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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有蔓草 前几日二娘 ...

  •   前几日二姨娘为给母亲的冷香园派了个新的小丫头,叫全香,小丫头和我娘亲倒有几分像,时而活泼愉悦,时而呆呆傻傻的,倒是活泼的时候少,呆傻的时候多。
      自祖母过世后母亲穿的愈发素净了,也是不愿意和我亲近,以前是满颊的愁绪,现在怨气与愁绪只是若有若无,给人感觉更多的是清冷。也不挽之前宽大的盘云髻了,只挽个堕马髻,披下满肩的长发,简单脱俗,也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我被早早打发睡去。

      月上梢头,园子外弯弯曲曲一排萤火般的烛光往这边行进。陈静斋取下头上的紫檀木钗沾了点烛台上的烛油,又拿起身边的剪刀将烛油抹在刀锋上,待烛油凝固再用细长的指甲轻轻撕下。刀刃一张一合比原先灵活了许多。
      “全香,去门外看看,有客人来了。”陈静斋扬扬下巴,比女儿曳来在时神情清明了不少。
      “是,夫人。”全香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改呆傻的模样,迈着碎步点起一盏灯笼往园门走去。
      过了半刻钟,园子里浩浩荡荡隐约来了个妇人,两排透亮的灯笼将冷香园的园子照的如白昼一般。妇人被一左一右两个清秀的丫头扶着进来,身姿轻盈,娇小身材,一双凤眼打量着屋子里的静默的妇人,眼角的柔媚,不管男女都被人看的骨头酥麻,飘飘欲然。全香关好门,带着院子里的人退下,屋子里只剩下来人、两个丫鬟和陈静斋四人。
      陈静斋看着眼前的狐媚之人,脸只有巴掌那么大,朱唇轻点,两只龙凤耳环透着血色,龙凤眼中的红宝石,在烛光下仍未有半分生气。一身薄薄的绯红捻金丝轻纱,阮清姿头上的缠枝纹金冠在烛光下流光四溢,晃得陈静斋眼睛微疼。
      一声叹息,陈静斋并不理眼前之人,仍然静默着,拿起针线篓里的剪刀剪掉绣架上多余的丝线,拿起一卷黑色的丝线,缓缓穿进针孔中,穿针引线飞快为白绢上的寒鸦绣上最后一只眼睛。
      阮清姿坐了半个小时,鼻尖开始冒出细汗,心中也开始沉不住气,“姐姐可当真要去寿安寺出家为老太君守孝?”
      陈静斋放下手中的丝线,“这几日总是梦中惊醒,老太君离世,这府中也不再有我这个疯子的安身之地,曳来跟着沈盈袖比跟着我好。”
      阮清姿绞着手中的丝帕,支开身边两个丫鬟,“姐姐爱女心切,难道不知沈盈袖已经有孕两个余月,盈香园上下都知道,只瞒着外面的人。”
      手中的一篓子的丝线掉在地上,她两次向侯爷请辞,沈盈袖都在一旁好言相劝,“姐姐莫走,老爷、曳来和妹妹都不能失了姐姐,好歹在府中守孝也是一样的。”没想到她竟还留着这样的心思。亲生的和过继过来的到底一个是水里的珍珠一个是地上的残花,无法相较。
      阮清姿看着滚了一地的线球,蹲下身子长纱铺地,金冠上的流苏挡住了眉心,将地上的各色线球一个个拾起,放回线篓里。拾到一半,三姨娘阮清姿突然跪到陈静斋跟前,把头上的金冠摘下,将身上的首饰也全都解开放在陈静斋的手心里,酒靥上梨花带雨,“姐姐莫被她骗了,她已然有孕,即使此番怀的是男嗣,他日来日方长,难保也能诞下一女,妹妹体质薄弱不能有孕,姐姐若能成全妹妹,妹妹愿意在府中独卧青灯守着曳来,静等姐姐归来。”
      “你先起来,待我思量一二,三日后便有消息。”陈静斋这些年虽因着殷庆棠伤了心智,但脑子并不糊涂。阮清姿美则美矣,但府中上下除了殷庆棠宠着她,沈盈袖、胡细柳等几位姨娘、侍妾包括已逝的老太君均未将她放在眼里,曳来若跟了她怕也成了众矢之的。
      陈静斋来到沈盈袖的盈香园外,被五姨娘细柳出来一把拦住, “姐姐找二姐姐有何事,二姐姐府里的事忙,让我来陪姐姐说话。”细柳本是二姨娘沈盈袖的贴身侍婢,以前为婢时姿色并不突出,一番打扮后倒也清丽动人,沈盈袖将她献给自己的夫君,此举越发赢得了贤惠的名声。
      陈静斋一言不发,脸上明显不悦,五姨娘胡细柳也不示弱,“既然姐姐已是半个出了府的人了,有话直说便是,我帮你转告二夫人。” 刚才还是二姐姐,现在便是夫人了,自己毕竟还在,只要自己在殷候府一天,自己便是殷侯府唯一的正室夫人,其它人只能陈为姨娘,即使再客气也顶多只能称一声小夫人。殷庆棠未封平妻,哪来的二夫人、三夫人。陈静斋拂袖而去。
      当夜,大夫人陈静斋在侯爷书房外跪了一夜,她知道自己已然失了宠,若仍然是莺歌燕语、撒娇撒痴,更甚是撒泼无赖都只会让他更厌弃,不如放下自尊,强跪在这里,或许有几分胜算。
      第二日,府中传话,将二姨娘沈盈袖扶为平妻,正式掌管府中事宜,长女殷曳来交由三姨娘阮清姿抚养,因着阮清姿抚育长女责任重大,也被扶为平妻,与二夫人沈盈袖和夫人陈静斋平起平坐。三日后,祭祀祖庙,将沈盈袖和阮清姿纳入族谱。而夫人陈静斋祭祀后,由寿安寺转为在后府延香堂用余生青灯古佛为老太君守孝。
      祭祀后,殷庆棠走到阮清姿身前道:“明日你带着曳来搬去青禾楼,没事就不要到前府来了。”阮清姿也无怨言,只跪安叩谢,便携了曳来离去。自己如此扶摇直上,沈盈袖怎能容得下自己,殷庆棠又怎么容得下自己与陈静斋蛇鼠一窝。她阮清姿虽不得人心,但旁人要动到她,也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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