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35、关于理想 这个寒

　　叶诚和杨极骨子里都不是安于世俗规矩的人。

　　于是今早的课，他们又逃了。

　　桃花坡上，花瓣正盛。两人在树下互诉衷肠，耳鬓厮磨良久，才牵着手慢慢走下山坡。

　　叶诚一眼看见坡下的禁地碑，忍不住笑了出来。

　　把公共场地圈成禁地，也就杨极干得出这种事。

　　他松开杨极的手，掌心覆上半人高的石碑，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回头笑道：“狮子，我的理想，我想告诉你了。”

　　杨极靠在碑上，与他面对面，目光沉静而专注：“好啊，洗耳恭听。”

　　叶诚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想守护我的亲人、恋人、友人，让他们永远活在幸福安康的世界里。”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自量力？”

　　杨极笑了：“不会。因为我有我——阿诚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

　　“我知道这或许很难。”叶诚说，“世界和人心有太多意外。所以我们要努力建设一个更幸福、更安康的世界，让更多人活在正义和公道之中，包括我们，也包括我们的家人。”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天真。可是一想到家人，想到眼前这个人，胸中那股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冲动就压不下去。

　　“我们是世界的一分子。”叶诚越说目光越柔和，“芸芸众生也是。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想要建设一个更公道、更安康、更幸福的世界。”

　　杨极看着他，把这一刻的叶诚，眉目温柔、眼中有光，一筆一划地刻进心里。

　　“当然。”他说，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叶诚又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狮子吗？我觉得你就该像草原上的狮子，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玩闹、偷闲。不过——”他眉眼弯弯，“要是你也想加入建设世界的队伍，那以后可闲不下来了。”

　　杨极轻轻一笑，目光坦然而愉悦：“我乐意之至。”

　　叶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一年。”他说，“我已经想好要考哪所学府了，秋临国第一执政学府。我想成为像王姨那样强大、公正的执政官，建造一方，庇佑一方，乃至全国。”

　　“那我去秋临国第一经济学府。”杨极几乎没有犹豫，“我为你的政治添砖加瓦。提供就业岗位，提高福利待遇——我要做世界最大的经济商。”

　　一个要做天下最大的执政官。

　　一个要做天下最大的经济商。

　　两个少年面对面，微笑。脚下的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心里也前所未有的安稳。

　　放学后，杨极照旧跟着叶诚回家。

　　不过今天叶诚又动了做饭的念头。

　　两人顺路去超市买了一堆菜。他和杨极已经确定了关系，以后都会在一起。等考上不同的学府，他们就搬出去同居，总不能天天吃外送吧。

　　到家后叶诚先把饭煮上，然后撸起袖子开始炒菜。杨极则打开通讯手表，把菜谱投屏到半空。

　　洗菜、切菜、调料——一切按步骤来。开火，倒油，下锅。

　　然后，烟就烧起来了。

　　抽油烟机开到最大都来不及吸，厨房里浓烟滚滚。

　　“咳咳——”杨极被呛了一下，“鱼鱼，你没事吧？”

　　“没事。”叶诚皱着眉头关了火。

　　锅里的菜已经焦成一团黑坨，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没有炒菜的天赋。”

　　杨极笑着接过锅铲：“不急，不会做还有我呢。让我来试试。”

　　他洗了锅，照着虚拟屏幕上的步骤，一样一样地做。

　　杨极炒菜有一种奇异的流畅感。火候的拿捏、调料的份量、翻炒的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复刻。

　　叶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忍不住笑道：“你这不叫炒菜，叫复刻。”

　　杨极头也没抬，嘴角却翘起来：“可我亲手给鱼鱼做出来了。以后想吃，随时找我点单。”

　　叶真和李兰芝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叶真瞪大了眼：“哥，这谁做的？不会是你吧？”

　　“猜错了，”叶诚笑道，“是杨极。”

　　叶真啧啧称奇地打量杨极：“你这个大少爷还有这手艺？”

　　李兰芝也赞了一声：“不错，小极做得真不错。”

　　杨极坦然坐下：“都尝尝吧。”

　　叶真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表情变了：“连味道都不错？你真是第一次做饭？”

　　杨极微笑：“当然。这难不倒优秀的我。”

　　叶真白了他一眼：“夸你两句还上天了。”

　　十年了。自从第一天跟着叶诚回家，杨极就雷打不动地每天放学跟回来。吴轮都没他这么黏糊。日子久了，面对这个天天抢自己哥哥、还动不动自夸的家伙，叶真只剩翻白眼的份。

　　叶诚把剥好的虾放进杨极碗里，笑道：“看来我只会蒸虾——这一桌子菜，就这盘虾是我做的。”

　　杨极转向李兰芝：“李姨，我想跟您学做菜。还有一年，我和阿诚就准备考学府了，到时候我们在外面住，我可以随时做饭给他吃。”

　　李兰芝温柔地笑了笑：“当然可以。这样你们在外面也能吃到家的味道。你们俩在一起，我放心。”

　　自从叶诚开始文学网坐创作成功，李兰芝就找了份正常悠闲的上下班工作。晚上的时间，宽裕得很。

　　于是杨极又多留了一阵。

　　到了九点该吃宵夜的时候，他跟着李兰芝学做小吃——全是叶诚爱吃的土豆系列：土豆卷、土豆饼、土豆片。

　　三道小吃做下来，厨房里飘满了脆香麻辣的气味。

　　叶诚目光柔和地看着厨房里两道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踏实而绵长的幸福感。

　　他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三盘小吃端上桌，叶真毫不客气地走下楼来：“我说杨极，你跟我妈学做菜，就不打算多交点学费？我喜欢吃甜点和糕点，下次注意。”

　　她本以为杨极会跟往常一样呛回来——比如“丫头你想得美”，或者“丫头你出去跑两圈再跟我说话”。

　　可杨极这回却说：“好的妹妹，别急。李妈妈会的我全都要学，全都要做。”

　　叶真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看见杨极。

　　她五官随了母亲，长发披肩，生得精致秀丽，此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极，表情多少有些滑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杨极对她的态度怎么忽然这么温顺？他们不是抢哥哥关注的竞争对手吗？

　　杨极任由她上下打量，心情颇好地把吃的递到她手里：“妹妹快吃吧，别凉了。”

　　叶真接过土豆片，咬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拉响了警报。

　　杨极态度变化这么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而且一定跟她哥有关。

　　她一定要查清楚。

　　直觉告诉她，跟她哥有关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吃完宵夜，叶诚送杨极出门。

　　夜风里，杨极恋恋不舍地停下来，眼含期待：“鱼鱼，周六周日想去哪儿玩吗？就我们两个人那种。”

　　叶诚笑着看他。

　　“那我们去神女湖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