内在的命中之人，还在等着你呢。”
三人边说边走，三道俊美的身影并肩穿过运动场，所过之处，不知惊了多少人的心魂。
走到岔路口时，吴轮抱着蹴鞠拐去了器材室，路上便只剩叶诚和杨极两个人。
“还有一年，”叶诚说，“我们就是九级生了。时间过得真快。”
杨极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得像傍晚的风：“是啊。感觉和阿诚在一起的时间都还没过够，眨眼就八年了。这样算来，一辈子好像很短，就算有一百年，我们也已经过了十分之二。”
叶诚笑道：“怎么，不甘心？生老病死，人世间自有轮回。”
“轮回？”杨极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先不说有没有轮回这回事。就算有，轮回后的我，还是我吗？”
他顿了顿，认真道：“我只想和阿诚永永远远的，恒恒长长的。”
叶诚的心忽然就软了，他停下脚步，声音不自觉地轻下来：“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给我取‘银鱼’这个昵称？”
杨极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今天晚上，我就告诉你答案。”
………
晚风轻拂，月光如练。
运动场上已经搭起了一座优雅的露天舞台，灯光璀璨，星光与灯光交相辉映。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老生和新生挤在一起，热切地等待着下一个节目。
杨极坐在观众席里，掌心机械地拍着，目光却有些散。前面几个节目都很精彩，他却看得意兴阑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着。
直到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
“下面欢迎，八年生一班的节目——月下剑舞。”
灯光骤暗。
一束月光般的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处。
叶诚一身白衣，长发束尾，白带飘扬。他手持长剑，缓缓走入光中。白衣在夜色里像一抹流动的月华，那束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眉目如画，气质清华，仿佛从月宫里走下来的神祇。
全场屏息。
“玉魄垂空剑，清辉淬剑痕。踏霜惊鹤影，振袖卷云双。”
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诗句落下的同时，他手腕一抖，长剑破空而出——
剑光如匹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他身形转动，衣袖翻飞，剑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风起松涛合，寒光星斗翻。飘然乘气韵，欲语孤人言。”
剑招陡然加快。劈、勾、刺、挑——每一个动作都凌厉无比，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在月光下写一首流动的诗。他的身影在舞台上腾挪辗转，白衣猎猎，剑光如虹。
台下观众的呼吸都轻了。
“忽忆承接客，曾传解礼恩。沧海珠犹泣，兰台梦已昏——”
剑势忽然缓下来。
从凌厉转为缠绵，从刚劲化为柔婉。他后退半步，长剑横在身前，微微侧首，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被人注视了，欲语还休。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杨极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目光。
他的视线紧紧追着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追着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回眸。叶诚的目光穿过舞台的光雾，与他在黑暗中遥遥相碰——
只是一瞬。
杨极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咚咚咚地擂在胸腔里，震得他耳膜发烫。
“剑锋归寂静，万籁入无垠。独抱月心在，日已东晓升——”
叶诚忽然收剑。
长剑归鞘的刹那，一切动静戛然而止。他立于舞台中央，白衣胜雪，月光披身，衣袂还在风里轻轻飘动。
观众席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掌声像海啸般炸开，尖叫和欢呼混在一起，震得整个运动场都在颤抖。无数少男少女从座位上跳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近乎痴狂。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我简直爱上他了！！”
“那诉说情意的剑舞，谁能不心动啊！！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这就是学堂三君之首的含金量吗？！太完美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递情书给他！”
“我也要！我也要！”
现场比下午的蹴鞠决赛还要疯狂十分。
杨极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告白声，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想赶在他前面告白？
做梦。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叶诚刚从舞台侧门出来，就看见杨极靠在门边，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谁惹我的狮子不开心了？”
杨极没答话，径直上前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一直走到远离喧嚣的僻静小路上，才闷声说了句：“观众席太吵了。”
叶诚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那我们去百年桃花树那边的草坪上坐坐？”
杨极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愉悦地点了点头。
桃花树在学堂东北角，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此刻夜色深沉，看不清桃花绽放的清丽姿态，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夜风里青草的气息，让人莫名地安心。
叶诚席地而坐，仰起头，目光越过花枝，落在漫天星辉上。通讯手环亮着微弱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杨极很自然地靠过去，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阿极，”叶诚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有什么梦想吗？”
杨极偏头想了想，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我想和鱼鱼待在一起，永不分开。这就是我想做的。如果这叫梦想的话，这也是我的梦想。”
他叫的是“鱼鱼”。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轻快的、撒娇般的亲昵，像羽毛拂过心尖。
叶诚笑了，声音柔软下来：“这个不算梦想。我们以后当然会一直在一起——我的世界里，没有‘分开’这个选项。”
杨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鱼鱼的梦想是什么？”
叶诚抿了抿唇，笑得有些神秘：“我想先卖个关子。”
他侧过身，目光清亮地看着杨极：“只是，你为什么要取‘银鱼’这个昵称？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桃花树下，月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落下来，碎银般铺在叶诚的白衣上，那一瞬间犹如月神降世。
杨极注视着他，目光灼热而认真。
“因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怕惊动了什么。
“月光如鱼，落我心海。”
桃花树下再温暖、再明亮的事物，落在他眼里都失了颜色。只有眼前这一袭白衣的人，像皎皎月光，清华灼耀，落入了少年初开的情窦里。
月光如鱼。
落我心海。
那八个字不知何时跳入心间，从此再没有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关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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