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皎皎白驹 三娘从清香 ...

  •   三娘从清香园搬了许多芍药进青禾楼,正好掩去楼里的药气,祖母虽去世有些时日了,但是楼里常年煎药,药气早进了梁木里,平日里总有些淡淡的药味,太医说要三五个月才能日益散去。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大致就是如此吧。
      既然药气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那就把窗户纸拆下新糊一遍。整坐青禾楼顿时明亮了不少。
      都说春花秋月,但春天的花好,月也是极好的,只是少了几分秋天萧瑟悲凉的悲情,又被花团锦簇的百花夺了风头,只能在秋天拔得头筹了。
      月光皎洁,平日里满月,墨色天空中就只有几粒闪闪的长庚星和天狼星,今晚倒也新奇,明月当空,满头的繁星熠熠闪闪,把院子里照的比傍晚时还亮。天气转暖,楼里闷热,又溢着浓重的药气,我和三娘辗转难眠,就命丫头和嬷嬷在园子里葡萄架下摆下圆桌,喝茶打牙牌。
      “既然玩牌,就得有输有赢,这规则就由曳儿来定如何。”
      “你说。”阮清姿只挽一个松松的辫发,缃色的长袍及地,仅袍上一颗珍珠点缀,女为悦己者容,来到这青禾楼清净之地,说的好听一点是为了替已逝老太君抚养嫡长孙女,其实不过是体面的失宠。
      “谁输了,其它三人就在那人脸上用墨汁点一颗眼珠子大的‘美人痣’,得美人痣最多者,晚上睡觉前不许洗脸,明天早上由其它几人验过了还在才能洗。”曳来拿起毛笔蘸上墨水,在手臂上画上一个黑点,递到阮清姿跟前。
      “地高九”
      “双零霖”
      “两板凳”
      除去曳来和阮清姿,还有一个红茹的丫鬟和一个叫尤香的嬷嬷作陪,事实上搬到青禾楼后,沈盈袖就留给她们两个丫头和一个嬷嬷,另外一个叫翠巧的丫鬟推说身子不适已经早早睡去。还有一个叫旋叶的男仆原是老太君在时在楼外打理花草的,早早则被曳来打发回房了。
      红茹又摸了个猴王对,拿起毛笔在阮清姿脸上画上了一个米粒大的黑点。
      曳来撅着嘴睥睨着红茹:“红茹使诈,说好是眼珠子般大小,你这黑米粒就是老鼠眼也比这个大一些。”
      红茹红着脸低头缩成一团,“奴婢、奴婢画的是蚯蚓眼睛。”
      其余人一阵哄笑,“好了,牌场只认输赢、不认主子。”阮清姿将手中的毛笔浸饱了墨汁,递给红茹。红茹伸手接过,还是不敢动手。
      “三娘又摸了个瘪十,曳儿感谢三娘替曳儿垫底。”拿起一根毛笔,在阮清姿脸上画了大黑圈。尤香也不拘谨,也在三夫人脸上画了个同样大小的黑点。红茹才提起笔将阮清姿脸上的黑点描大。
      几轮下来,阮清姿摸得越来越好,曳来也就偶尔赢过几回,画到最后连脖根子都画满了。
      “圆月已经爬上天顶,午夜了,夫人和小姐早些睡吧,免得颠倒了昼夜节律。”尤香嬷嬷看着阮清姿和红茹连连打哈欠,便提议结束回房休息。只是曳来还不肯休息,还想着翻本才行,不然要带着这大黑脸入睡,明早还不知能不能洗得掉。
      “小祖宗,睡吧,我是真撑不住了。”阮清姿命众人回房,自己也由红茹扶着回房清洗。
      “曳儿也让尤香将脸洗净早些歇息吧。”
      “曳儿不洗,愿赌服输,明早醒来让你看了曳儿再洗。”阮清姿知道殷曳来性子倔强,就算了。
      尤香清早煮粥特意留了些米饭,敷在曳来脸上,半晌才用温水大致洗净,但还是留了些痕迹,“不打紧,过几天小姐脸上出的油渍就会和墨汁混为一体,再用温水洗就洗的干净了。”
      青禾楼的日子并不像曳来来之前想的那般清苦,但阮清姿御下甚严,吩咐道若出了园子有其它夫人、姨娘的人问我们这里的情况,一个也不许多嘴,只说‘夫人和小姐每日都寡言少语,以泪洗面,盼着侯爷和二夫人早日放她们出去’。
      曳来不解,“三娘为何要她们这样说?”
      阮清姿看了曳来一眼,“你呀,还得学着点,她沈盈袖费尽心思将我们打入这‘冷宫’,若知道我们每日赌牌喝茶过得还算逍遥,哪能善罢甘休。”

      曳来站在椅子上在案上白纸上作画,她的字画实在稚嫩,但三娘一定要她做一副麒麟送子图,这仙女和这手持麒麟的童子都还好画,只是这麒麟自己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几次,好像说是‘状如麕,一角,戴肉’,‘龙头,马身,龙鳞’,具体是个什么模样也没人见过,自己也能按书上写的尽量描摹。
      “三娘要曳儿画这麒麟送子图何用?”
      “到时候曳儿就知道了,这府中不日就有大喜事。”
      阮清姿提起笔,蘸上墨汁用清水洗淡,在越骨上中锋落地,渐转侧峰,一朵梅花在手腕上晕染开来,再在轮廓外围圈染淡墨,更显得栩栩如生。
      “世人皆说喜得麒麟,却不知我们殷府是女儿独霸天下。”阮清姿一声轻笑。
      她说的倒也是事实,靖朝开国五十余年,总共封了三位侯爷,都是开国功臣,一位是万里候周末,一位是毛伯温车居候,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外祖父陈由定远侯。皇帝皇亲国戚众多,各方势力相互拉锯,当今最得宠的淳贵妃是宁王安得禄的外甥女,也就是车居候毛伯温的女儿,而皇后娘娘就是自己的姨母陈佩韵,但也早已失宠。我定远侯一脉兴衰成败,就看我们这一辈能否再出一个母仪天下,但又能得圣心,长宠不衰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