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仁得仁》瘦成一道闪电的折耳小姐

7、奸细 我从来没有

　　【七】

　　星舰临时法庭。
　　手腕被扣上禁制环的医官白熙站在被告席前,神情不甘。他扫视周围,警戒的护卫队,上尉及其以上级别的军官,面前闪烁蓝光的S级光脑,临时审判要求的所有资格人员和仪器全部在场,但是……
　　他没有来。我视为终身奋斗目标的那个人,我为之沦落至此的那个人……他没有来!仿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白熙深吸一口气,低头盯着手腕上的禁制环,沉默。

　　审判开始。

　　“二级医官白熙,涉嫌利用有毒药品谋杀私有人鱼宴如生。是否认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整场审判由S级光脑担任法官,上尉及其以上级别的八位军官担任陪审员。

　　“我认罪。”白熙的神情毫无挣扎,干脆认罪。

　　“请陈述行事理由。”

　　“我嫉妒那条人鱼能拥有楼闫中将的宠爱。”语气陡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在宣布审判结果前你有五分钟辩解时间。”

　　白熙却突然露出了笑容,勾起的嘴角带着满满的恶意,“我不需要辩解。你无法判决我的罪行。”他扬起头,似乎目前的审判对他毫无影响,“毕竟,亚斯格尔的法律无法审判特莫里的‘外籍人士’,对吗。“

　　现场顿时因为他的话语发生了骚动,一名少将站起来质问白熙:“你何出此言!难道你是混入军中的奸细!”

　　白熙径自倚在被告席的护栏上,神情自若地用手梳理着长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无名小卒,有何资格质问我!”此言实在是狂妄,那名少将甚至打算跨过围栏冲白熙而去,在他身边的几位军官急忙拉住他。护卫队在此时也已经拉开架势,举枪团团围住被告席上的白熙。

　　混乱中,被忽视的光脑自动联系了舰队最高长官楼闫。而此刻,楼闫正在陪心爱的人鱼享用早餐。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审判法庭出现骚乱,光脑自动侦测到嫌疑人白熙言语中存在关于特莫里、奸细等敏感词汇,请最高长官尽快作出反应!”

　　还来不及享用完这顿早餐,楼闫和如生被突然想起的通讯器惊扰了一番。听到光脑通报的紧急情况后楼闫看向如生,“一起”

　　如生听到主人突然的提问,想想那个医官可能出现的情况,便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两人迅速赶到审判法庭,在座的军官仍然因为刚刚白熙的话语而低声讨论着,护卫队架势很大,但总体上场面仍算控制得当。若不是白熙的惊人之语中涉及特莫里,楼闫实在没有必要赶过来一趟。

　　一直倚在护栏上的白熙一直注视着法庭的入口,见到楼闫踏进来的那一刻,他猛然站直,双眼发亮,脸上兴奋和得意的神情掩都掩不住。
　　“楼闫,你终于来了。”白熙喃喃低语,不枉费我投入特莫里的阵营……否则,你怎么可能看到我。

　　楼闫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自称特莫里外籍人士的白熙,看到他就想到早前的那支舒缓剂,不由得蓦地收紧了揽着如生的手臂。
　　这个人……不可饶恕!

　　如生反倒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尽管一个小时前要谋杀他的那个人距他不过数米远。人鱼甚至伸手拉住楼闫的衣角,然后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着那位神色激动的医官。
　　啧,看上去一副恨不得扑到主人身上的样子啊。真讨厌。
　　人鱼这样想着,思及刚刚光脑通讯的内容,便用了些力扯扯楼闫的衣角,“主人,他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么”歪头,“他好像很喜欢你。”

　　“嗯。”楼闫安慰般地抚了抚如生的背,脑中却在快速回忆这两天来翻查过的人员资料。

　　“嗯”是几个意思啊如生抬起头见到楼闫微蹙着眉思考的样子,稍稍撇了撇嘴。情敌有大招,怎么办呢如生又扭过头去看着那位始终注视着楼闫的“情敌”,眯了眯眼。不怕,我也有大招。

　　在脑中过滤完毕所有的资料,楼闫略一低头就看见人鱼正眯眼看向那个奸细,心中暗暗责备自己的失职,虽然自己的人鱼心性坚韧毫不柔弱,但是如此近距离地与谋杀者相处,也并非坚强二字就可以做到的。而且没有得到思考中的自己的安慰和保护,现今恐怕是有些难受了。
　　思及此,楼闫一手拉回微微远离他怀抱的如生,将他摁在自己胸膛上,低声在其耳边说:“别怕,我在。”期间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将如生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他和那个谋杀者的视线交流。

　　“咳咳……”突然被压回怀里的人鱼挣扎着用手撑开楼闫的胸膛,但是面前的身体强壮刚硬,对人鱼的体力来说根本不可撼动。“松开一点啦,我喘不过气了。”埋怨般地推推面前的男人。

　　楼闫见如生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便稍微松开了些许。

　　“宴如生!你无耻!”被告席突然传来一声毫无理智的怒吼。

　　如生听到辱骂,回过头看着那个形象尽失的男子,对他的智商实在感到怀疑。做坏事被戳破,有背后武器不拿出来保命反而留在现场对被害人大吼大叫,甚至在局面完全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依旧出言激怒他人,引起众怒。如生摇摇头,如果所谓的特莫里就是这种智商这种实力的话,将其视为对手简直是对亚斯格尔的侮辱。

　　楼闫在听到辱骂声的那一瞬间立刻黑了脸,自己的人鱼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奸细辱骂!这是何等的耻辱!他低头看见如生略带无奈地神情举止,似乎能明白如生心里的想法。

　　“他只是一个外围的棋子。特莫里没有那么蠢。”楼闫沉声对人鱼说。

　　如生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奇葩……

　　“护卫队将奸细白熙关押到囚室,在场所有人,写一份事故报告交上来,希望你们好好反省自己的应变能力,今后务必理智行事。”在目光扫到之前那位要冲出围栏少将时,楼闫特意加重了“理智行事”的语气。

　　就这样!不继续审判或者诘问有关奸细的事宜就直接关押!在场的军官包括如生都惊讶地望向楼闫。

　　“有异议”威严的声音响起,楼闫再次用沉着的眼神扫视全场。

　　“没有!绝对服从命令!”众人齐声回答,独属于军人的气场瞬间展现出来。虽然疑虑,但是身为亚斯格尔的军人,护卫队毫不停滞地执行了楼闫的命令。

　　晚餐后。
　　楼闫看着偎在沙发上轻巧地拍着尾鳍的如生,开口道:“我要去审问白熙,你跟着。”完全陈述句的语气,似乎一心想要如生看到白熙的下场。在楼闫心里,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为人鱼出了气。

　　于是刚吃饱的如生就被自家主人抱着到刑讯室审问医官了。

　　阴暗的房间,众多形状各异的恐怖刑具,高大威猛的守狱员。就这点来说,亚斯格尔比人类要直白野蛮得多,他们从不抗拒使用各种刑罚进行审讯。这跟人性并无太大关系,称霸一个星球数千年之久,只依靠“以德服人”当然是行不通的。更重要的是,在以德服人之前,先要让他人明白,你的忍让和妥协是一种美德,而不是懦弱。

　　“你为什么背叛亚斯格尔”出乎意料的,第一个提问题的不是对白熙心怀愤怒的楼闫,而是对此事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如生。

　　明显因为如生的问题感到诧异的白熙隔着护栏向如生走近了几步,“我为什么背叛与你无关。为什么你不问问我因为什么而杀你”

　　如生直视着这个阶下之囚,“你为什么杀我并不重要,我想得清楚,无非是嫉妒。我想不明白的只有你为什么背叛。”

　　“你不过是条被饲养的人鱼!一个卑贱的,体内流着奴隶之血的种族!我为什么背叛轮不到你来发问!”

　　如生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就变了脸色,双手紧紧握拳。一个……卑贱的……流着奴隶之血的种族……
　　如生紧紧盯着面前神色诡异的男子,指甲已经扎破了手,鲜血一滴一滴地往地上落下。

　　不,你不明白。我来自一个弱小的,顽强的,绝不屈服的种族。我身体里的灵魂还带着属于人类的坚韧不拔,即使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类,但并不意味着我完全转变成了另一个种族。
　　我是人类。
　　即使滞留海底数十年,整日与冷血动物为群,用自己的利爪捕食,吞食生食,有一条柔软的鱼尾和二十度的体温,甚至不能再在干燥的空气中呼吸……我也始终没有忘记……我是一个人类。
　　个体极其弱小,抱团才能生存,但是数万年来坚忍如初不断进步,永不屈服的人类。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无论我是什么,我都没有背叛过自己的种族。”如生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心绪,开口对那个奸细说。